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立在那儿,脸上的笑意收了,换成一种认真的、带着几许心疼的神情东。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孙夭夭心中一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忽地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立着,隔着两三丈的距离,月光照在二人之间,风拂过,树叶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孙夭夭低下头,转身走了。
这回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瘦,很单薄,宛若随时会被风吹走。
曹爽正欲回去,忽地远远传来孙夭夭的声音:“明日上午我来找你,就在这个地方,不见不散!”.
第193章 孙夭夭羞红了脸,两人同赴青川追查身世!
翌日一早,曹爽便起了床,用过早饭,慢悠悠往城外那片树林踱去。
太阳方才升起,暖洋洋的光芒照在身上,舒服得紧。
他到了昨晚那处地方时,孙夭夭尚未到来。
曹爽寻了棵大树,往树干上一靠,惬意地晒着日头。
刚闭上眼,便听见远远传来脚步声。
他抬眼一瞧,孙夭夭从林子那边走了过来。
这丫头今日换了身青色劲装,头发高高扎起,用根木簪别住,露出一截白净净的脖颈。腰间系着那条鞭子,走起路来脚步轻快,浑身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晨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笑意。
曹爽瞧着她走近,心中暗赞一声:这丫头收拾收拾,还挺好看.
孙夭夭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曹爽今日穿了件灰绸长衫,外头套着黑缎马褂,头上戴着瓜皮小帽,手里还拎着个蓝布包袱,活脱脱一个进城办货的小商人模样。
“曹爽!”
孙夭夭笑得眉眼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若是不当大帅,去做买卖准能发财。”
曹爽也笑了,拍拍身上的灰绸长衫:“我就那么像商人?”
“像!”
孙夭夭绕着他转圈打量,那目光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打量得仔细。
“太像了,比那些真正做买卖的还像,就差个算盘,往柜台后头一坐,活脱脱一个奸商。”
曹爽等她笑罢了,方才正色道:“咱们去调查,你穿这般207可不成。”
孙夭夭低头瞅瞅自己,又抬头看他:“我这般怎么了?”
“一副杀手打扮!”
曹爽道,“明眼人一看便知。况且你这么扎眼,走哪儿人家都得多瞧两眼,还查什么?”
孙夭夭撇撇嘴,一脸不服气:“那怎么办?我又没带别的衣裳。”
曹爽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早替你想着呢,里头有一套旗袍,拿去换上。”
孙夭夭接过包袱,揭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抬眼瞪曹爽,那眼神凶巴巴的,可脸蛋红扑扑的,凶也凶不起来:“你准备这玩意儿干嘛?”
“我早料到你会需要。”
曹爽往旁边一指,“去那树丛后头换去,放心,我不看。”
孙夭夭抱着包袱,走了两步,又回头,拿眼瞪他:“别偷看啊,偷看挖你眼睛。”
“不看,保证不看。”曹爽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孙夭夭小声嘀咕着什么。
曹爽立在原地,抬头看天,看远处飞过的鸟,耳朵却竖着,听着后头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声响停了。
“换好了!”
孙夭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点扭捏,不像平日那般利落。
曹爽转过身,愣了一下!
孙夭夭立在树丛边上。
一身绛红色的旗袍,领口紧贴着脖颈,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白皙。腰身收得细细的,从肩膀到腰那道曲线,宛若谁拿笔画出来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旗袍的下摆刚过膝头,底下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又细又长。
曹爽的目光从那两截小腿滑过,又往上,落在她腰身。
旗袍绷得紧紧的,裹着那圆润的小屁股,鼓鼓囊囊一小团,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孙夭夭头一遭穿旗袍,本来就不自在,见他这般模样,脸腾地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一只手挡在身前,一只手往后扯旗袍下摆,想把它拉长些,可那旗袍就那般大,扯也扯不下来。
“看什么看!”
她瞪着眼,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瞪人也瞪不出气势,“再看挖你狗眼!”
曹爽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把目光挪开。
可那两截白腿,那圆润的小屁股,还在脑子里晃,晃得他心猿意马。
“走吧,该走了!”他道,声音有点干。
孙夭夭走了两步,走得别扭极了。
她平日穿惯了劲装,宽宽大大,想怎么动怎么动。这旗袍紧巴巴裹在身上,迈步都不敢迈大了,生怕把哪儿绷开。两截腿也被束缚着,步子迈不开,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跟踩高跷似的。
曹爽走在前头,回头瞅了一眼,见她那副忸忸怩怩的模样,又想笑。
“笑什么笑?”孙夭夭凶他,可脸还红着,凶得一点威力都没有。
“没笑,”曹爽把笑意憋回去,可嘴角还是往上翘,“走吧,赶路,再磨蹭天都黑了。”
两人出了树林,上了大路。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挑担子的货郎经过,或者赶着驴车的老汉,慢悠悠地走。
孙夭夭坐在马车里头,露出两截白生生的细腿,不停地换着姿势,怎么样都感觉别扭。
走了好一阵,她才开口问:“去哪儿?”
“青川县。”
孙夭夭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去那儿干嘛?”
“我昨夜琢磨了一宿,你不是说孙传业是把你从外头抱回来的么?我让人打听过,孙传业老家便是青川县的。还有你那梦,什么和尚,杀人,满地血……”
孙夭夭抿了抿嘴,没吭声,她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青川县附近,只有一座大寺庙,”曹爽道,“叫洪光寺。”
孙夭夭抬起头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琢磨着,你那梦,多半跟洪光寺有关系。”
曹爽道,“正好,这几天下头报上来,青川县那边老有少女失踪,丢了七八个了,都是十四五岁的大姑娘。我本来就想去看看,这回顺道一并查了。”
听了曹爽的话,她忽地扭头看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你还是个好官?”
曹爽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你慢慢会了解,我比你想的还好。”
孙夭夭“呸”了一声,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自卖自夸,也不害臊。”
日头偏西的时分,远远望见了青川县的城墙。
县城不大,城墙也不高,灰扑扑的,有些地方还塌了,用土坯补上,瞧着像打了补丁的旧衣裳。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热闹得很。
两人进了城,付了车老板钱,两人步行逛街。
城里比城外热闹,街道两旁都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饭馆茶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走了一阵,曹爽寻了家客栈。
客栈唤作“悦来客栈”,门面不大,里头倒还干净。
柜台后头立着个胖掌柜,见有人进来,堆起笑脸迎上前。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曹爽道,“要两间上房。”
掌柜的瞅瞅他,又瞅瞅他身旁的孙夭夭,目光在孙夭夭身上多停了两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嘞,两间上房。客官贵姓?”
“王。”
“王大爷,楼上请!”掌柜的喊伙计,“带王大爷上楼,甲字三号、四号房。”
伙计应了一声,在前头带路。曹爽跟着上楼,孙夭夭跟在后头。
楼上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立着洗脸架,窗户对着后街,能望见远处的城墙。
曹爽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
他吩咐伙计打热水来,让孙夭夭洗洗歇歇,自己也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
晚饭是在楼下用的,掌柜的推荐了几道菜,曹爽点了两个,又给孙夭夭要了碗面。
两人吃着,耳朵却竖着,听旁边桌上的人说话.
第194章 入寺探真相,疤痕触发血海记忆!
旁边桌坐着几个本地人,喝着酒,聊着天,聊的是最近丢闺女的事。
“……又丢了一个,东街老刘家的,十四岁,昨儿个出去买菜,就没回来。“
“造孽啊,这都第几个了?“
“第八个了,都说是拍花子的拍去了~。“
“拍花子的拍姑娘干什么?“
“谁知道呢,卖-到窑子里呗。“
“造孽,造孽……“
曹爽和孙夭夭对看一眼,都没吭声。兽发
翌日一早,两人用了早饭,往城外走。
洪光寺在县城东边五里,建在半山腰上。远远便能望见那一片灰瓦,掩在绿树丛里,钟声隐隐约约传下来,听着便让人觉得心里安静.
上山的路是青石台阶,打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种着松柏,遮天蔽日的。走在上头,凉风习习,跟城里的燥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挎着香篮的老太太,有领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卖香烛的,卖吃食的,热热闹闹。
曹爽一边走一边看,低声对孙夭夭道:“香火挺旺啊。“
孙夭夭点点头,没说话,她眼睛四处瞅着,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山门前,便见一座大牌坊,上头写着“洪光寺“三个字,笔画敦厚,看着有些年头了。
牌坊底下站着两个小和尚,穿着灰僧衣,迎来送往的,见人就合十行礼。
曹爽二人进了山门,里头是个大院子,当中一座大香炉,青烟袅袅。正殿在前头,飞檐斗拱,气势不小。院子里人更多了,有磕头的,有烧香的,有跪在蒲团上念经的,还有往功德箱里塞钱的。
曹爽拉住一个过路的老汉,拱拱手:“老丈,跟您打听打听,这洪光寺香火怎么这么旺?“
老汉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瞅瞅曹爽,又瞅瞅他身旁的孙夭夭,目光在孙夭夭脸上停了一瞬,笑了:“二位是头一回来吧?“
“是啊,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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