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身为金刚台弟子的傲气使然!
“明心即道,”
叶秋沉声道,“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
大当家的心中已有道,何必找总管求道?”
杜三河听完这话后,良久无言。
最后站起身,朝着叶秋拜了又拜,然后道,“替在下多谢总管!
总管的道确实不是我的道,既然明心即道,我杜三河就找自己的道!”
说完,大踏步的走出了院子。
叶秋看着凑过来脑袋的孙崇德,没好气道,“你今日无事?”
“沈初领军入荆州,剩余人都是总管在调教,我倒是落了个清闲。
刚刚那些话是总管让你和杜三河说的?”
孙崇德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毕竟人家现在是大宗师了!
有这个资格对他横眉冷对,而且总管也不会为他撑腰了!
用善因的话来说,大宗师,活着的,别说骂你,就是打你,都是你的造化!
放眼天下,除了白云城,哪里还有这种近距离接触大宗师的机会?
大家得了便宜不能卖乖,要努力抓住一切与大宗师接触的机会,得大宗师随便一句指点,万一悟了,胜十年苦修。
“你没听明白?”
叶秋反问。
“听明白了,”
孙崇德笑着道,“他说让你替他对总管说声谢谢。”
“难怪你的功夫一直止步不前,”
叶秋摇头道,“你还是没明白,他谢的是总管的道,不是总管这个人。”
孙崇德不解的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夏虫不可语冰!”
叶秋白了他一眼道,“话是我说的,但是我说出来的道是总管的。”
孙崇德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两人正说话间,江仇进来道,“叶公子,外面来了个年轻的公子,说是你的家人。”
叶秋皱眉道,“我的家人?”
江仇道,“来人甚是年轻,说是你的弟弟……”
看着叶秋不断变换的脸色,说的愈发小心翼翼。
他虽不善言辞,可是他不傻啊!
自己明显说到了叶秋的痛点。
他和别人不一样,在和王府无亲无故,说白了就是没有后台!
叶秋盛怒之下,杀了自己,自己好像也是白死!
连个帮着叫屈的估计都不会有,顶多善因看在朋友的情谊上,给自己买个棺材板,然后找道士超度,戏班子哭坟。
想的越多,自己就愈发心惊胆战。
真是命苦!
他同善因被夜锦羽一路追杀,最终逃进白云城。
在善因屁股后面一直混吃混喝,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日子过得逍遥快哉,但是直到善琦来后,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善因帮着善琦跑前跑后,逐渐疏远了自己,再也不复往日的“美好”。
三和律法极严,他也没有办法像往日在南州、川州一样翻墙进院到大户人家劫富济贫。
离开白云城,他似乎又不怎么有胆量,毕竟自己得罪的是寂照庵!
偶尔饿着肚子去找善因,善因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个“好朋友”,善因才会接济一下。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善因也烦,他也要脸。
最后,善因介绍他来和王府看大门,他欣然同意了。
原本想着看大门安逸,现在看来搞不好就是送命的工作!
府里的文姑娘、洪总管、叶秋,都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
想当年,他在江湖中,也是一号人物,一言不合,就敢拔刀。
他“拼命三郎”的名头不是白得的,脸上的刀疤就是证明!
但是,面对和王府的几个人,他挨打了,还得陪个笑脸。
真的,他当门房这短短一些日子笑的次数比自己前半辈子都多!
因为脸上有刀疤,文姑娘还说他笑起来特别丑,特别吓人,容易吓着小孩子,不准他随便笑。
过得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就等着看洪总管哪天心情好了去辞工。
可惜这洪总管除了在王爷面前会笑,整天都是阴沉着脸,他也分辨不出心情好还是不好。
太为难人了。
“我的弟弟……”
叶秋冷笑了一声后,飘然出了院子。
江仇等他走后,终于使劲拍了拍胸脯,嘟哝道,“太吓人了。”
他刚才分明感受到了叶秋散发出来的剑意!
他只是来和王府混口饭吃的,真的不想送命……
白云城变热,好像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昨日凉风习习,温爽宜人,今日陡然就烈日炎炎似火烧。
“如果我有罪,请让律法来制裁我,而不是让这鬼天气热死我!”
林逸浑身上下只留了一条大裤衩子,一杯水又一杯水下进肚子,厕所跑了不少,还是依然不解渴。
他有点后悔,应该提前让人把山上被野兽冲撞坏的棚子给修理好的。
“王爷,”
小喜子把一盘子的果子放到林逸的面前,笑着道,“小的一直怀疑是那帮子黔人牧像造成的,除了大象的牙,别的动物都没这么大的力气。”
林逸道,“管他什么弄得,赶紧修好,本王要上去避暑,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
小喜子忙不迭的应道。
林逸接着问,“卞京出去也有些日子了吧?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喜子笑着道,“王爷,永安府城失守,庆王爷又从永安躲回庆元城了,此刻居然胆敢占您的别院。
卞先生正与他据理力争呢。”
林逸诧异的道,“本王在南州什么时候有别院了?”
第248章 细作
这也是庆王的疑问。
他此刻站在已经变换了门头的“庆王府”门口,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庆王府什么时候成了和王爷的别院了?
“白云庄”这三个大字,他怎么看怎么碍眼,恨不得自己给砸碎了!
他拖家带口,千里迢迢从永安府城武林城回来,结果自己的宅子变成别人家的,这口气咽在嗓子眼里,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他很是生气,站在马车上对着面前的老熟人刘柏先大骂道,“放屁!本王的府邸窠拱攒顶,中画蟠螭!
皆是按照祖制所建!
这南州,你还能找出第二座吗?
怎么就变成别人家的别院了?
哦,对了,本王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呢?”
“和王爷也是藩王,依例也是这样的规制,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刘柏先俯身拱手道。
“你以为本王老糊涂了?
还是以为本王眼睛瞎了?
连自己的家门都不认识了?”
庆王实在想不明白,曾经对着自己逢迎拍马的刘柏先,为何敢如此对着自己睁眼睛说瞎话!
刘柏先依然不惧道,“王爷,你有所不知,叛军凶残成性,所过之处无不烧杀抢掠,实在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王爷走之后,整个庆元城皆在一片汪洋火海之中,王爷的宅子也未幸免于难,化为一片灰烬!
之后,和王爷不忍见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不顾闲言碎语,依然决然的派出了和王府的三千护卫,驱逐了叛军。
我等不知庆王爷去向,便擅自在庆王府的废墟上重建,如今便成了和王爷的别院。”
“一派胡言!”
庆王爷世子林淳直接跳出来,指着刘柏先的鼻子大骂道,“你这老东西眼睛瞎嘛!
我这王府的墙头草依然一片盎然,铜门上的铜环被磨蹭的光滑如新!
如何就变成了废墟?
又如何重建的?”
他们走时候是什么样子,如今依然是什么样子,未曾变过。
刘柏先抬起头,挑了下眉毛,淡淡地道,“废墟重建,世子未亲眼所见,还是不要妄言的好。”
眼前他已经选择站和王爷一边,完全没退路了。
对于庆王,得罪完和得罪一点,几乎没有区别,总之都是得罪,以后在其面前也做不了好人了。
所以此刻说话倒是没有顾忌。
“刘柏先!”
庆王吹胡子瞪眼道,“你胆敢大不敬!
你是要造反吗?”
他一介闲散王爷,无兵无权!
皇家威严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敢!”
刘柏先同样大声道,“王爷,下官所说句句属实,还望王爷明察秋毫!”
庆王气呼呼的道,“乌林呢?
我要见乌林,让他给本王一个说法!”
即使是逃难到武林城,永安官员亦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越,怎么回到了自己的老巢,自己就要受气了呢?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来错了地方?
刘柏先背着手仰天长叹道,“王爷,事有不巧,冬季的时候,乌林大人感染了风寒,此刻依然养病,不宜见客。”
“确实是不巧……”
庆王不禁冷哼了一声,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过来,何况他也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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