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
次日清晨。
长安城内谣言四起。
有说太子大军已到城外,昨夜爆炸是先锋信号。
有说薛仁贵已破幽州,不日将兵临黄河。
有说希尔德水师已过武关,顺渭水直扑长安。
更有甚者,说陛下已准备弃城西逃……
尽管官府极力辟谣,但恐慌的情绪还是在蔓延。
而此刻,潼关城楼。
李承乾接到了最新密报。
“父皇分兵回防了?”
他看着密报,笑了:
“果然中计。”
“殿下怎知陛下是假分兵?”裴行俭问。
“因为若是真分兵,程咬金此刻应该已经收缩防线,但灞桥的探马来报,灞桥大营旗帜未减,防务如常。”
李承乾淡淡道:
“父皇这是想将计就计,引我强攻灞桥。”
“那我们……”
“我们当然要攻。”
李承乾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但不是攻灞桥。”
他展开地图,手指划过一条曲折的路线:
“传令席君买,今夜子时,率全部两千骑兵,从此处——骊山北麓的小路,绕过灞桥防线,直扑长安!”
“什么?”
裴行俭大惊:“那条小路崎岖难行,骑兵如何通过?且灞桥守军一旦发现……”
“所以需要掩护。”
李承乾看向杨囡囡:
“今晚丑时,锦衣卫在长安城内再次制造混乱,规模要比昨夜更大。”
“同时,在灞桥以东十里处,点燃三处火堆,做出大军夜袭的假象。”
“程咬金注意力被吸引时,席君买从小路悄然绕过。”
“可是殿下,就算席将军到了长安城外,两千骑兵也无法攻城啊!”
“谁说要攻城?”
李承乾笑了:
“我要的,是让这两千骑兵出现在长安城下。”
“当长安守军清晨醒来,突然看到太子的骑兵出现在城外时……”
“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裴行俭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李承乾的全盘谋划。
攻心!
彻彻底底的攻心!
不仅要扰乱长安的部署,更要击垮长安守军的意志!
当守军发现敌军竟然能绕过重兵把守的灞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城下时,那种心理冲击,比十次强攻都可怕!
“殿下此计……太险了。若席将军被发觉,将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所以,必须成功。”
李承乾目光坚定:
“告诉席君买,此去九死一生。但若能成,便是首功!”
“另外,传令希尔德和薛仁贵,发起总攻,苏定方南下登陆作战。”
他望向长安方向,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十天?”
“父皇,儿臣只要三天。”
“三天之内,儿臣要站在玄武门,告诉您.......天策上将算个der啊!”
夜幕,再次降临。
这场决定大唐命运的父子对决,即将进入最高潮。
第481章 逼宫!【求月票】
灞桥以东十里。
三堆巨大的篝火在夜幕中熊熊燃起,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成橘红色。
灞桥大营中,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被亲兵叫醒。
“将军!东面发现火光!似有大军集结!”
程咬金翻身下榻,快步冲出营帐,望向东方那片不祥的火光,浓眉紧锁。
尉迟恭也赶了过来,沉声道:“这火起得蹊跷。若是太子真要夜袭,怎会提前点火暴露行踪?”
“虚张声势?”
程咬金摸了摸络腮胡,眼中闪过精光:“这小兔崽子跟老子玩疑兵之计?”
他转身下令:“传令!前军戒备,弓弩上火,火炮装填!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营!”
“老程,万一真是主力呢?”尉迟恭有些担忧。
“主力个屁!”
程咬金嗤笑:“李承乾那小子精着呢,他要是真来强攻,会先放火告诉咱们?这分明是想把咱们引出营去!”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也不能不防。敬德,你带三千骑兵,出营五里侦查,但记住,见势不对,立刻退回,绝不可恋战!”
“明白!”
尉迟恭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骊山北麓。
席君买率领两千骑兵,正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上艰难前行。
这条所谓的‘小路’,实际上只是一条猎户和采药人踩出的痕迹,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将军,这路……真能走吗?”
一名校尉看着前方几乎垂直的坡道,咽了口唾沫。
“殿下说能走,就能走。”
席君买咬牙,翻身下马:“所有人,下马牵行!马蹄裹布,衔枚疾走!”
两千骑兵默默下马,用厚布包裹马蹄,给马匹戴上嚼子,然后牵着战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不时有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滚落峡谷,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被夜风吞没。
但没有一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若成,便是泼天大功;若败,便是全军覆没。
......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比昨夜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爆炸点更加直冲要害——
皇城内的武库附近、朱雀大街的望楼、甚至皇城外千牛卫的一处营房……
火光映红了半个长安城。
更致命的是,随着爆炸,无数传单如雪片般从空中飘落。
那是用简易热气球投放的《告长安军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清君侧,正朝纲,太子仁义之师,不伤百姓一人……”
“奸佞当道,蒙蔽圣听,陛下受小人蛊惑……”
“凡开城门迎王师者,赏千金,授官职……”
“抗拒天兵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恐慌,如同瘟疫般彻底蔓延开来。
尽管守军竭力维持秩序,收缴传单,但那些文字已经深深印入人心。
两仪殿中,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传单,面色铁青。
“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传单撕得粉碎:
“朕的儿子,真是出息了!攻心为上?他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朕的江山?!”
“陛下息怒!”
房玄龄急道:“当务之急是稳住城内局势。这些传单蛊惑性极强,若任其流传,恐军心不稳啊!”
“传朕旨意!”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凡拾到传单不缴者,以通敌论处!”
“凡散布谣言者,立斩!”
“另外……云端!”
“臣在!”
“你亲自带人,去把那些还在城里的太子府旧臣家眷,‘请’到皇城来。”
李世民眼中寒光闪烁:
“告诉他们,他们的丈夫、儿子正在城外谋逆。若他们想保住全家性命,就写信劝降!”
“朕倒要看看,是李承乾的传单厉害,还是这些家书厉害!”
“臣……遵旨。”
云端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以人质相胁了。
但他不敢违抗,领命而去。
......
另一边,骊山小路。
席君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双手被岩石和荆棘割得血肉模糊。
但他终于看到了前方——
道路开始变得平缓,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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