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板部冈江雪斋不敢再言。
他匆匆忙忙行礼，然后连滚带爬的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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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板部冈江雪斋跪在小田原城的评定间中，将筒井顺庆的条件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北条众人时，殿内的气氛比死还要沉重。
北条家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板部冈江雪斋信誓旦旦的去，就谈回来一个北条灭门的条件？
北条氏规瘫坐在座位上，他还在消化三崎城陷落的消息，留在城中的老婆孩子显然凶多吉少。
北条氏照面如死灰，从八王子城破那天起，他早已生无可恋。
北条氏政脸上则是阴晴不定，没想到不仅没有保留伊豆、相模两国家业，还搭上亲兄弟一起陪葬。
北条氏直的心情更加复杂，他不想父亲、叔叔们为他去死。
可他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知道败局已定，与其被“满门抄斩”，不如独活保留北条血脉。
轰！轰轰！
仿佛催命符一般的炮击，再次开始。
显然，筒井顺庆没有耐心让他们一直召开“小田原评定会”。
若是等到打破城池了，条件也自然作废，北条家就更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到那时，北条氏直也得丧命。
“好了，就这样吧。”北条氏政疲惫地叹了口气。
“可是父亲大人......”刚要开口的北条氏直，被父亲抬手止住。
“氏照、氏规，再随我来喝一杯吧。”北条氏政缓缓起身，招呼两个弟弟，去后院一叙。
但在场之人都明白，有些事情，该了结了。
他们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都开始各自盘算自家的去路。
如今北条家灭亡，他们该何去何从。
尤其是成田氏长，他已经听闻女儿甲斐姬侍奉了将军。
原本愤恨的心情，现在变成了喜悦的心情。
想着一定要让甲斐姬好好伺候筒井顺庆，以此让成田家复兴。
当夜。
兄弟三人在月下把酒言欢，诉说北条家的光辉历史。
可说到最后，均沉默不语。
“早云公在上......”北条氏政开口喃喃：“子孙不肖，竟将百年基业葬送至此......”
说完，他提笔蘸墨，写下辞世诗：
百年关东梦，一朝散作尘。
今朝城上望，惟有月如轮。
“好诗。”北条氏照也提笔写下：刀锋未尽处，何必问东西。
北条氏规的则只有两个字：归尘。
三人换上了白衣，各自在自己的房间中，完成了切腹仪式。
次日清晨。
城门大开，以北条氏直为首的北条众臣，端着氏照三兄弟的头颅，向幕府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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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在石垣山前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受降仪式。
筒井顺庆召集所有大名，前来观礼。
他端坐主位，身侧是筒井顺盛。
各地大名按石高高低排列，依次就座。
主要有德川家康、大友义统、上杉景胜、毛利辉元、岛津义弘、佐竹义宣、宇都宫国纲、结城晴朝、里见义赖、最上义光、伊达政宗、南部信直、安东爱季、大浦为信......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北条一行人的身上，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北条氏直一袭白衣，跪坐在地，面前摆放着三个呈放首级的木匣。
他的身后，是北条家剩余的十几名家臣，所有人都身穿素衣，垂首等候发落。
太阳高挂，时辰已到。
首席老中松仓重信，展开手中的文书，朗声宣读：
“奉将军御内书。”
“北条氏自早云窃据关东，数代以来欺凌诸国。”
“如今更是不尊幕府号令，违抗《总无事令》，公然抗拒幕府王师。”
“其罪当诛，法无可赦。”
北条氏直听到这里，明显身体一颤。
“幕府裁定如下：”松仓重信继续念道：“没收北条所有封领，由幕府委派代官管理。”
“北条一族改易下放，家主北条氏直放逐高野山！”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感慨一个坐拥五国的北条家，说改易就改易了。
有人暗中叫好，说北条家咎由自取，活该倒霉。
更有人感到恐惧，幕府的权势滔天，将来若是违背幕令，恐怕也会向北条家一样凄惨。
筒井顺庆的目光扫过诸大名，他要得就是这种杀鸡儆猴的效果。
今后若是谁敢忤逆幕府，他定毫不留情，北条家就是前车之鉴！
“北条氏直......领命。”北条氏直率领北条家臣大礼拜服：“谢公方殿下仁厚。”
他们还得说谢谢。
筒井顺庆缓缓站起身，诸大名立刻低下头颅。
“诸卿。”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威严。
“如今我幕府初立，尚需诸卿戮力同心，共建未来。”
“但若有人心怀叵测......”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北条家就是其下场！”
关东、奥羽诸大名听了，更是额头冷汗直冒。
这些日子，他们见识了幕府国崩的威力，见识了筒井顺庆的雷霆手段，便彻底俯首称臣。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还望诸卿引以为戒，不要误入歧途。”
“谨遵公方殿下教诲！”诸大名齐齐行礼。
他们都是一方大名，家中之主。
但在筒井顺庆面前，一个个温顺的像只小猫。
甚至他们还得想法设法巴结将军，以保家族永昌。
“余宣布。”筒井顺庆最后总结性发言：“关东征伐，圆满结束！”
“从即日起，各家需遵守《武家诸法度》，按时参勤交代。”
“是！”
第791章 奥州征伐，一气灭三家
受降仪式结束后，筒井顺庆父子离场，众大名伏身行礼。
待其走远后，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色凝重，均在心中盘算着，今后该如何向幕府表忠。
筒井顺盛跟随父亲回到石垣山本阵时，已是中午，美味的菜肴早已备好，父子俩同席吃饭。
“多吃蔬菜，天妇罗那东西，少吃。”
筒井顺庆看着儿子专挑炸虾、炸鱼，顺手用筷子夹给他青菜。
他可是知道，这油炸食品会产生反式脂肪酸，长期食用对身体不好。
“可是父亲大人......”筒井顺盛看着盘中的天妇罗：“您接待德川大人的时候，为什么一再招呼他多吃？”
“因为这东西有毒。”筒井顺庆随口说道。
“有毒？！”筒井顺盛吓得把夹起一半的天妇罗给扔了。
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刚刚还吃下去一些，连忙想催吐。
“没那么夸张，不是食材本身的毒，是......”
筒井顺庆思考了一会儿，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不能说太跳脱时代的用词。
“是南蛮食材的工艺方法不干净。”干脆将其归咎于南蛮人。
“原来如此。”筒井顺盛还认同的点头。
在他们看来，南蛮人就是蛮夷的代名词，其信仰也是不干净的。
至于让德川家康多吃天妇罗，自然是筒井顺庆的恶意。
历史上，这老乌龟很能活。最后据说是吃多了天妇罗导致的胃癌，才一命呜呼的。
但筒井顺庆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德川家康本身就有慢性胃病，这在这个时代是常见病。
然后一次性食入过多重油的天妇罗，导致肠胃不适，拉肚子。
要知道这年代，可没有专用药治拉肚子。
这一拉，可就是“一泻千里”。
所以，德川家康的死因，很可能是拉死的。
“我准备任命你为关东总代官，你打算怎么管？”
吃饭时间聊工作，并没有那么严肃。
筒井顺盛喝了一口汤回道：“儿臣以为，关东五国地域辽阔，若全由总代官一人管理，恐难周全。”
“可多设郡代，负责各国民政、检地、司法等事务，小事自行处理，大事上报审批。”
“郡代之下再设代官、奉行，负责具体村乡的年贡征收与纠纷。”
“如此一来，幕府对关东的掌控，便可深入基层。”
筒井顺庆听了微微点头，这套体制其实就是国家行政区划分：国、省、市、县、乡、村。
当“村干部”都是幕府的武士时，这掌控力必然牢靠。
“那检地呢？北条家的文书账册虽然收缴了，但这其中必然有瞒报。”
筒井顺庆吃着茶泡饭，他知道，关东石高可是大有开发之处。
历史上，丰臣秀吉把德川家康错封在这里，本以为只是增加个十几万石，没想到增封百万石，使其成为关东一哥。
这其中主要的原因，一个是地方瞒报，另一个就是沼田开发。
关东大平原，此时以沼地居多。连年征战，地方上便懒得开发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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