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一脸愁虑的六叔公,这才舒缓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祸事便行,其余之事,你们几个不准掺和进去!”
“六叔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去掺和!”
“如此便好!趁着还没入冬,多上山打打猎物,将明年的代役费攒出来!”
“六叔尽管放心!”
听到代役费,所有李家庄汉子都神色一肃,满脸认真。
在这个年代,每年,在缴完田租之外,每户还要有出一个人丁去服劳役二十日。
不过,只要交够代役费,也就可以将这二十日的劳役给避免过去。
之前,李家庄贫瘠,每年只能老老实实派人去服役。
现在,有了小夫子李玄,李家庄的日子开始好转,再也不用派人去服劳役。
唯一的代价,便是需要多积攒些山货。
……
于此同时,在马车内。
李嵬仍是满脸思索,嘴脸念叨着不停。
“统领,您怎么了?可是腿上伤口还有些不适?”
驾车的牛同,是李嵬的心腹,对于自家统领在钻进马车之后,一直小声念叨的事,便很是担忧。
等到出了山路,牛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无事,专心驾车,快速回宫!”
“是!”
牛同应了一声,随即双手甩动缰绳。
“驾!”
马车速度开始加快。
在官道上,快速前行。
一路上,牛同都是满心担忧。
对于自家统领的伤势,他们早就仔细察看过。
双腿骨折,浑身上下十多处伤痕,如此严重伤势,幸亏被那群村民及早发现。
要不然,牛同都不敢想象自家统领现在的坟头草能长多高。
至于李嵬所言的无事,牛同自是不会相信,只当李嵬是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逞强。
只要回到宫内,陛下便会派太医署的医师给统领治伤。
到时,自家统领,便再也不用遭受折磨。
想着,牛同手上不由力气渐渐加大。
“嗯?”
突然,正在驾车的牛同不由微收缰绳。
马车速度缓缓降低。
同样,从前来驾驶过来一辆马车,前后各有两个仆从护着,像是大家族子弟出行。
见此,牛同小心驾车,与对向来车错位而过。
却是没想到,对方的马车内,竟然伸出一个脑袋来。
裴驸马!
牛同一愣,认出来人,心不过并没什么理会。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抖动缰绳,快速往回赶去。
“刚刚是何人?”
却是没想到,还没走多远,便从车内传出一道声音。
“回统领,是魏国公家的嫡子,裴驸马!”
牛同连忙回道。
“所去何处?”
“额!”
牛同一愣,连忙伸出脑袋,往后看去。
“统领,观其去向,好像是李家庄!”
说着,牛同神色一凝,“统领,要不然派人跟上去?”
“不用,裴驸马身旁的仆从都是跟着魏国公战场上下来的亲卫,在此等偏僻之处,汝等必定会被发现,先回宫!”
“是!”
……
第6章 又来?
“大郎,刚刚那辆马车好像是从李家庄出来的!”
交错而过,一名仆从策马往前查看了一番,便连忙返回马车一侧,对着车内的裴律师禀报道。
“李家庄?”
裴律师一听,心中不由一急。
马车一侧的布帘再次被拉开,急切的看向车外的仆从。
“厉叔,他们真是从李家庄出来的?”
由不得裴律师不紧张,虽然他是魏国公裴寂长子,还是驸马都尉。
但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外人看来,他父魏国公仍是深受新帝恩宠,只有他们自家人清楚,这仅仅只是陛下新登基,为了安稳朝政,才表现出的一种现象。
实际上,陛下最宠爱和信任的还是秦王府的那些从龙之臣。
而且,他早早便在太上皇的安排下,娶了临海公主,是很多人眼中的驸马都尉,而不是蓝田县令裴律师。
要是不出意外,此生仕途已经到顶。
等几年,他裴家失宠之后,他只能老老实实继承魏国公爵位,然后当一个驸马都尉。后半生注定是一个枯燥无味,一眼望到头的悲惨生活。
哪想到,竟然在李家庄这种小山村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位山野大贤。
仅仅两年时间,便将一个贫瘠的连田租都交不齐的山村,变成一座富村,就连代役费,都能交齐。
要是能得到此人相助,或学来此人之能,自己治下的县城,定能富饶。虽说不能人人都能交得起代役费,但只要人人都能交得起田租。
便是天大功绩!
到时候,他裴律师便不会成为众人眼中的驸马都尉!
只是,没想到自己才去了李家庄两次,竟然也有人发现了那位小夫子?
“回大郎,这条道路只能通往李家庄,而且那辆马车的车印,也是一路从李家庄而出!”裴厉回道。
“厉叔,你可知道,刚刚过去那辆马车是谁家的?”裴律师问道。
“回大郎,那辆马车没有任何标识,小人一时不好辨认。不过,那辆马车的车夫与护卫,身上都有一股军伍之气,绝对是城里的某家勋贵!”
裴厉连忙回道。
“回头,传讯府上,留意一下!”裴律师道。
这里的府上,是长安城的裴府,也是魏国公府。
“是!”
裴厉自然明白。
说完,裴律师便放下车帘,坐在车内,一脸沉思。
想不明白,长安城内到底是哪家消息这么灵通,还出来与自己抢生意。
见此,裴厉也熟知自家少主的意思,直接策马前面探路。
虽然现在天下太平,但是在靠近山林的偏僻之地,难免会出现一些山匪,不得不妨。
……
“六叔,又有一队人马进山,朝着我们村子来了!”
李家庄,刚刚回到家中的六叔公,刚坐在热坑头,手中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白水,还没放到嘴边,便听见李大柱扯着大嗓门,跑了进来。
一惊之下,手中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我李家庄穷乡僻壤的,这是哪位贵人又来了?”
“回六叔,好像是隔壁蓝田县的县令大人!”
看到六叔公有些狼狈,察觉到自己的冒失,李大柱连忙讪笑道。
“裴县令?”
六叔公一愣,“裴县令怎么又来了?”
“该不会又是来找小夫子的?”
“应该是吧!”
李大柱也跟着愣了下,感到一丝不对劲。
好像裴县令才刚走几日。
“唉!”
闻言,六叔公那满脸皱纹的脸上,愁虑更深。
缓缓放下手中杯子,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随我去迎接裴县令!”
“啊,又迎?……是,六叔……”
……
李家庄村口。
随着马车到来,六叔公与一众村中汉子,都连忙上前行礼。
“老汉见过裴明府,明府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明府大人恕罪!”
“小人见过明府大人!”
“老丈快快请起!”
刚下了马车的裴律师,连忙上前扶起六叔公。
大家都是已经见了两次面的“老熟人”,裴律师也没过多寒暄,抬头张望了一圈,便问道。
“是本官来的匆忙,怨不得老丈。不知小夫子,可在家中?”
“回明府大人,按照小夫子的性子,此刻应该在家中。”
六叔公眼皮微微抖动,连忙恭恭敬敬回道。
“如此甚好。”
裴律师面色一喜,“今日我找小夫子还有些事,便不叨扰老丈了。”
说完,自顾朝着李玄家中而去。
虽然才来了两次,但裴律师对于小夫子李玄家宅所在位置,已经很是熟悉。
身后,六叔公与李大柱等人,一脸无奈,但还是弯腰行礼,随后目送裴县令大人往小夫子家中而去。
“恭送明府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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