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门头上的牌面,总感觉有点熟悉。
谭飞道,“王爷,这也是廷卫的产业。”
但凡廷卫的产业,都有自己的暗记。
身为和王府的侍卫,他们基本全知道。
和王府的侍卫不能对和王爷有秘密。
廷卫不能对和王府的侍卫有秘密。
这基本是共识。
但凡跟触犯这个“共识”的,都得面对洪总管何吉祥大人的怒火。
入夜。
吃饱喝足,林逸一个人躺在床上,依然不敢打开窗户,否则房间里就是浓烟弥漫。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谭飞,笑着道,“过来陪我喝杯酒吧。”
“属下……”
谭飞还是有点犹豫。
“再磨叽……”
“恭敬不如从命。”
谭飞在林逸眨眼睛的瞬间就坐在了林逸的对面。
“你也学了凌波微步?”
林逸亲自给他斟酒。
“属下诚惶诚恐。”
和王爷亲自倒酒?
洪总管恐怕都没这个待遇!
更何况是他谭飞!
条件反射似得弹直了身子。
“你再废话……”
“是……”
谭飞再次坐下。
“问你话呢,哑巴了?”
林逸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属下敬王爷一杯。”
谭飞大着胆子举杯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逸笑着道,“你不必这么拘谨,反而惹我不快活,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知道我的性子。”
“是。”
和王爷越这么说,谭飞越是拘谨。
“焦忠今天陪老婆去了?”
林逸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王爷的话,统领大人夫人怀有身孕,喜不自胜,”
谭飞小心翼翼的道,“感王爷恩德,今日陪着夫人去庙里上香了。”
林逸笑着道,“他也是一把年纪了,该有孩子了,你呢,几个孩子了?”
这是和王爷第一次打听自己的家事。
谭飞自然是紧张的不得了。
“启禀王爷,拙荆与属下自小相识,如今育有三子。”
谭飞起身给林逸斟酒。
“三个儿子啊,你这个压力大了。”
林逸感慨道。
“托王爷的福,”
谭飞大着胆子道,“属下在王爷当差,旁人都高看一眼,老大已经十七岁,媒人已经踏破门槛。”
“这么厉害?”
林逸调侃道,“有中意的没有?”
谭飞苦笑道,“我那大儿自以为自己了不得,属下义愤之下,打了两巴掌,他就气得不得了,离家出走,如今已经去了京营,属下想见一面都是难得。”
“叛逆期啊,很是正常,你也不用太在意,”
林逸一副过来人样子,“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觉得付出,生你养你,你做子女这辈子就应该感恩德,把他当做小树苗,想尽办法给架框子。
其实应该反过来说,天下无不是的子女,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后人都跟前人一样,这世界就不会有进步。”
“王爷说的是。”
谭飞恭恭敬敬的道。
“你啊……”
林逸见他这样子,再次失去了谈兴。
“王爷,属下再敬你一杯!”
谭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们和王爷这性子,永远是捉摸不透的!
“你说这天下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吃饱肚子?”
林逸问了一个任何人都回答不了的问题。
谭飞更是无从解答。
只能含糊不清的道,“王爷恩德,属下实在无以为报。”
“我的梦想很简单,”
林逸很是诚恳的道,“百姓吃饱肚子,我自己有钱赚,大家都不要那么难堪。”
“王爷……”
每一杯酒,谭飞都是一饮而尽,此刻在酒的作用下,胆子愈发大了一点,“只要有一口吃的,百姓不必流离失所,必感王爷恩德!”
“又是套话,没有自己的想法,”
林逸忍不住道,“你要想有所建树,就得有自己想法。”
鹦鹉学舌的人,永远不会有进步。
第562章 盐铁专营
谭飞听见这话后欲哭无泪。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啊!
洪总管的想法才是他们的想法。
但凡有自己想法的,在总管那里,都叫“多话”。
早就让洪总管给打发干净了。
谁还敢找死?
但是,和王爷既然“提点”了,自己又不能不表示。
这不是不给面子吗?
犹豫再三后,他才陪笑道,“王爷,属下虽然读了点书,但依然才疏学浅,只是曾经听过王爷念过一首诗,受受震动。”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老子能写出什么好诗?
酱油诗?”
自己什么水平,林逸能不清楚?
夸他诗写的好?
这不是马屁拍在马腿上。
“不敢,属下确实是从王爷口中听来的: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谭飞有苦说不出,也没说你写的啊!
“哦,原来是这首。”
林逸确实念过这首诗。
不过是为了在青楼装逼罢了。
谭飞见和王爷点头,便紧跟着道,“还有一首,属下也记得清楚: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诗是好诗,只是念的场合不对。
在烟花之地哀民生多艰,有点煞风景了。
“你他娘的,记得这么牢,背的这么溜,就这还跟我说你没读过书?”
普通人要是听见了这首词,根本就不明所以,估计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字。
不过,林逸随即又反应了过来。
和王府的侍卫中,大部分人都出自小康之家。
毕竟习武是要花钱的,而且要花很多钱,不是一般贫民百姓可以承受的。
谭飞这种家底子不错的,走的都是文武双全的路子。
“王爷,属下小时候也勉强上过私塾的,”
谭飞再次给林逸斟满酒,“只是看到书就头疼,不是读书的料,家父见我对武学执着,就放任我学武了,不再指望着我考状元。”
林逸看了一眼壮实的跟牛犊子似得谭飞,笑着道,“确实没有你这种长相的状元。”
这家伙明明练得是套路功夫,可身材跟拳击手差不多,浑身都是腱子肉。
有时候,林逸都不怎么乐意跟这些侍卫走在一起。
特别是近两米的雷开山,用铁塔汉子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站在他面前,自己显得跟小鸡崽子似得,弱不禁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就不禁会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呢?
“王爷说的是,”
谭飞大着胆子举杯道,“属下再敬王爷一杯。”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藏在暗中突然出现的洪总管。
要是说错话了,王爷不计较,总管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是规矩。
规矩是让“下人”遵守的。
总管说的清清楚楚。
最后要是有人犯了,总管也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下晚的时候,通过跟那个老乡的聊天,我终究再次明白一个道理,工业生产力落后必然会导致农业生产力落后,”
林逸不管谭飞能不能听得懂,再次有感而发,“安康城,这算是天下最富庶地方之一了,我居然没有见到几件像样的铁器,我本来还好奇百姓为什么不用斧头和锄头清理玉米秸秆,结果路上看到的斧头、锄头皆是粗糙不堪,质量堪忧。”
前面半段话,谭飞确实没听懂,但是后半段却是懂了,忍不住道,“王爷,属下这一路也没看到什么像样的犁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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