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抽着新芽,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罗青雀站起身,走到窗边,胳膊一甩,那烟弹“嗖“地飞出去,落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
“砰!“
一声闷响,白烟炸开,瞬间弥漫开来,把那一块地方罩得严严实实。
风一吹,白烟慢慢散开,露出地上黑乎乎的弹壳。
曹爽眯着眼看了半天,点点头:“差不多,孙夭夭那个比这个散得快一点,但效果一样。“
罗青雀转过头看他:“你要练这个?“
“练!“
曹爽说,“她扔弹,我追她,得练到不管她什么时候扔,我都能逮住她。“
罗青雀眨眨眼:“怎么练?“
曹爽走到院子中央,捡起那个弹壳,回头冲她笑:“你扔,我追,你扔了就跑,看我能不能能抓住你。“
罗青雀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压下去,走到另一头,手里又攥了个烟弹。
“开始?“
“开始。“
罗青雀胳膊一扬,烟弹脱手,“砰“地在两人之间炸开!
白烟瞬间吞没了曹爽的身影,罗青雀转身就跑,脚尖点地,轻功施展开,眨眼间蹿出去三四丈。
可她刚落地,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
“.〃 抓到你了。“曹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笑。
罗青雀挣了挣,没挣开,脸又红了:“你怎么这么快?“
“蒙的!“
曹爽松开她,“烟太大,什么也看不见。我就是朝着你跑的方向瞎扑,没想到扑对了。“
罗青雀回头看他,曹爽头上身上落了一层白灰,眉毛都白了,活像个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灶王爷。
她忍不住“噗嗤“笑了。
“再来!“曹爽拍拍身上的灰。
第二次,罗青雀学聪明了,扔了烟弹不直着跑,先往左一拐,再往右一折,绕了个弯。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曹爽又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抱住。
“怎么又抓住了?“罗青雀不信。
“还是蒙的。“曹爽笑,“这回蒙偏了点,差点撞墙上。“
罗青雀看着他,眼睛转了转,忽然说:“九金,你是不是有别的法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罗青雀都被曹爽抓住。
她跑得越来越快,拐的弯越来越多,可不管怎么跑,只要跑出去没多远,曹爽总能出现在她身边,把她抱住节。
最后一次,罗青雀被他抱住时,喘着气问:“九金,你到底怎么抓住我的?“
曹爽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听。“
罗青雀愣了:“听?听什么?“
“听你的脚步声。“
曹爽说,“烟再大,眼睛看不见,可耳朵能听见,你往左拐,脚步往左偏;
你往右拐,脚步往右偏,你跑得快,脚步急;你跑得慢,脚步缓,听着听着,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罗青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看看曹爽的耳朵,又看看他的眼睛,忽然说:“你练过?“.
第188章 树林放走孙夭夭,鬼市探秘寻芳踪!
脉门被扣住,孙夭夭半边身子都麻了,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挣了挣,挣不开,瞪着眼看着曹爽,眼里全是不服气。
曹爽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月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照在两人身上.
孙夭夭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胸口一起一伏。
她瞪着眼,咬着嘴唇,那模样又倔又狼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好,我技不如人,任务失败,要杀要剐,随你!
曹爽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不杀你。
孙夭夭愣了愣,眨眨眼:什么?
我放你走。
孙夭夭更愣了,盯着他看了半天,像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为什么?
曹爽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月光里,他收了笑,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因为我欣赏你!
孙夭夭呆住了。
我希望你弃暗投明。曹爽说,加入我的队伍,别再替孙传业卖命了。
孙夭夭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笑了。她笑得弯下腰,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完了,她直起身,斜着眼看他,嘴角还带着笑193,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呸!痴心妄想!
曹爽没恼,只是笑了笑,抬手一推。
孙夭夭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了,瞪着他。
快走吧。
曹爽说,回去好好想想。你为孙传业卖命,值得吗?他滥杀无辜,无恶不作,你们姐妹几个替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心里就真的一点不膈应?
孙夭夭收了笑,冷冷地看着他。
王九金,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你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想学诸葛亮七擒孟获?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些,仰着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眼神像两把刀子。
可惜,我不是孟获,你更不是诸葛亮。
她往后一退,手往腰后一摸,又摸出个东西,不是烟雾弹,是个小小的飞爪,往旁边树上一甩,抓住一根树枝,身子一荡,人就上了树。
她站在树枝上,低头看着曹爽,月光照着她纤细的身影,风吹得她的衣袂飘飘。
下次再来取你性命,我不会手软。
曹爽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她,笑了。
好,我等着。
不过,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树林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次再被我擒住,可有利息。
孙夭夭身子一颤。
她想起刚才他亲她的那一吻!想起他凑过来闻自己脖子时那热乎乎的呼吸,想起他刚才看自己时那眼神……
那眼神,像看什么好吃的东西,又像看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脸一红,随即又白了,咬着牙瞪了他一眼,一跺脚,飞爪一收,身子一晃,就消失在夜色里。
树枝晃了晃,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曹爽肩上。
他抬手拂去,看着那片黑暗,忽然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企饿嗖,伊柒酒陆灵伞其咎尔,。
树林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他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一下一下。
走出树林,外面是条小巷,月光照得青石板路白花花的。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忽然笑了。
孙夭夭,他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
第二天醒来,他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曹爽琢磨了一上午,决定去查查她的底细。
孙传业的干女儿,个个来历成谜,没人知道她们是从哪儿来的,爹妈是谁,家在哪。
可人活着,总有个来处,总有点故事。
要想降服这匹小野马,就得了解她的出身和底细,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他想起一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鬼市!
鬼市在城东乱坟坡,白天是乱葬岗子,野狗刨食,乌鸦乱叫。
可一到晚上,那里就热闹起来。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戴着面具,悄无声地做买卖。
卖什么的都有!赃物、古董、药材、兵器,还有消息。
只要有钱,你能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和任何消息!
曹爽等到天黑透了,换了身灰扑扑的旧衣裳,脸上抹了点锅灰,从后门溜出去。
他没骑马,也没带人,一个人走着去的。
乱坟坡在城东五里地,是一片荒地,到处都是坟包子和歪脖子树。
白天看着就瘆人,晚上更是阴风阵阵,磷火点点。
曹爽走在野草丛生的路上,脚下时不时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他也不看,只管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隐隐约约有了亮光。
那亮光不是灯笼,是坟包之间插着的一根根火把,东一根西一根,
火苗在风里忽闪忽闪的,照得那些墓碑的影子晃来晃去,像鬼跳舞。
火光里,有人影在晃动。
曹爽走近了,看清了!
那些人一个个戴着面具,有牛头马面,有判官小鬼,还有青面獠牙的夜叉,奇形怪状的罗刹。
面具越诡异的,走路姿势越是从容,身边的人也越躲着他们走。
鬼市的规矩:戴面具,不露脸,不吆喝,不打听。
买卖双方看上眼了,就蹲下来谈价钱,谈成了付钱拿货,谈不成各自走人。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问。
曹爽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蹲下来。
摊主戴着个白无常的面具,舌头拖得老长,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曹爽指了指一个夜叉面具。
白无常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大洋。
曹爽掏出块大洋,扔在他面前的破碗里,拿起面具,戴在脸上。
夜叉面具,青面獠牙,额头长角,嘴角还沾着红颜料,像刚吃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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