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第475章

  而对于普通的、甚至许多专业的画师来说,在半小时内完成一幅令人满意的肖像画,是非常严苛甚至不可能的要求。

  可对于拥有着“特殊天赋”或说“加成”的夏目千景来说,那倒是绰绰有余。

  随着夏目千景手中的画笔开始在白纸上飞舞,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密而规律的“沙沙”声。

  画纸上,御堂织姬的轮廓、五官、神韵,也以惊人的速度渐渐显现,从模糊到清晰,从线条到立体。

  而近卫瞳则静静地退到夏目千景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如同一尊真正的雕像。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那双总是缺乏情绪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专注地看着夏目千景飞舞的画笔,以及画纸上逐渐成型的影像。

  可是,越是看着画纸上那逐渐变得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捕捉到御堂织姬神韵的画像,她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也不免泛起阵阵复杂难明的情绪波澜。

  而御堂织姬,在夏目千景全神贯注绘画的时候,她并没有如普通模特那样刻意保持绝对静止。

  她的目光,早已从庭院中的松石移开,落在了夏目千景的身上。

  她那妖异深邃的目光,同样是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专注,看着夏目千景。

  他在仔细观察着她,将她的形象分解为光影和线条,再重组于画纸之上。

  而她,也在同样仔细地观察着他,观察他蹙眉思考时的神情,观察他落笔果断时的自信,观察他偶尔眨眼时睫毛的颤动,将他此刻专心致志、仿佛与外界隔绝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与心底。

  一段时间后。

  夏目千景手腕一顿,停下了画笔。

  他稍微后仰身体,整体审视了一下面前的画作,然后抬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坐姿的御堂织姬,平静地说道。

  “我画好了。”

  御堂织姬闻言,一直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向内勾了勾,一个无声而明确的索要动作。

  “给我看看。”

  夏目千景依言,小心地将画纸从画架上取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御堂织姬面前,将完成的画作递到她伸出的手中。

  御堂织姬接过画纸。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画中的自己身上。

  画中的她,端坐于椅,背景是虚化的庭院景致。

  每一根发丝都似乎清晰可辨,眼神的深邃与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被精准捕捉,甚至连光线在她脸颊与脖颈处投下的细微阴影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栩栩如生,仿佛另一个平面的她。

  御堂织姬那深邃妖异的眼眸,在看到画中影像的瞬间,不禁连连闪烁。

  果然。

  她心中那个反复被印证、却依旧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结论,再次得到了最直观的确认。

  自己在他的眼里,果然是“正常”的。

  ……在这个被无尽血肉与腐败气息包裹的、令人作呕的世界里,只有他,夏目千景,是那个唯一的、特别的、能够看见“真实”的例外。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确认、慰藉、乃至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那形状完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一个真切而罕见的、不再带有任何玩味或探究意味的、纯粹的微笑,在她脸上缓缓绽放。

  果然——只有夏目千景是自己唯一的同类。

  只是……微笑过后,那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并未散去,反而沉淀为更深的思索。

  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黑洞般,在她心中盘旋不去。

  为什么……只有他能无视扭曲,如此清晰而准确地,为自己画出这属于“现实”的画?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御堂织姬微微蹙眉,视线从画里移开,看着夏目千景。

  说来……她从今天看见的第一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他比起前几天,身上隐隐多了一层非常微薄,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的‘气’。

第320章 可怖的“食物”!这就是你觉得的‘甜’味吗?

  御堂织姬目光从画作上抬起,重新落回夏目千景脸上,语气似乎比刚才随意了一些。

  “还没吃早餐吧?”

  厨房的掌管权,向来都是夏目琉璃的绝对领域,夏目千景若是碰了,妹妹就会像只护食的小猫般嘀嘀咕咕。

  所以他哪怕是早起,也很难有机会自己做早餐。

  自己出门的时候,妹妹都还在香甜的梦乡里,自然是一口都没吃。

  他也没打算装什么面子,很坦然地承认道。

  “还没。”

  御堂织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些。

  她饶有兴趣地侧过头,对静静侍立在不远处的近卫瞳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随意。

  “让厨房的人,给他也多做一份我平时吃的早餐出来。”

  近卫瞳闻言,顿了顿,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随后便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应声道。

  “明白,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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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敞明亮的餐厅内,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白色的餐布。

  餐桌旁。

  训练有素的佣人们将食物依次上桌后,都迅速而无声地躬身退下,没有丝毫停留在这片属于主人的空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御堂织姬,并没有坐在餐桌的主位,而是选择坐在了夏目千景身边的椅子上。

  她面前也摆着一份与他相同的早餐,但她并不动刀叉,只是安静地侧坐着,目光落在夏目千景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她的认知里,夏目千景面前那些摆放精美的食物,全都是形态各异、微微蠕动着的扭曲肉块,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就连玻璃杯中那清澈透明、点缀着薄荷叶的寻常饮用水,在她眼中也是粘稠“血淋淋”的、不断泛起微小气泡的诡异液体。

  对于这些“食物”,她早已习以为常,从有记忆开始,她便一直吃着这些维持着生理所需。

  可她倒是……从未见过另一个“正常人”,在她面前进食。

  她有些好奇,夏目千景会如何面对这些在她看来无比可怖的“食物”。

  夏目千景总感觉一旁御堂织姬的视线有些怪怪的。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刀叉,很直接地、安静地开始吃了起来,动作自然,咀嚼的速度不疾不徐。

  而御堂织姬看着和自己一样,在她眼中是“正常人”的夏目千景,如此平常地吃着这些“食物”,也是微微挑起了精致的眉梢。

  她忍不住询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探究。

  “你觉得……味道如何?”

  夏目千景眨了眨眼,咽下口中的食物,觉得这问题有些莫名。

  “挺好吃的啊,食材很新鲜,火候也刚好。”

  他如实回答,这早餐的水准确实远超寻常。

  御堂织姬的视线移向他手边那个精致的玻璃杯,里面盛着淡粉色的、应该是某种混合果汁的甜饮。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杯饮料,询问道。

  “这个……是什么味道?”

  夏目千景脸色更加古怪了,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

  “甜的,带点莓果的酸味,怎么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问出这种近乎常识的问题。

  御堂织姬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困惑。

  她伸出手,拿起自己手边那个在她看来盛满了“猩红液体”、不断有细小“血沫”翻腾的杯子,凑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小口。

  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是浓烈到令人反胃的铁锈味和难以形容的腥气,混合着一种腐败的甜腻。

  但御堂织姬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仿佛喝下的只是最普通的白水。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就是他所描述的“甜”味吗?

  在她那完全扭曲的感官中,所谓“甜”,原来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与腐败感的混合物吗?

  还是说……他的“甜”,和自己感受到的,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近卫瞳安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御堂织姬。

  她能清晰地注意到,今天的御堂织姬,比以往任何一天在用早餐的时候,心情都要更好一些。

  虽然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周身萦绕的、惯常的冰冷与疏离感,似乎淡化了些许。

  发现这细微却确实存在的变化后,近卫瞳也是不免默然良久,那双缺乏情绪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御堂织姬简单填了下肚子后,便放下了餐具。

  她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拿起餐巾,动作优雅地轻轻擦拭了下嘴唇。

  随后缓缓起身,对近卫瞳说道,恢复了那惯常的、带着淡淡距离感的语气。

  “瞳,等他吃完后,你送他离开吧。”

  近卫瞳微微点头,应声道。

  “了解。”

  御堂织姬闻言,一句告别或寒暄的话都没多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共处与观察只是日程表上的一项普通事项。

  她转过身,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便径直离开了餐厅,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很快,窗外传来车辆启动驶离的轻微声响。

  夏目千景见状,倒是有些摸不懂这位御堂家大小姐的想法和行为模式。

  总是这样,忽然出现,忽然离开。

  不过,那也不归他管,他也无需去揣测。

  他只是个被找来画画的,只是付出几幅画的代价,便能换到租金极其低廉的优质公寓,今天还能顺带混一顿规格极高的昂贵早饭。

  从结果来看,倒还是……不赖。

  他加快了用餐速度,很快解决了早餐。

  近卫瞳适时上前,声音平稳无波。

  “夏目君,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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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车带着特有的“哐当”声和规律的震动,缓缓停靠在熟悉的站台处。

  车厢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如同潮水般流动,有人匆忙挤进去,有人从里面涌出来。

  雪村铃音背靠着车厢内壁,手里拿着一本袖珍文库本,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她适时抬起头,清冷的视线在涌入车厢的人群中快速扫过,试图寻找到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高挑身影。

  然而,视线来回扫了几遍,却怎么都没看见。

  她顿了顿,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以为是夏目琉璃今天偶尔晚起了,所以夏目千景才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这班电车上。

  想着的时候,雪村铃音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清冷的目光透过略微反光的车窗,望向对面那个他们通常上车的站台。

  心里只觉得,应该也是看不到那对兄妹的身影的,毕竟他们可能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