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坐在床上的,可不是他亲娘曹老太!
老娘平时住在西院佛堂,吃斋念佛,很少出门。这会儿怎么出现在这屋里?还被人绑在床上?简直见鬼了!
“斌儿啊!“曹老太看见儿子,哭得更凶了,“你可来了!这、这老东西要非礼我啊!“
吴玉仁这会儿也清醒了,酒劲全吓没了,指着曹老太,声音都变了调:“她、她是谁?“
“这、这是我娘!“曹斌脑子都木了。
“你娘?!“吴玉仁声音都劈叉了,“你把你娘送我屋里?!“
“不是……这……“
曹斌百口莫辩,也是一脸懵逼。他连忙跑过去帮老娘解开绳子!
曹老太活动活动筋骨,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曹老太气得浑身发抖,“你当的什么大帅!你妈差点让人糟蹋了!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曹斌挨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可也不敢还嘴。
吴玉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到曹斌跟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另一边脸也肿了。
“好你个曹斌!“吴玉仁咬牙切齿,“我当你是个识时务的,没想到你跟我玩这套!拿你老娘糊弄我?呸!“
他一口唾沫啐在曹斌脸上,转身就往外走。
“督军!督军您听我解释!“曹斌想追,被曹老太一把拉住。
“你还追!你还嫌不够丢人?!“曹老太哭天抢地,“我的名节啊!我守了一辈子的寡,临了临了,差点让你毁了!我不活了!“
她说着就往墙上撞,曹斌赶紧拦住。
屋里乱成一团。
曹斌气得七窍生烟,冲门外吼:“王福!赵铁柱!给我滚进来!“
王福和赵铁柱连滚带爬地进来,一看屋里这情景,腿都软了。
“大、大帅……“
“这怎么回事?!“曹斌指着曹老太,“我娘怎么会在这儿?!林依人呢?!“
王福扑通跪下了,声泪俱下:“大帅,我、我不知道啊!下午我把人绑来,就锁在这屋里,还派了两个人看着,一直没离开过……“
“没离开过?“曹斌一脚踹在他肩上,“那人呢?飞了?!“
赵铁柱也跪下了:“大帅,我们真不知道啊。我的人一直守在门口,连茅房都没敢去……“
“放屁!“曹斌又是一脚,“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调包了?还调包的是我娘?!你们眼睛长屁股上了?!“
王福哭丧着脸:“大帅,我们真没看见有人进出。除非……除非有鬼……“
“鬼你妈!“曹斌气得在屋里直打转,“养你们不如养群猪!猪还能杀了吃肉,你们能干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让人调包了!调包的还是老太太!“
他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
“哗啦!“
瓷片四溅。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曹老太还在抽泣。
假山后头,曹爽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他看得清清楚楚——吴玉仁进去时的猴急样,出来时的狼狈样,曹斌挨的那两巴掌,曹老太的哭天抢地……
这出戏太精彩了,比戏园子里唱的还好看。
他悄悄从假山后溜出来,绕到西边围墙,又翻了出去。
. .... ....
吴玉仁这回是真气疯了。
跟上回一样,连觉都不肯在大帅府睡,连夜带着卫队出了城。
临走前连句场面话都没留。汽车轮子碾在青石板路上,声音重得像是要把地都碾碎。
曹斌站在大门口送,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一边是他娘扇的,一边是吴玉仁扇的。
两巴掌对称得很,像复印出来的,就是滋味不好受。
“大帅,吴督军他……“王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闭嘴。“曹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心里清楚,这回把吴玉仁是彻底得罪了。
吴玉仁这种小心眼的人,挨了这么一出,早晚会给他小鞋穿。
回到院里,曹斌的火气全撒在下人身上。
王福和赵铁柱跪在正厅地上,头都不敢抬。曹斌抄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大帅,我们真不知道啊……“王福挨了几下,疼得直抽气,“人确实锁在屋里了,门窗都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变成老太太?!“曹斌又是一掸子,“你当我傻?!“
折腾到后半夜,什么也没问出来。
回去问老娘,曹老太只说是个蒙面黑衣人,体型有点胖。
“体型有点胖!“
曹斌脑中忽然闪过曹爽的身影,但很快又摇摇头。曹爽对他忠心耿耿,不会是他的。
况且那小子就是个厨子出身,哪里有这本事?刀.
第112章 祸事了!
夜深了,大帅府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柳艳如小院外头守着的两个护院,一个靠着门框打盹,另一个提着灯笼来回转悠。
曹斌下了死命令,今晚五姨太屋里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可曹爽不是苍蝇。
他像道影子似的贴在廊柱后头,看着那两个护院。打盹的那个脑袋一点一点的,转悠的那个转到墙角撒尿去了。
就现在。
曹爽提了口气,脚下展开八珍游龙步,身子一晃,从廊柱后滑出来,几个起落就到了正房窗根下。
窗户从里面闩着,但难不倒他。他从怀里掏出把铁钩,从窗缝里探进去,轻轻一拨。
“咔嗒。”
闩开了。
曹爽推开条缝,身子一缩钻了进去,反手又把窗户带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五个呼吸。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曹爽适应了下光线,看见床上有个人影,缩成一团。
“艳如。”他压低声音。
床上的人影猛地一颤,抬起头。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柳艳如脸上,全是泪痕。
她张了张嘴,想哭出声,曹爽一个箭步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别大声!”他在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外头有人。”
柳艳如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全掉在他手背上。
曹爽松开手,柳艳如扑进他怀里,身子抖得厉害。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可眼泪止不住。
“爽哥……怎么办……曹斌说明天要查……查出来不是他的,他要活活打死我……”柳艳如趴在他耳边轻声道。
“别怕。”曹爽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柳艳如抬头,眼里全是绝望,“时间对不上啊……三个月和一个月,差太多了……”
“我就能让他对上!”
曹爽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睫毛,“明天曹斌肯定会请洋医生来查,曹斌最信西医,尤其是仁济医院那个汤姆逊医生。”
柳艳如眼睛一亮:“你是说……”
“放心,这事交给我。”
曹爽站起身,走到窗边,回头看她一眼:“我得走了,明天不管谁来查,你都咬死了就是曹斌的种,记住了?”
“记住了。”
曹爽推开窗户,身子一翻就出去了。
柳艳如赶紧跑到窗边,只看见外头树影晃动,人已经没影了。
曹爽没回自己屋,他到了花园一个偏僻的地方,脚尖一点,跃出府外。
很快就到了自己买的那座小院。院墙不高,他直接翻进去,摸黑进了屋。
他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趴在地上,用匕首扒开泥土,底下是个油布包,封得严严实实。
掀开油布,里头黄澄澄一片。
金条!
一百多根,整整齐齐码在油布里。这是他上次从刘文炳手里抢过来的,还有从刘镇山身上搜来的,全在这儿,一直没动过。
不过,现在得动用了。
他掏出二十根,用布包好,揣进怀里。二十根金条分量不轻,沉甸甸的。
埋好剩下的金条,曹爽出了小院,直奔仁济医院。
仁济医院是洋人开的,在城东,三层小洋楼,白墙红瓦。夜里看着跟个鬼屋似的,院里亮着几盏电灯,昏黄昏黄的。
曹爽没走正门,绕到后头。住院部有人值班,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
曹爽敲了敲窗。
年轻医生惊醒,揉着眼开窗:“谁啊?这么晚了……”
“大夫,打听个人!”曹爽塞过去十块大洋。
大洋在灯光下白花花的,年轻医生眼睛亮了,接过去揣进兜里,态度立马变了:“您说,打听谁?”
“汤姆逊医生,住哪?家里人有急病!”
“汤姆逊医生啊,他住后面那栋小楼,二楼最东头那间. ..... ”
年轻医生压低声音,“您找他看病?明天再来吧,洋人脾气大的很,吵醒了要骂人的。”
“谢了!”曹爽转身就走。
年轻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怪人!”但看了看手里的银元,睡意都没了。
曹爽绕到医院后头,果然看见一栋二层小楼,白墙绿窗,看着挺精致。
二楼最东头的窗户黑着,人应该睡了。
他走到楼后,抬头看了看,二楼不算高,墙上有排水管,正好能抓住。
曹爽先蒙上面,然后退后两步,施展八珍游龙步,抓住排水管,身子一纵就上了二楼窗台,动作干净利落,像只狸猫。
窗户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能听见鼾声。曹爽摸进去,反手关窗,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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