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把在太白山训练的三万募兵调到长安,命长安出动十六卫三万余接替前方的羽林飞骑。
感觉李易对外用兵,游刃有余,各方调动,随心如意。
最可气的是李易明明自己很能打,胆子偏小得叫人无语。
他的救护车被永穆公主乘着去闻恬兰香阁,他送饭,信不过别的车,竟然飞过去。
为一女子做饭而送,可有丁点男人骨气?
又担忧刺杀,无丝毫胆量,飞来飞去。
就这么个玩意儿,支撑起大唐内部稳定、外部战争。
百姓们哪懂得吐蕃使臣的苦,京兆府二十个外面的县得到消息,广州府送至六十千石漕船粮食。
他们会算账,明白,吃不了几天。
他们更清楚意义所在,大唐偏远地区有能力支持长安,比广州更远的地方只能是琼州。
琼州据说被种上大量在天热的地方才能生长的作物,像胡椒。
李家庄子的人去了广州,然后广州才有送粮之行。
学习文化的百姓不指望粮价降,谷贱伤农。
新送到的粮食,进常平仓即可,将来有旱情或涝灾拿出来用。
反正现在买粮不贵,吃上肉,每顿吃掉的大米、白面、小米、高粱米、大黄米、青稞都很少。
青稞调节口味用,不常吃,不好吃。
跟着其他的东西一起煮,喂猪,要么看鸡快下蛋了,额外撒几把,使鸡快点下蛋。
教百姓识字、明理的重要性凸显出来。
民众自己会分析,高兴之余,又满足所需。
……
从昨天半夜开始便一点风都木有,早上太阳往外跳,不见丝毫云彩装扮成朝霞,日头显得孤零零的。
伯讹和伊辛巴收拾一番,早饭根本不吃,准备吃李家庄子的,顺便吓唬吓唬李易,看李易敢不敢见他们。
今天也不是大朝会,毕构等人继续在李家庄子办公,先吃食儿。
“小易呢?”毕构很不适应,见不到李易,他看永穆公主。
“我又没与李郎在一起。”永穆公主瘪嘴。
“天不亮就找护士们看片子,准备练手,先看,然后吃饭的时候再商议。”
李隆基进来,李易的一举一动他知道。
“陛下,吐蕃使臣伯讹、伊辛巴出来,带队,似乎有重要事情,眼见要到桥头。”
郭子仪刚刚得到消息,过来汇报。
“不理会,大家吃饭,牛肉馅的烧卖和羊汤,有个把月没吃到了,牛不总死。”
李隆基心态平和着呢,还用在乎吐蕃?他们敢打还是敢骂?
敢动手,打它;敢动口,打它!
吐蕃使臣一行不知道自己始终处在挨打的状态下,他们兴致勃勃地来到桥头。
“告诉你们的李易,有重大事情,得面见我们才能跟他说,耽误了可别怪我们没提前言语。”
伯讹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至少在此事上。
“东主没空儿,先说事情,然后等着。”在桥头的庄户不惯伯讹的病,傲慢。
“你能为你说的话承担得起?”伯讹脸一板。
“我承担个屁,天能因为你吐蕃塌下来?无非就是你们要打仗,或者给大唐好处,要么金城公主出事儿了。
打仗咱不怕,给好处你把态度给我端正了。
至于金城公主,她受委屈,你信不信大唐的兵给你吐蕃平推了?”
庄户说着咬口煎饼果子,一大早来接班,没吃饭呢。
旁边摆着免费的汤,他往里面放葱花,多烫一会儿,现在吃的话冲鼻子。
伯讹双手放在左胸,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不知道为何,担心起李易有没有睡醒,万一自己倒下,需要李易救,被庄户给气死,多冤啊!
“喝汤,吓唬谁呢?早上起来是不是一口水都没碰?你这估计是体液减少,血液黏稠呢,喝!”
庄户好心地把汤碗递过去。
旁边另一个庄户舀一瓢凉水:“喝这个,别喝热的,身体缺水,体内温度上升,不舒服喝凉的,帮着降温。”
“对对对,早上起来,先喝一杯凉开水。”第一个庄户把碗收回来。
伯讹无暇较劲,赶紧喝,确实应该喝凉开水。
其他人吐蕃使臣赶紧找水喝,全怕死。
“行了,告诉你们的东主,就说……”伊辛巴喝完水要提重事儿。
“报~~急报~~金城公主诞一子,报~急报……”一队骑兵冲过来,扔牌子。
“快,快进去。”庄户接到牌子,招呼着上桥,桥那边有人负责二次、三次、四次勘验。
“我们要说的就是金城公主添一男娃儿。”伯讹跟着喊。
没人搭理他,晚了。
他扭头对伊辛巴说:“咱先来的是不?”
伊辛巴双手放在左胸口,深呼吸,再深呼吸:“有人报信,咱们吐蕃内部有人走漏消息。”
“啊?哦!对,对呀!比咱们晚了一天多而已。”伯讹反应过来。
报信的人进去了,他们接受检查,信息却向里传。
正在吃饭的李守礼哗啦站起来,面前的桌子翻了:“快,问问,我的奴奴怎么样了?”
他是金城公主李奴奴的亲爹,害怕女儿出事儿。
第1563章 强兵压境何所怕
整个食堂似乎都安静了,群臣与众王看着四个脸颊消瘦的报信兵,紧张不已。
“回,回,呼哧,回邠王话,公,公主母子,平,平安。”
打头的报信兵先露出喜色回答,随即神色黯然。
其他三个人亦如此,另一个人从怀中掏出个上了漆封的扁盒子,跪在地上,双手托于头上。
李守礼接过盒子,刚要打开,又猛地反应过来,递给李隆基。
李隆基不急着拆,他看向四个人,问:“你们是何人?”
“金城公主亲兵。”四人同时答。
“怎么出来的?出来时多少人?”李隆基再问。
“偷,偷跑,跑出来,十人。”
“那六人……”张九龄眼睛一闭。
“受伤被救,先是……”报信的人开始喘着说,旁边的人赶紧递上干净的湿手帕。
四个人咬着吸水喝,咬一口进到嘴里一点水。
过一会儿喘匀了。
“从早先偷挖的地道跑,牵马,一人双骑,借夜色狂奔,第四天晚上被追兵追上。
追上来的只有十二个好手,比我等疲惫,欲生擒我们,回去质问公主,被我们杀掉。
抢了他们的马继续跑,又跑了两天,后面更多的吐蕃人追上。
我们跑疯了,不知道在哪,双方互射,我们三人受伤。
眼见要被包围,突然出来很多羽林飞骑,双方厮杀,我们跟着打。
羽林飞骑的箭是又快又准又远,若不是为了护住我们,他们不可能有人受伤。
我们一共六人负伤,留在城池,有一百羽林飞骑保护我们回来。”
报信的把话说明白,没死人。
第一拨好手不下死手,被他们收拾。
等第二拨想下手时,进到了大唐巡逻的地界,热气球先看到马群,羽林飞骑出援。
“哎呦我滴个老天爷呀,没死人你们那副样子。”
毕构拍拍胸脯,他能感受到惊险,却认为都平安。
“我们与公主出嫁,带着妻子,在那已经生了孩子。我们报信跑出来被发现……”
报信的人说到此处停住,意思不言而喻。
‘嘭~’拍桌子的声音响起。
王皇后怒气冲冲:“他们敢!去,把叔叔请来。”
“嫂嫂何事寻我?”门口李易正好出现,他得消息赶过来。
“金城公主偷摸派人报信,生了个男孩子,十个人,六个人受伤在黄河城池养伤,报信的人家人在那。”
王皇后一句话把事情说清楚。
“哦!没事儿,有秦离在,也有张孝嵩在,还有郝灵荃。”李易笃定道。
“他们敢出兵?”宋璟想到了关键之处。
“有何不敢,大兵压过去,估计他们会说要看看孩子,郝灵荃这个人比较机灵。”
李易不担心,秦离是他培养出来的将领,懂得他的心思。
他护短,只有在双方实力均衡的时候,才能讲道理。
大唐强大,凭什么跟你吐蕃解释为啥有人偷跑出来报信?
反而你们派兵追杀是几个意思?不想把喜事儿与大唐分享?
“放心,站着慢慢走,小口喝汤,喝温汤,你们现在热是虚火,不能喝凉的水。”
李易转头又与四个报信的军士说。
“你是李东主?”四个人神色果然好了许多。
“我有官儿,金紫光禄大夫和镇军大将军,之前还有大唐海外安抚使跟天策上将,辞了。”
李易说着让开,后面护士们进来,给四个人检查身体。
李隆基把盒子拆开,取出来一个玉佩和一卷黄绢。
黄绢上有红色印泥的小手印和小脚印,显然是那个孩子的。
上面写有孩子的出生日期,开元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戊午年丙辰月戊午日寅初三刻,重三斤十二两。
早产了,出生的时候很弱,放到了之前知道怀孕时给送去的育婴箱里,温度调整、氧气供给。
估计孩子能够活下来,想让大唐这里帮帮忙。
最后有一段话。
李隆基念:
“唐吐舅连甥,甘愿姻婚政。弱女无能止戈兵,战马嘶边境。
今岁稚儿生,可许风波定?身守西蕃念向东,日夜平安罄。”
李隆基念完,这个大的单间再次安静。
李守礼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双拳紧攥,指甲嵌进肉中,血珠滴落。
李旦忍不住了,他抹一把眼泪:“是我大唐皇家无能啊,拿女子去求平安。小易,朕命你把金城公主接回来,咱们不在那呆着了。”
“木老丈醒醒,别整天胡言乱语的。”李易无奈地跟李旦说一句,出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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