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叫上韩瑗,继续向着柳家庄子的方向行去。
往常,柳白外出归来之后,庄子里都会敲锣打鼓,好好热闹一阵。
这回不同了。
从前,牌楼下总能看见支着小矮桌,拎着小马扎,跑到这里喝茶打牌闲聊的老爷子们。
李渊在柳家庄子的时候,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
今天却一个都看不见。
甚至连大街上,也没有人影。
春日正是耕种的好时候,勤劳的柳家庄子人,竟然也没有下地!
只能从两侧的坞堡之中,看到一些年轻人的踪迹。
他们各个都拿着武器!
皇家不少人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测出,刺杀之事,是玄武门之变的遗患。
可是,没人敢说出来。
这种事情,太犯忌讳了。
死了一位亲王,一位驸马,伤了两位郡王,一位国公。
堪称大唐立国以来,第一惊天大案!
谁能保证,那些人踪迹诡谲的人,不会对柳白下手?
庄主回来了就好,必要的安全工作,务必做到精益求精!
为此,连外出经商和务工的小伙子们,都被自家长辈喊了回来。
外人,实在是信不过。
只有自家庄子的后生,才完全可靠。
柳白走下马车,后边是王守仁和许褚。
这一回,苏武也跟着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西域被平定之后,再也引不起苏武的兴趣了。
他打算,在长安好好待上一段时间。
李承乾等人,吩咐随行们收拾行李。
从西域带回来挺多东西,其中不乏珍贵之物。
还是放在库房里,比较令人安心。
庄子里威望最高的,就是和李渊,一同做酒坊生意的老叔公。
柳白回来,老叔公亲自到庄子口迎接。
“庄主!这一趟回来,可千万不要再出去了,咱们庄子的人,各个提心吊胆,生怕您在外边遇见危险!”
柳白见老叔公身体依旧硬朗,脸上不由出现了几分笑容。
“老叔公说的是,这趟回来,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外出了。”
老叔公松了一口气,道:“近来长安虽说也不太平,但好在咱们庄子里,没有什么糟心事,庄主您安心住着,家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柳白笑道:“老叔公费心了。”
严格来说,这个庄子里的人,才是最值得柳白信任的。
住在老宅子,比住在军营之中,还要安全几分。
敌人但凡敢来,就会陷入百姓的汪洋大海之中。
庄子里的土狗,都比军中那些笨蛋机灵得多。
两人说这话,往老宅子走去。
门房老吴,带着老宅子里留守的家丁丫鬟,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见少爷回来,老吴兴奋的直打摆子。
“少爷呀!!”
老吴话里拉着颤音,一把扑倒柳白脚下,看样子,似乎是想搂着柳白的鞋子啃几口。
“起来,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老吴。”
柳白和煦的笑着,将老吴拉了起来。
老吴如同触电了一般,浑身哆嗦了几下,而后呆立着不动。
“完了完了,少爷疯了”
按照以前的固定流程,自己这般做派,少爷就算不踹上几脚,也会让人把自己丢出去。
本来,就是想让少爷痛快痛快。
可是少爷为何如此客气?
不管老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柳白径直朝里走去。
大半年的时间了,家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院子里那颗腊梅树,依旧长势喜人。
围栏很坚固,保证没有外人靠近。
吼——
刚一过月亮门,后花园的方向,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野兽咆哮!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一只庞然大物,从墙上直接跳了过来!
赫然正是一直,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柱子!”
柳白叫了一声。
柱子已经两岁了。
虽说还没有完全成年,但体型,比普通的成年老虎,足足大了三圈!
那颗硕大的脑袋,柳白双臂摊开,才堪堪环抱住。
呼噜、呼噜——
柱子的大脑袋,在柳白身上蹭啊蹭的,嘴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刚刚进来的李承乾他们,也看到小柱子里。
一个个羡慕的不行,想要往前凑,又有点不敢。
小柱子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
那大爪子,一巴掌能把人脑袋扇飞二里地。
“好了好了,别胡闹了,还有正事呢!”
柳白制止了还在撒娇的小柱子,把他的大脑袋推到一边去。
而后,走进会客厅。
第1017章 好好的一个孩子,被家里人教育成了瓜皮
少爷回家了!
老宅重新热闹了起来,数不清的人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搬东西,也有一些庄子里的老人,前来汇报,最近发生的情况。
不过,这些人一律被王守仁挡驾,带到花厅去吃吃喝喝。
还在西域的之后,只有李承乾决定跟柳白回来。
等真正出发的时候,李泰和李恪也跟上来了。
而总像跟屁虫一般,跟在柳白身边的柴令武和程处默,却并未跟着队伍回来。
事实上,他们回来的更早一些。
也不知,现在去哪里野了。
李承乾在路上就饿了。
西域物资奇缺,到了关中之后,生活条件才算有所改善。
可他们心心念念的,却是一碗面条。
煮得八分熟,最是劲道,浇上臊子,配上几瓣子咸蒜,最好能有壶冰凉冰凉的三勒浆,这才能叫美滴很!
若是从厨房东边的墙头,往后边看。
蹲在头一个,搂着一个大海碗,低头往嘴里猛刨的,赫然正是太子爷。
后边,是蜀王恪,再后边,是越王泰。
按照地位高低,即将正式进入四品大关的薛礼,蹲在越王泰身旁。
贺兰楚石等人,紧随其后。
细数之下,起码有三四十号人,都蹲在墙角。
上到太子爷,下到普通的柳家伙计,吃的一模一样。
这光景,给盘子龙肝凤胆都不换!
气氛很好很和谐。
泾阳县领韩瑗,陪着柳家庄子的一个老头子,打算来请太子爷。
家里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太子爷亲自操持。
韩瑗跟柳家走的不算近。
这几年柳白回来的很少。
看到眼前这一幕,韩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人年纪不大,讲究却不少。
历史上的韩瑗都官居宰相了,却还是改不了,直言犯上的毛病。
结果,不仅自己被贬为平民,连家人也流放岭南,路上不知死了多少。
“这这成何体统!”
韩瑗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那个执拗的脑回路,受不了这种刺激。
跟他一块来的老头子,是柳家庄子的一位耆老。
看上去,就跟普通的农家老头子没有多少区别。
可柳家庄子里,有简单之辈吗?
这老头子的家产,估计连韩瑗他那个当县公的爹,都远远比不上。
泾阳县的经济发展,还要靠柳家庄子的老头子们,发善心。
哪怕韩瑷脑子里有个死轴,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明府莫要见怪,太子爷眼中,柳家和东宫没有多少区别,在自己家里,为何不过的舒坦一些?”
韩瑷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储君乃一国之表率!”
老头子脸上笑呵呵,心中已经给韩瑷的脸上,打一个大大的叉号。
泾阳的县令,比外地的一任刺史,还要金贵几分。
这个职位,已经成了一种镀金的手段。
几位前任之中,混得最惨的,如今也是长安巡城司的长史,货真价实的五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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