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2章

三名士兵也跟着陈庆脱掉盔甲,加快了奔跑速度。

短矛“嗖!嗖!”射来。

“啊!”

瘦高个胡三郎被一支短矛射穿了大腿,‘咔嚓!’一声,骨头碎裂,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陈庆停住脚步,“胡三,快跟上!”

“我的腿骨断了,你们快跑,我来拖住他们!”

十名女真骑兵杀到了。

另外两名宋军士兵刘五和赵小乙跑回来,拉着陈庆便跑。

“再不走全死在这里!”

陈庆一边跑一边回头,他眼睁睁看着胡三用短矛刺中一匹战马,却被几根长矛同时刺死在地上。

陈庆眼睛红了,一种同血脉同民族的悲怆感使他泪水忍不住潸然流下。

……

天雨路滑,树林越来密集,战马也快不起来,双方距离一直胶着在二三十步左右。

不多时,陈庆和两名手下奔到了山脚下,沿着一条小溪向山上爬去。

陈庆回头,他发现对方也弃马了,就像一群不肯舍掉猎物的狼,紧跟在自己身后。

陈庆咬牙暗骂,眼一瞥,发现小溪里有一块滚圆的鹅卵大石,足有两三百斤。

“砸死这群狗日的,刘五,小乙,来帮帮我!”

三人一起用力,将这块两三百斤重的鹅卵大石从小溪里推出来。

“一二三,推!”

鹅卵大石沿着泥泞的山道向下翻滚砸去。

为首女真什长一抬头,见一块大石迎头砸来,带着呼呼风响,气势惊人,吓得他一翻身,滚倒在小溪里。

后面的女真士兵却躲闪不及,三名士兵先后被大石砸中,当场被砸死两人,另外一人受了重伤。

女真什长大怒,拔出刀大喊几声,剩下的六名女真士兵跟着拔刀狂吼,不顾一切地继续向上攀爬。

陈庆暗暗叫苦,这些女真人非但没有被吓跑,反而士气高涨,麻烦大了。

再寻一圈,小溪内已没有大的鹅卵石。

“我们走!”

两名士兵跟随陈庆继续向山上攀去。

攀爬了半里左右,小溪消失了,前面出现一条沟壑,约两丈宽,一根树干放倒在沟壑上作为临时桥梁。

机会终于来了,他们三人从树干上过了沟壑,一起用力,将树干拉掉,粗壮的树干坠入数十丈深的沟壑。

三人转身刚要跑,陈庆忽然看见旁边有一根腐烂的树干。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

刘五和赵小乙都认为陈庆疯了,万一这根腐朽的木头不断,他们不是又入虎口了吗?

但陈庆认为它一定会断,不下雨或许木头纤维还能支撑一下,但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腐木已经湿透,它怎么可能还支撑得住两三百斤的重量?

陈庆是虞侯,两名士兵只能服从。

不多时,七名女真士兵追来了,为首什长踩上腐朽的木头,竟然冲过了沟壑,腐朽的木头只是变得弯曲了。

趴在上方的陈庆心中一沉,“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紧接着,三名女真士兵同时冲上了腐木,他们犯了一个思维定势的错误,这么多人都过去了,这段木头肯定没有问题。

三人跑到一半,腐木终于断裂,三名女真士兵惨叫着跟随腐木坠入了二十余丈深的沟壑,当场摔死在乱石上。

后面三名女真士兵吓得纷纷止住脚步,他们过不来了。

女真什长惊愕地望着身后一幕,却不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将他扑倒在地,陈庆按住他,狠狠一拳打在他腰间伤口处。

女真什长痛不欲生,嘶声惨叫,陈庆一连十几拳猛击,女真什长痛得晕死过去。

对面三名女真士兵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他们轻装爬山,没有携带短矛,眼睁睁地望着首领被三名宋军捆绑着带走了。

……

翻过了大山,他们来到了北面山脚下,在一条小溪边休息。

女真什长倒在地上,用破布堵住嘴,双眼被布条捂住,手脚反绑。

刘五和赵小乙不理解虞侯为何不一刀宰了这个女真骑兵,留着一个累赘。

他们确实不理解,陈庆在一天前还是一名缉毒警察,刚刚才到这个朝代,自然还保留着前世的思维。

俘虏要比尸体的价值高得多。

陈庆坐在小溪边啃着干饼,把弄手中的铜牌。

铜牌一面写着‘环庆军’三个字,后面一边写着将虞侯。

阵亡的宋军将领还真是一名虞侯,隶属于环庆军。

陈庆苦笑了一声,他借尸还魂的这个伍长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都一无所知。

还有他冒充的这个虞侯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甚至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一切都稀里糊涂,包括眼前的局势。

建炎四年,黄天荡之战刚刚结束,江南那边应该比较安全了,在以后的几年,整个关中和汉中都会反复拉锯交战,陷入动荡之中。

陈庆并不害怕动荡,作为特种缉毒警,他这些年就一直生活在极度危险之中,屡破大案,抓捕了无数凶穷极恶的毒贩,短短三年时间便被提拔为中队长。

形势越是复杂,时局越是动荡,他就越能如鱼得水,他仿佛就是为了乱世而生,在乱世中寻找希望和出路。

陈庆甩甩头,仿佛将大脑中的杂念甩掉,以后该怎么办他暂时不愿多想,他现在必须先在惨烈的战乱中活下来。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前面拐弯处转了出来,足有二十人。

这队骑兵来得太突然,陈庆大吃一惊,腾地站起身。

“是宋军!”

刘五和赵小乙认出对方,挥舞着双手迎上去。

……

这是宋军的一支斥候队,为首将领叫做李绛,是一名指挥使,他们奉主将之令,前去打探敌军情况。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陈庆三人,居然还抓了一名女真游哨骑兵什长。

李绛大喜,有了这名女真游哨什长,他们就不用去战场冒险了。

他立刻带着众人返回驻地。

宋军藏身之地距离富平战场约五十里,这一带是乔山余脉,丘陵山谷纵横。

众人沿着一条小河骑马疾奔,李绛指远处一条长长的丘陵道:“越过那条丘陵,我们就到藏军山谷了。”

“等一等!”

陈庆大喊一声,众人纷纷勒住马匹。

“陈虞侯,发生了什么事?”李绛不解问道。

陈庆指着远处一片树林,目光犀利。

“前面树林上方群鸟惊飞,树林内有异常!”

李绛吃了一惊,连忙令道:“杨伍长,你率几名兄弟去看一看。”

“李将军,这样会打草惊蛇,被他们逃走,不如让我先去西面拦截!”

李绛点点头,派十名手下跟随陈庆去西面拦截,他自己则带另外十名士兵列队上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距离树林约三十步,从树林西面忽然奔出三名骑兵,果然是女真游哨骑兵,正好被陈庆率军拦截住。

陈庆满腔仇恨,大吼一声,长矛疾刺,正中为首骑兵的马头。

战马一声惨嘶,扑倒在地,马上骑兵甩出去一丈多远。

“把他绑起来!”

陈庆高声喝令一声,又向另一名骑兵冲去。

这也是一名游哨骑兵什长,剃着光头,两边各留一根小辫,相貌凶悍,女真什长狞笑一声,挺矛便刺,陈庆挑开他的长矛,两马并拢,陈庆狠狠一脚向对方腰间踢去。

女真什长极为敏捷,一翻身躲到马肚下方,顺势抽出一支短矛,从马肚子下方狠狠一矛向陈庆小腹刺来,矛速迅疾无比。

一般宋军恐怕躲不过这一记偷袭,但陈庆却经过千锤百炼的训练,反应远远超过常人,他猛地向后一躺,对方短矛刺了个空。

陈庆不再给女真骑兵任何机会了,双臂较力,狠狠一矛刺中马肚。

‘噗!’

战马的肚子被刺穿,锋利的矛尖从另一边透出,血淋淋的矛尖也刺进了对方的头颅,女真骑兵连人带马翻滚在地上。

第三名游哨骑兵也被其他宋军士兵挑翻落马,生擒活捉。

第三章 排挤

“这次多亏陈虞侯,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李绛着实很担心,对方探子出现在主力藏身谷五里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们?

“我只是稍微帮忙,就算没有我,相信李将军也一样会发现他们。”

李绛苦笑一声道:“不瞒你说,我们斥候营已经全军覆灭,我被大帅派来组建临时斥候营,我之前是步兵指挥使,从未接触过斥候,包括五十名手下也是从骑兵中挑选出来,大家都没有经验,根本没有注意到惊鸟。”

“你们是哪支军队?”

陈庆这才想起,富平大战一共有八支宋军参战。

“陈虞侯知道这个吗?”

李绛掀开头发,陈庆看清了他额头上的八个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

陈庆目光凝固了,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八字军啊!

连岳飞也是出自这支军队。

李绛心中已动了爱才之念,这个陈虞侯智勇双全,又有经验,正是他们斥候营最需要的将领啊!

李绛想了想道:“陈虞侯是环庆军的人吧!”

陈庆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一军,既然他拿了这名虞侯的铜牌,也只能承认了。

“我给你一个建议,到了军营,你最好不要提自己是环庆军的人。”

“为什么?”

“这次兵败就是环庆军导致的,所有人都对你们恨之入骨!”

陈庆愕然,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

王彦的军队藏身在五十里外的一座山谷内,这次富平惨败,他的八字军同样损失惨重,一万三千军队只剩下六千人,损失了一半多。

陈庆在一顶行军小帐外等了片刻,帐帘一掀,走出来一名大将,他身穿乌锤甲,头戴凤翅兜鍪,腰佩一把战剑,年纪约三十七八岁,长一张长脸,相貌英武,目光锐利。

“你们谁是陈虞侯?”

陈庆却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他眼角余光一瞥,见几名将领都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他也有学有样,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陈庆!”

“我是都统制王彦,听说你不仅干掉了九名女真游哨骑兵,还在我们附近发现了女真探子,并抓住了他们!”

“不是卑职一人的功劳,若不是李将军派卑职去及时拦截,他们就跑掉了。”

王彦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道:“你是哪里人?从军几年了?”

“回禀大帅,卑职太原人,从军三年。”

停一下,王彦又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识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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