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耸然一惊,他感受着自己三寸之内源源不断的灵气。
如此说来,天道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朱厚熜脑海中的玉彖猛然颤动,灰色的雾气成悬,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哦,或许是你的功劳。”朱厚熜察觉到了玉彖的异动,轻声笑了笑。
恐惧来的快,消散的也快。
这灵气无论是玉彖还是天道的作用,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值得害怕。
毕竟到现在他都是因此而获利,倘若他因此落入棋局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到了现在,他已经能隐隐猜出下一个境界了。
“御炁”
神思之后为御炁,御天地本源之气。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变,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以朱厚熜的心境也不由激动了几分,真正的自由,真正的无所待。
这是连遨游千里的鲲鹏,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虽然他已经明白了前进的道路,可在神思和御气之间还有一层看不见的阻隔。
仿佛是一步之遥,又或许是天涯海角。
就像水中望月镜里看花。
朱厚熜没有失落,负袖于紫宸台远望气运海。
礼争之后,气运海的边界就开始逐渐与天边接壤。
每时每刻都有气运汇聚在其中,那是一种令人陶醉的感觉。
朱厚熜现在倒是能理解氪金玩家的感受,遇事不顺砸钱,前有强敌砸钱,提升境界砸钱。
只不过他砸的是气运罢了。
国家昌盛,百姓安定,那气运就源源不断。
但若和鼎革之运相比,维护安定的气运还是略显单薄。
仅仅一次礼争所新增加的气运,就比大明百年的积攒还要多,势头直追立国之运。
朱厚熜很清楚礼争只能算开始还远远没有结束,这必将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而它带来的收益也必将无可比拟。
这不单纯是礼争的气运,而是新礼施行之后所带来的一系列改变。
朱厚熜认为每个时代都不缺乏能人,缺少的是让他们成长的环境。
一如春秋战国之时出现百家争鸣,欧洲邦国林立科学启蒙。
大一统的王朝就很难出现类似的局面。
朱厚熜却很有信心,借着新礼的东风孕育独属于大明的变革。
大明——群星闪耀时。
望着气运海,朱厚熜想到了刚刚的炁,不由思索起了气运的本质。
可思索良久依旧无甚收获,他也只得暂时放弃。
修为大有长进,又知道了接下来前进的道路,朱厚熜心旷神怡。
他不由吟道:“群星入我眼,宇宙亦微尘!”
少年声音清朗,如风抚竹涛,雪落苍松。
王阳明的听力自然极佳,他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自豪的神情。
以他之能也不得不惊叹朱厚熜布局之巧妙,一举一动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又借大势而行,名正言顺。
灵犀盘、飞翼柱是跨越时代的联系工具,没有哪一个庞大疆域的王朝会拒绝。
又恰巧白莲教叛乱,有如此利器,不能不用。
新礼又与这两样东西不可分割,焉能有被废之理?
王阳明的目光看得很远,他猜出了如今的新礼只是开始,更艰巨更伟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看着灯火下的众臣,昏黄烛光映衬红色官服变得越发灿然。
王阳明眼神透露出一股坚定,接下来就该是他的战斗了。
心学与宋明理学之争,也将搬上台面。
第137章 交年
朝廷中枢形成了一致的意见,灵犀盘和飞翼柱要推行到大明各地的官衙。
每个布政司都需要派遣人员培训新礼。
礼部已经着手准备将语韵纳入官员考核体系。
改元之后,新礼就将推行全国。
至于官员们能否快速地学会无名内功,朱厚熜并不着急。
在这个武侠的世界,能冲破重重阻隔到京师参加科举,并顺利选派为官的人。
没有哪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而对于官员能否习武,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平叛事宜为大,内阁六部连续运作了几天,定好了周密的部署。
虽然大明的军队已无开国之时的勇猛,甚至还有些军备废弛的状态。
与手无寸铁的百姓相比,军队还是如虎入羊群一般,秋风扫落叶似地快速维持了秩序。
白莲教的叛乱来势汹汹,可却如纸老虎一般一戳就破,内阁甚至暗自感慨都不需要动用各地的守备军。
借助灵犀盘各地的捷报快速向京师传递,朝廷也不吝啬于向百姓分享胜利的喜悦。
各处坊市大大小小的茶馆戏台,平定叛乱的节目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交年临近,京城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家家户户忙着送灶君上天。
坊民刻马形,印成灶马。百姓则买灶马,在灶前焚化。
即使贵为内阁首辅,杨廷和也不能免俗。
早几日黄娥便开始了张罗,准备好了胶牙饧,糯花米糖,豆粉团和小糖饼,连同其他的果盆糕点一起供奉在灶君像前。
十二月二十日,交年之期朝廷休沐。
杨廷和召集一家老小拜在灶君像前:“辛甘臭辣,灶君莫言”
一番祭拜之后,便将提前买好的灶马在灶前焚化。
家里的孩童笑着舔食糖块,黄蛾不由惆想起了千里之外的杨慎。
在徐徐升腾的青烟中,杨廷和眼神微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该让位了!
决定一旦做出,之前的踌躇和犹豫便通通烟消云散。
杨廷和竟感觉到了,几分意外的洒脱和安然。
致仕一事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只不过提前了五六年。
想到端坐御座之上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子,杨廷和又不免多出了几分庆幸。
功成身退,归于田野,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张璁和楚言在家中吃了一顿便饭,就开始换桃符、门神。
王阳明特地遣人送来了虎头和春帖,楚言将他们贴在了房壁。
张璁刚画完手上钟馗的最后一撇胡子,不经意抬头就听到了周遭的箫鼓之声。
那声音悠扬,远远地从坊市、街道、各家各户的府邸传来,铿锵不绝。
听着听着,张璁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老师,你说把这福禄贴在大堂可好?”
“贴,多贴两张”张璁笑着应道。
民间繁盛,皇宫大内也不曾多让。
麦福忙的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来,交年的习俗倒还好,烦琐复杂的是即将到来的除夕。
紫禁城要提前进行准备和布置,黄锦又远下江南加之麦福头一次上手布置紫禁城,不免忙得焦头烂额。
朱厚熜用完午膳,就一直呆在奉天殿内观看周天仪。
明黄色的铜环缓缓旋转,它底下的四只玄武异常灵动。
朱厚熜衣袖不断挥舞,仔细地观察着气运的变化。
白莲教溃败得太过异常,近乎百年积累起的力量竟如此不堪一击?
朱厚熜设身处地地想着,似乎要站在白莲教的角度得出一个结论。
他大袖一挥身旁堆成一摞的奏报,即刻悬于半空罗列交织。
一目十行扫射而去,朱厚熜心念快速转动。
他右手轻轻一旋,随即周天仪上浮现了三幅图景。
他的手指在凌空舆图上来回描绘,火红色的轨迹串联起了白莲教的身影。
刹那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双手一拍,三张图片快速地合拢在一起,而那红色的细线也仿佛活过来一般彼此相连。
“原来如此,朕还是小看了你的心气。”朱厚熜点了点头,非但没有被骗的恼怒,反而多出了几分欣赏。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舆图,白莲教叛乱的地点大大小小错综复杂,但现在从一个更高的角度去观察。
他发现了这位白莲教主的意图。
白莲教的野心不止于造大明的反,他们要另立国都。
他葱白的手指挥出,一个光点落在了舆图上。
那个地方是大同!
白莲教且战且退,三个地方大规模的叛乱都是为了转移力量。
朱厚熜若有所思这是要将力量汇聚在大同,最终进入草原!
如此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在平叛过程中少有白莲教武功高手出现。
这些白莲教的中坚力量,估计此时都已经聚集在大同了。
“毕其功于一役,用三地混乱来掩饰最终目的,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出的决断。”朱厚熜自语,随即失声一笑。
这样一来倒也让他少费了一番工夫,白莲教潜伏的人员也不用一个一个再去找了。
他在心中思量。
元朝崩溃残余势力向北逃窜,是为北元。
北元又分裂为瓦剌和鞑靼二部。
瓦剌于明英宗正统14年入侵大明,是为土木堡之变。
此后百年蒙古内斗,鞑靼暗中积蓄势力最终夺回主宰地位,但大片的草原依旧地广人稀。
鞑靼时不时劫掠大明边境补充资粮,很少有固定的城池聚居。
广阔的土地、肥美的水草,以及一个不知道未来的希望,这或许是白莲教选择叛逃的原因之一。
和大明正面对抗只能自取灭亡,那就只能另谋出路曲线救国。
只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想法,也需要巨大的魄力,和强大的执行力。
朱厚熜抬步走出殿外,心中并没有过分地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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