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爷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耶,这些都是上等的瓷器漆器……”
老十接下来还故意当着弘历的面,亲自吆喝了起来。
“十叔,侄儿已经替您还了。”
弘历这时把户部给的凭据拿了来,递到了老十面前。
老十住了嘴,愣了片刻。
随后,老十就把凭据拿了过来,问着弘历:“谁让你还的?”
“我自己想替十叔还,没谁让。”
弘历笑着回道。
老十又问弘历:“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有借的,也有昔日攒的。”
弘历回道。
老十听后抿了嘴,站起身来。
突然,老十抱住了弘历,拍了拍弘历肩膀:“好侄子!你今日的情义,十叔我记一辈子!”
弘历心里自是高兴,也在老十含泪松开他后,再次作揖:“十叔,看在侄儿的份上,回吧!”
“堂堂郡王在这大街上卖货,也的确不像话,丢的是我大清皇族的脸,也丢先帝的脸。”
“有心人听了去,只怕还会故意说我大清真的被汗玛法治理的国困民穷,给新帝留了个烂摊子,连他的十儿子都上市卖货了。”
弘历这么说后,老十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弘历的肩膀,说:“走吧,也就你弘历,愿意帮你十叔一把!”
“十叔有难,侄儿自然得办。”
“毕竟前年除夕,十叔也没有因为更十四叔亲近,就不给侄儿做主不是?”
弘历笑着问道。
老十摆手:“不说这些了,去十叔家里坐坐,十叔让你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那就叨扰十叔了。”
“你我叔侄说这些做什么!”
老十接着就拉着弘历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去。
而老十的家奴们也都立即跟了来,各个扛着许多家具瓷器,一路上,惹得行人纷纷侧目且议论起来。
“那是四阿哥!看来还是四阿哥把他这个十叔放在心上啊!”
“也有可能还是四阿哥顾全大体,没想让市井百姓继续看我们宗室的笑话。”
“四阿哥仁厚啊,听说先帝就是因为四阿哥才传位于当今皇上的。”
……
在许多旗人纷纷议论中,弘历则提醒老十:“十叔,您这件马褂还是脱了吧,别留个叫花子王爷的名声。”
老十哈哈了两声,就果断脱了马褂,换上了一件苏绸做的马甲来。
而接下来,弘历就跟老十进了他的王府,且派人回宫请了假。
在弘历去老十家里做客时,巡城御史莫尔洪参劾何玉柱欺行霸市、打死人命的奏折也急递进了宫里。
按理,莫尔洪一个御史,是不敢弹劾何玉柱这种背后有老九撑腰的太监的。
但莫尔洪现在敢弹劾何玉柱,自然是因为雍正提前让人给他打了招呼。
而何玉柱才从与老八、弘时聚会回来的老九这里收到通知,让他收敛一些,不要再在京师行凶胡来。
所以,何玉柱也就还是在今日给御史制造了把柄,这个把柄就是弘历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雍正收到莫尔洪的奏折后,自然大怒,直接朱批让步兵统领衙门把何玉柱缉拿抄家,令法司会审其所制造的人命案!
当弘历从老十的王府出来时,就正看见一大批兵丁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把一些酒楼店铺都包围了起来。
没多久,弘历也就在让身边人打听后,知道了这事。
“自作孽,不可活呀!”
弘历为此暗自感叹了一声,就回了宫。
弘历在回宫时,就听见养心殿外,传来了雍正和老九的争吵声。
他对此不禁微微一笑,暗想这老九消息也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雍正要拿他的人下手。
“朕没办法!”
“但凡九弟你心里还有我爱新觉罗的基业,还有先帝,还有你的宜妃母,就该主动将你手底下那些为非作歹的家奴门客交出来!”
“朕现在收拾他们,合乎天理国法,你没资格在这里跟朕吵!”
弘历听到雍正这些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雍正到底是雍正,就是爱解释,哪怕已经决定要掀桌子,也要在这个时候解释一下。
弘历则听老九接下来也大声说:“那好,四哥你索性将我一并抓了,他们要有罪,那我肯定是第一个主使,要杀头抄家,也是要先杀我的头,先抄我的家!”
很明显,老九不领情。
“你别以为朕不敢!”
弘历这时又听见雍正说了一句。
老九这时笑着道:“你倒是下旨啊!”
“朕看在先帝和宜妃母的面上,先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去见宜妃,听听她的意思!”
雍正说道。
弘历估摸着老九马上要出来,就直接先疾步进了咸和右门,然后就躲在门后,看见老九的确朝后宫疾步走去,脸上泛着绿光,两拳头捏得很紧。
弘历不知道这一世,雍正会怎么处置老九。
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两兄弟在利益和主张上已经产生了根本分歧,是不可能善始善终的。
当弘历来向雍正请安时,就见雍正依旧面色阴冷。
“阿玛!”
弘历还特地先唤了一声。
雍正则道:“你九叔的事,都知道了?”
弘历点头:“都知道了。”
“冥顽不化,不到黄河心不死!”
雍正愤然说了一句,明显心里还是有火。
弘历也主动问雍正:“那阿玛打算怎么处置他?”
“本想让他去西宁,借年羹尧的手,让他战死沙场。”
雍正似乎有意让弘历知道作为皇帝该有狠辣劲,所以直接把心里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
接着,雍正又叹气说:“但你十三叔说的对,这次好在你十四叔没跟他搅合在一起,对他太狠,反而刺激了你十四叔也跟着闹,也就打算先让他去为先帝守陵自省!”
弘历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但弘历清楚的是,雍正处置胤禟的力度比历史上的力度稍微轻了些。
历史上,雍正是直接就在雍正元年要胤禟去西北,要让胤禟死在西北的。
这一世,由于德妃被弘历画饼忽悠住的缘故,使得后宫没有跟雍正为难,让雍正跟自己兄弟们的隔阂还没彻底加剧,也没让雍正不再顾忌后宫先帝诸妃嫔的感受。
而且老十四也因为德妃没闹,而跟着没有大闹。
所以,雍正也就没有一开始就决定老九下死手。
但两人的根本矛盾还存在,老九这一世想善始善终从根本上来说,很难!
因为老九不是傻子,要能妥协肯定早妥协了。
在这事后不久,雍正就收到了抄何玉柱的结果,还为此在弘历来时,将写有抄家结果的奏折丢给了弘历:“你也看看你九叔的这些家奴偷了多少国帑民财!”
“他的一个太监都偷这么多国帑民财,他居然还要放任他的家奴门客胡来!”
弘历结果奏折瞅了起来,只见上面写了许多数目。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金银就合计价值就有七十多万两白银。
而他也从雍正的话语中,听得出来,雍正明显因此对抄家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毕竟,抄家比勒补亏空划算多了!
关键是,还没有副作用,因为抄家太狠,不用担心像逼迫官员还亏空太狠一样,会导致官员转移压力给底下的百姓。
第87章 白捡个铁帽子亲王当
次日。
因宗人府题奏,庄亲王博果铎薨逝无嗣,且言:其所袭乃承泽王硕塞之王爵,承泽王系太宗皇帝之子、世祖皇帝亲兄,与皇上甚近,理应由先帝之子承袭。
于是,雍正下旨言:朕奏请于皇太后同意,奉懿旨令十六阿哥胤禄承袭,胤禄著袭庄亲王,以酬其大丧时肃护宫禁、使先帝停灵顺遂之功。
而惠郡王博翁果诺之孙球琳,著封为多罗贝勒。
将惠郡王原有佐领属下人等,俱给与。
同时,雍正也下谕旨说:在大丧期间,肃护宫禁有功者,亦有胤禧与弘历。
故胤禧授固山贝子,赐蒋养房胡同西侧房地,令内务府为其建贝子第。
弘历晋多罗贝勒。
弘历在收到此旨后,微微咧了一下嘴。
他就知道,他与胤禧一起跟着胤禄肃护宫禁,会得到一个升爵的机会。
雍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对在先帝大丧期间做事的人给与奖掖。
只是,他因为已经在康熙朝得爵贝子的缘故,也就能晋为贝勒。
而胤禧因为是首次授爵,且年岁也不大,还未成年,也还被雍正养在后宫,所以就先只授为贝子。
至于胤禄直接授予亲王,倒是没有让弘历多奇怪。
他知道,雍正不可能薄待老十六!
毕竟,他的兄弟里,除了老十三,就是老十六跟他最亲,也最听他的话。
当然!
弘历也清楚,雍正让老十六继嗣庄亲王的爵位,也不仅仅是老十六在他心中地位特殊,以及他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名器,更有政治上的考虑。
因为庄亲王是镶蓝旗最大的大旗主!
老十六继嗣庄亲王的爵位,就等于成了镶蓝旗的旗主。
这等于雍正变相把镶蓝旗的大旗主变成了自己人,这是利于他的皇权集中的。
当然,宗人府说庄亲王无嗣,其爵位应该由康熙的儿子继承,理由是庄亲王与顺治皇帝的关系很近。
这纯属就是宗人府在雍正授意后找的理由了。
因为皇族跟庄亲王博果铎关系再近,也没有庄亲王弟弟博翁果诺的后人跟庄亲王近啊。
毕竟,要是只论才薨逝的庄亲王博果铎之亲疏的话,博翁果诺和庄亲王博果铎才是亲兄弟。
但皇帝都赞成了宗人府所言,谁还敢明着反对?
所以,胤禄也就白捡了个铁帽子亲王。
不过,为了平衡舆论,让博果铎弟弟这一支心里好受些,雍正还是将博果铎的侄孙封了多罗贝勒的爵位,让其继续做小旗主。
无论如何,对于弘历而言,他自己现在也算是跟着升了爵,成了贝勒。
但让他感叹的是,雍正对弘时的确还没有改变看法的意思,因为如历史上一样,他这个做弟弟的都贝勒了,而弘时居然还没被给予爵位!
而按照规定,贝勒出行可以带三十人组成的仪仗,居住则可以居住有五间房的正殿。
但现在,弘历还居住在宫内,所以也就还谈不上新宅邸的建造,出门的时候也很少。
对现在的他来说,升为贝勒,最大的益处就是俸禄增加不少,然后,在遇到除了郡王以上的人外,不用回避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