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妇产方向,王院正敢打包票,全大清水平能超过自己的医生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常年来,他为王公贵戚诊断的妇人病不计其数。
因为封建礼教,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他还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仅凭望诊就能将患者的病情摸个八九不离十。
比如说,此刻眼前这个女患者,王院正就敢打包票,她肯定有了身孕,而且起码已经三个月了。
!!!
身孕???!!!
王院正瞪大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过圣母皇太后的面庞,一双医者之眼以一千帧的高速扫描每一个细节……
刷——
比之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同治而流下的汗珠直径大一倍的汗珠,从王院正的额角落下。
他吞咽着口水,鼻子上密密麻麻都是细汗,手指放到桌子下面,止不住地颤抖。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而我只想回农村!
几乎是在短短一瞬间,王院正便已经想象出了一百种可能。
而其中最符合逻辑的,便是万岁爷这场大病内有玄机啊……
王院正甚至不敢去想圣母皇太后肚子里那孩子是谁的。
其实也不用想。
那还能是谁的?
杏贞娃娃新春特别版,王院正也是私下收藏了一个。
而娃娃后面的小纸条,他当然也很熟悉。
从前以为只是造谣污蔑,或者是扑风捉影。
如今看来已经水落石出了。
真相只有一个!
鬼子六。
你好狠的算计!
不仅仅要夺走你哥的女人,还要夺走你侄子的皇位!
只要同治爷死了,他又没有皇子,那继承大统之人还不是你们奸夫淫妇随便指点?
王院正估计,圣母皇太后到时候一定会从所谓宗室挑选一婴儿送入宫中。
而且这孩子定然还不是以同治爷之子的名义过继过来。
那毒妇必然杀人还要诛心。
要代咸丰爷收子,将她与鬼子六的儿子过继为自己的儿子,同治爷的弟弟!
至于说同治爷之死,当然也是毒妇的手段了。
虽说虎毒不食子,可天家哪有不食子的?
妇人也是一样。
君不见武则天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的?
我大清朝的圣母皇太后,论内斗之狠毒程度,又哪里弱于她武曌武媚娘了?
王院正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阴暗面,得知了了不得的事情。
但,知道太多……
是会被杀头的!
王院正强烈地告知自己,必须保持镇定。
他发誓,这辈子不再看妇产科了。
尤其是不能让老佛爷发现自己有相面断孕的本事。
我是一个伤寒科大夫。
我是一个伤寒科大夫。
我是一个伤寒科大夫!
他不断地暗示自己。
“王院正?”
“王院正?”
“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时候,慈禧皱眉叫了他几声,这个郎中想药方出了神吗?
倒是个尽心尽力的好大夫。
哀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慈禧在心里夸奖了他几句,并用玉如意敲了敲桌子,好让他回神。
“啊,我是伤寒科大夫!”王院正叫了出来。
“哀家知道,哀家问的是,皇上他得的是什么病?”慈禧问道。
“万岁爷是有喜了,啊不是,我是说,万岁爷得的是乃是崩漏带下,月事不调之症!”
王院正语无伦次,面如死灰。
第557章 索王爷,三思啊!
宫里头的人都知道,自从老佛爷去养心殿探望了万岁爷,老佛爷身边就多了一位王公公。
据说这位王公公本来是太医院的杏林国手,不知怎么想不开,非要到宫里当差。
老佛爷实在推辞不过,便口含天宪,亲自批了他火线入宫的条子。
据说那一日,三五个粗胖的武太监扶着王大夫前去敬事房的蚕室,王大夫有感天恩,感动的嚎啕声隔着三四个胡同都听得见。
这里就得说古代中华医学的高明之处了。
虽然受限于早熟的伦理观念,对于尸体解剖和外科手术开发不足,但只要是道德允许,中国古代的先人就能将事情办得漂亮。
净身就是如此。
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奥斯曼人还因为阉割技术不过关要找黑人当太监,而中国的人畜阉割技术早在中古时期就已经十分成熟了。
《汉书·张安世传》颜师古注曰:“凡养蚕者,欲其温而早成,故为密室蓄火以置之。新腐刑亦有中风之患,需入密室乃得以全,因呼为蚕室耳。”
很显然,古人已经有了很质朴的无菌观念。
身为医者,王大夫便受惠于此。
阉礼是李莲英李公公亲自督办的,据说是请的刀工最好的老太监。
下手稳准狠,只有一点点痛苦。
当年李莲英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没有资格享受这般刀工。
今日亲自观礼,感觉胯下不知怎么回事又在隐隐作痛了。
按照规矩,进宫当了太监,得新取一个名字。
一般来说,这新名都要有所寓意。
比如说,前明天启年间的那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就改过李进忠,魏忠贤两个名字。
一听就知道忠心耿耿。
所以王公公也得按例改个名字。
思来想去,能入宫做公公常伴在老佛爷身旁,这也是莫大的恩德了。
所以王公公自此改名为王承德。
老佛爷听了也很喜欢,说是听着就避暑,就是好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
大概是同治皇帝命不该绝吧。
就在王公公入宫后的第三日,同治大发了一场汗,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再过了两个星期,便总算能在宫女的搀扶下下床走路了。
只不过,自从那场大病起,同治爷就再也没有临幸过一位妃子了。
阿鲁特氏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的病好了,终归是件喜事。
然而,这时候老佛爷却又病倒了。
根据新上任的王公公判断,老佛爷病得很严重,这一病,起码要病六个月,在此期间见不得旁人。
至于病因嘛,据说是老佛爷担忧爱子的病体,茶不思,饭不想,一日在佛堂要念经九十九遍,这才累倒了。
不过虽然是累到了,老佛爷毕竟是老佛爷。
祖宗基业,天下万民,剿灭暴明的万钧重担全都系于她一肩。
就算是病了,这垂帘问政不可改。
只是将珠帘换成了锦缎帘子,外臣们彻底见不着老佛爷的姿容了。
朝堂权柄依然在老佛爷的手中,鬼子六党刚想蠢蠢欲动,便遭到了清流派与后党的迎头痛击。
……
冬暖阁。
时间进入五月,冬暖阁终于不用烧炭了。
满朝公卿挤在这个算不上宽敞的屋子里,面朝龙椅上的病秧子豆芽菜小皇帝,目光却都看着明黄色的蜀锦帘子。
大清国真正的最高掌权者从来就不是前头这个豆芽菜,而是帘子后面那个女人。
“看看暴明的狗皇帝们吧!炼丹药的炼丹药,养豹子的养豹子,做木匠的做木匠……
还有那个朱富贵,更是整天游手好闲,不是拍电影就是办什劳子运动会,哪里有一丁点像是人君的样子?”
“反观我大清圣母皇太后,心忧爱子积劳成疾,舐犊之情令人动容。然后她还坚持带病问政,不敢荒废一日,这才是万世之典范啊!”
听着台下一堆彩虹屁,杏贞躲在帘子后面,喝着王承德调配的滋补保胎药膳,右手三寸长的指甲已经剪掉,轻轻抚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小腹。
忽然她皱起眉头,开声问道:“索特那,你刚才提到奥运会了吧?那朱富贵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回禀老佛爷,小王不久前组织兵勇,第一百九十六次进攻天津明租借之要塞(大食堂采购部)。
两军阵前,小王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怒斥明军大将(厨师长),一席话叫那明军大将羞愧难当,缴纳岁币五百两。
除此之外,那明军大将见本王帐下人彪马悍,心生仰慕,特邀我通辽健儿去往暴明伪都所在之美洲大陆参加熬淋劈剋之赛,一展我草原男儿的雄风!”
“这……王爷不可啊!”
索特那一言既出,朝堂一片哗然,“那朱富贵狼子野心,王爷您乃国之朝柱,怎能以身犯险?”
“是啊,那暴明的老巢怎是好相与的?熬淋劈剋,一听就是不安好心,是鸿门宴啊!”
“大清可以没有老臣,但不可一日没有王爷啊,若王爷不在京师,通辽铁骑不在天津,我等怎能睡得着啊!”
“王爷,三思啊!”
众臣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如丧考妣,央求索特那不要中了明人的阴谋诡计。
朝臣是如此态度,杏贞也是如此。
其实朱富贵在搞奥运会,杏贞也听说了。
毕竟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了,她每天能做的事情不多。
除了与天下第一美男子,美貌与智慧同样震古烁今的邢博士温存,就是让李莲英给自己念书来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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