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统勋点首:“对于意志不统一的,那就得严加批评,逼其统一,如果其始终不能统一意志,那就只能消灭,所以我决定请旨发表文章批判布政使喜麟。”
刘统勋已经看到了刘璟关于反馈喜麟思想不正的密奏,所以才会在这时这么说。
“应当如此。”
傅恒跟着附和,且道:“我也要请旨写文章批判他。”
弘历知道后同样了傅恒和刘统勋的行为,甚至为此颇为满意:“很好,这两人果然没让朕失望。”
于是,广西布政使喜麟成功得到了满汉两位领班军机大臣的实名批判。
第792章 统一增加就业,乾隆维护年幼的嘉庆!
南宁。
大量涉及安南的碑刻文字和符号正在被百姓们用刀具一个个铲掉。
这些百姓不知道这些文字和符号背后的寓意。
但他们知道每铲掉一个字符就能得一文钱。
他们能因此不分白天黑夜的铲到上千文。
甚至很多老人和小孩都加入了进来。
抹掉安南文明信息的工程给南宁地区的百姓带来了很多的工作机会。
特别是对老弱妇幼,他们可以靠这项活计,改善家庭,也收获更多的尊重。
叮叮呲呲!
叮叮呲呲!
……
此起彼伏的敲击和铲石声,让组织这一切的刘璟听的很是悦耳。
他也很愿意看见如此多的百姓处于一种忙碌的状态。
因为这让他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他是见不得百姓闲逸下来的。
在他看来,百姓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赌博乃至打架斗殴,甚至干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这样就会很影响地方治安和民风。
这是他多年基层为官的经验。
所以,他在负责这个工程后,很积极地动员着百姓来抹除安南文明的信息。
对于那些不愿意来的闲散百姓,他也以对抗朝廷统一大计为由,将这些人抓起来,打这些人板子,乃至逼这些人交罚银。
这样一来,一些素来懒散惯了的百姓也不得不来干这话。
毕竟相比于被打板子和交罚款,还不如来干活,因为干活至少还能挣钱。
只是这让许多百姓对刘璟的观感极差,说他是酷吏。
喜麟也看不惯他这种行为,而在一天见到刘璟时,专门对他说:“让你多招募些百姓除碑刻,不是让你强征百姓除碑刻啊!你这样做,会激起民怨的。”
“藩台此言差矣。”
“下官不过是逼着他们挣钱而已,哪里会激起民怨?”
“他们应该感激下官才是。”
“现在安南覆灭在即,而要彻底灭安南,消灭与其相关的文字信息是至关重要的事。”
“只要彻底灭了安南,让安南地区彻底变成只有我们汉人生活的土地,连文字和口音也都是我们的文字口音,那广西就永远不用担心有外患了。”
“如果还有让广西大乱的隐患,那就是自己的百姓中还有游惰成性的,他们一旦什么事都不做,就会偷鸡摸狗,胡思乱想,做对不起朝廷的事,对于这些人,得让他们辛苦起来。”
“只要让他们辛苦起来,他们就不会去想太多,而怨天尤人,就会变得脚踏实地的提升自己,就会滋生出技能和经验来,就会变得真正聪明起来,而不是越发的投机取巧、越发的急功近利乃至势利薄情,结果还没有成为贵族,反而先得了贵族的病。”
“所以,下官现在就是要他们只知道靠劳作去挣钱。”
刘璟这么说后,喜麟愤然拍桌道:“你这都是歪理!不听百姓心声,就想当然的认为百姓闲下来就会出乱子,还认为灭了安南就不用担心广西再有外患,难道灭了安南,让安南都成了我们人生活的地区,就不会有叛乱吗?自古国内的民乱也不是没有。”
“统一后的民乱,只要没有外患同时发生,就只会是小打小闹的叛乱,是朝廷官府没做到足够公正造成的,只要朝廷官府迅速改正,就能迅速消灭叛乱。”
“但统一前的叛乱,是外族的叛乱,不是你公正就能让其改正的,只要其文明不亡,其想割据称王的心就会不死!”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再想富贵,哪怕真造反成功,也不会想着改风易俗以固统治,而造成大量血腥之事发生。”
刘璟回道。
喜麟听后拧眉问道:“你这是在怪我大清当年剃发易服太残忍?”
刘璟道:“我只是觉得历史不能再重演,我相信,陛下也是为了不让历史不再重演,才要灭安南,持续推进天下的统一。”
“可你知不知道,这样确实很累天下之民,使我大清如秦朝一样!”
喜麟沉声问着刘璟。
刘璟道:“但实事求是而言,大秦不是因为累民而亡的,大秦是因为统一六国不够彻底而亡的;百姓不怕累,只怕饿,怕冷。”
喜麟听后喘着粗气,只满口言刘璟这是胡说。
“下官没有胡说,下官做过三任知县、两任知府,非常清楚百姓真正不满官府从来不是因为官府太严太折腾他们,而是让他们吃不饱饭,挣不到钱。”
“因为即便官府不折腾他们,他们也不会认为官府里的官员都是好官,在他们眼里,只要是官,那就是贪官,就是想发财的官,好官很少。”
“只是,当官的不能自己发财的时候,还不让他们跟着发财。”
“藩台您明鉴,权贵官绅里的好官和百姓眼里的好官是不一样的,权贵官绅是觉得不折腾、与民休息的官是好官,毕竟那样他们就能放心取利于百姓;但百姓眼里的好官是能带他们发财,甚至能为他们劫富济贫的,至少得是敢砍几个富人恶霸的脑袋给他们出出气的。”
“如果是边地,那如果还能带官兵杀退几个入境劫掠的外夷,也能算是好官。”
“所以,下官逼着他们挣钱,他们不会埋怨下官的,只会渐渐因为个人终于有了积蓄,终于心态变得平和而感激下官。”
刘璟这么说后,八旗贵族出身的喜麟依旧不愿意相信他的话,甚至本能地排斥刘璟这些观点。
因为八旗贵族出身的他,所看见的是雍正、乾隆以来,对八旗贵族的不停折腾后,让他们这些八旗贵族是越发不能安逸度日,哪怕像他这样已经靠辛苦读书最终因为科考成绩优异而外放为官的,也因为增加的政治军事任务而辛苦的很。
比如灭安南、铺设电报还有建铁路以及普及义务教育这些。
他这个布政使虽然不是这些事在广西的总负责人,但也比他父亲当年在地方上当官时要辛苦许多也更有压力。
毕竟有任务就有压力。
“东翁,这份《京师新报》您得看看。”
但这时,喜麟的幕僚申芝松走过来,将一份报纸给了喜麟。
喜麟接过一看,就当场瞪大了眼。
因为他看见,上面头版醒目的写着两大领班军机大臣批判他没有统一意志的内容。
这喜麟不禁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看向刘璟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可能,你说的是对的。”
过了一会儿,喜麟甚至还对刘璟说了这么一句。
……
“这本来就是对的。”
“永琰啊,你要知道,为具体某一个百姓伸张正义、谋福祉是底下官员们要做的事。
“但如果是执政乃至治国的皇帝,得为整个天下子民走向正确的道路指明方向,告诉他们,哪条路才是通往幸福的正确之路。”
“对于现在的大清而言,统一全世界,无疑是最正确的路。”
“很多本来不错的地方在那些落后种族的手里实在是被治理的太糟糕了,使得那里只有杀戮、只有乱伦以及还处于茹毛饮血的未开化状态。”
“这样的落后状态,如果我们不主动解决,那他将来就会反噬我们本来璀璨先进的文明。”
“这样的教训在几千年历史中很常见。”
“所以,这新史学教材的内容,你必须要认真学,别一味信古人的话。”
“古人有他的局限性以及自己的立场,太史公会抬高李广而把卫、霍列为佞幸,即便是大文豪苏轼也会对王诜的劣迹容忍,而不能容忍卫霍为外戚的身份,而言两人只配给汉武帝舔股。”
圆明园。
弘历牵着永琰的手走到了一处亭子内坐了下来,还对永琰说教了起来。
因为永琰刚入学,也刚开始接受皇子新式教育。
所以弘历也就对永琰说起了统一的意义。
他很喜欢对永琰说教。
因为永琰这孩子别看才五岁,但已经变得乖巧懂事,没那么顽劣,而在他说教的时候,都会很认真的听。
这对于已经年近五旬、而很爱说教的乾隆而言,这样的孩子,无疑非常适合他满足一下说教的欲望。
永琰这时确实听的很认真,甚至在弘历提到司马迁和苏轼也有自己的立场时,而两眼一亮。
毕竟这是儒臣师傅不会给他说的内容。
但这也让他对弘历的“统一全世界”的理想更加信服了几分。
他想起了他书房的地球仪。
那是他生辰时,弘历给他赏赐的,由造办处造办的一地球仪。
上面标注了很多国家和城市以及山川河流等。
他很喜欢那尊地球仪。
因为那地球仪制作很精美。
他突然在想,要是真的统一,那地球仪会变成什么样,是国家都会消失,城市名和河流名是不是都会变成朗朗上口的中国式名字。
这让他不禁好奇。
弘历见永琰陷入了沉思,也因此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回皇阿玛,儿臣在想,统一后,是不是天下只有我大清一国,外面的城市和河流、山川都得改名?”
永琰问道。
弘历点头:“这是自然的是,取名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为这是统一和拥有他的开始,比如你面前的那棵树,你一旦给他取了一个名字,你就与他产生了关系,逐渐的会让人们认为这棵树就是你的。”
弘历指向了面前的一棵桂树。
接着,弘历就给了永琰一颗金锞:“去玩吧。”
弘历歇了会儿,就感到有些困倦,便决定回四宜书屋歇息歇息看看书。
他如今到底是上了年纪,精力上确实不如当年,没带着永琰走多久,就会有些困倦。
至于给永琰金锞,也是他一直以来跟永琰之间达成的一种默契。
他虽然爱说教,但不会白让孩子听他说教。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他会让人做可能不高兴的事,但都会在让人做了这事后,给其好处的。
小孩子们也不例外。
“谢皇阿玛。”
永琰接过了金锞,也道了谢,随后就握着小金锞,在小太监的陪同下去,准备去生母魏佳氏那里。
只是他还没到魏佳氏那里,就被大他八岁的老十六永瑆拦住了去路。
“二十弟,你这是又去听皇阿玛讲训了?”
永瑆正提着一盒糕点,但在遇到永琰时,还是把糕点藏在了身后。
永琰还是注意到了,但没有立即问他,只回答说:“回十六哥,是的。”
“难得你能听进去!”
永瑆说着就指着永琰捏着的右手问:“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
永琰回道:“是一颗金锞子,皇阿玛赏的。”
永瑆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却直接伸手在永琰身上摸了起来,最后在其腰间摸出两颗金豆子来。
“既然你有了皇阿玛赏的金锞,这金豆就归我了,如何?”
永瑆还拿着这两颗金豆子问起永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