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鸣鹤见此得意的笑了笑,随后指着熊江的佩枪对召善说:“将军请看,这是蒸汽机锻造的击发铳,乾隆这个暴君在这几年让制造总局研制的,我们要是占领了云南,就能获得那里的铜矿,然后就能用这些铜矿去换蒸汽机,造同样厉害的击发铳来。”
“我们真能造出来?”
“能的,因为我们愿意帮助你们,把这些技术给你们,说句真心实意的话,只有你们这些越强大,我们这些希望祖宗旧法能长存的人才能活的越好。”
“不然,照着现在乾隆这狗皇帝这种为了赚钱让庶民越来越好的变法,迟早庶民会骑在我们这些儒士的头上来!”
潘鸣鹤说到这里就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给召善:“这是我江南朋友的来信,他已经考进制造学堂,且正在想办法把最好的蒸汽机制造技艺偷出来,他也觉得,让你们强大,比让大清强大更重要!”
召善接过这信看了,随后点头:“很好!这位乾隆皇帝显然是没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你们汉人中的精英并不希望自己汉人掌握最好的技艺。”
……
“朕哪里不明白,你们有的人更希望兵强马壮、船坚炮利的不是朕,不是朝廷,而是外夷,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国家要是不强,你们会不会也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但自己国家要是强大,至少不会竭泽而渔。”
“当然历史上是有君主竭泽而渔过,进而导致了社稷覆灭,可这样的覆灭对你们来说,没那么可怕,不会让你们灭亡。”
“可如果外夷要对你们竭泽而渔,乃至腾笼换种,你们就会彻底灭亡!”
“朕说的这些,你们可能还是不明白,但没关系,朕会用各种严厉手段让你们明白的,让你们知道,如果再重现南明旧事会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朕已经让所有的孩童一进学就开始学史,且特别学习官订的明史。”
“朕相信天下人是不会再做南明时一样的蠢事的,否则,整个中国就真没救了。”
曲阜孔庙。
弘历在来到这里后就把整个山东境内的汉人大儒召集了来,向他们做了这么一番演讲。
这些大儒们听后都神色复杂的很,但没人敢多言,他们现在也是真的怕了,毕竟皇权都已经下了乡,连他们的租子比例都能掌控。
不过,刘统勋听到这里倒是暗暗颔首,连看向于敏中等南方汉臣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陛下到底是陛下啊,见识是远高于我们的,我们汉人得感谢有这么一位君主,且是认真为我们汉人的将来考虑的君主,他同先帝一样,是真把自己当中国之主的!”
刘统勋在这之后,就对奉旨来朝觐的儿子刘墉说起了自己听了弘历这一番话的感受。
“我总感觉,陛下经历过跟眼下变化不一样的大变局,所以,他才这么语重心长的提南明旧事。”
刘墉也因为来参加朝觐而同样在曲阜孔庙听到了弘历的话,也就跟着说起了自己的感想。
刘统勋点了点头:“正是眼下许多读书人在看见蒸汽机出现所带来的变化后,而真正想看到的一幕,陛下应该就此做过推演,才会这么语重心长地告诫天下儒生以国家民族为重。”
“会有读书人愿意看到外人更强大?”
“没错!西南已经有密奏,缅甸近来在云南边界集结重兵,活动频繁,有意吞并当地所有土司。”
“而这些缅军中,有一些本国文人在活动,在教缅军怎么炼铁造枪炮,才让缅甸实力和野心大增。”
刘统勋说后,刘墉拧紧了眉头:“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陛下说得对,想染指我中华宝地的外夷是一直都有的,乃至想引狼入室以逞个人野心的自私自利者也不会消失,所以永远都不要掉以轻心!”
刘统勋说到这里,就很严肃的对刘墉说:“所以,你在安徽提督学政,一定要加强学子们心里有国有民族的教育!”
刘墉当即躬身作揖:“儿子明白!”
同历史上,缅甸在乾隆二十七年开始在云南附近滋事一样,这一世,缅甸依旧如此,试探清廷会不会容忍他在西南扩张。
第775章 乾隆对等报复,让缅甸人头滚滚!
乾隆二十七年七月,弘历到了汉口。
这里目前通了铁路到京师。
除此之外,与这里隔长江相对的武昌,也通铁路到了广州。
从大兴铁路到现在,海量的金银与大洋洲铁矿,让这里从南从北都有了铁路。
惟独……
武昌和汉口之间,还没有用铁路贯通。
清廷还没在长江上建起铁路大桥。
但清廷现在已经开始筹备这事。
不过,这里面的难题不小。
倒不是资金的问题,以清廷现在的国力,支撑得起这样的工程。
技术难题反而更大。
因为要建跨江的铁路大桥,不是会造水泥就行,还要水泥标号都得继续改进才行,还有力学计算以及钢结构设计等也要提升。
虽说难题不小,但弘历没打算放弃,而是花钱组织技术力量去做这事。
毕竟要是做成这事,那获得的价值可不是让长江上出现一座跨江铁路桥梁那么简单的事。
由于两边现在还没有跨江大桥相通,两边也就只能通过轮船沟通。
南北来往的货物会在这里卸下,然后通过船只运到对岸。
所以,在这一带码头扛活的力工比通铁路之前更多。
而且,通宵达旦的都有人干这话。
没办法,通铁路后,内贸往来更频繁了,许多工厂也干脆直接设在了这里,以方便货物运输。
连内务府也在这里设了内务府分府,开办了制造分局和铁厂。
作为九省通衢之地,自然也就因此能吸纳更多人口。
弘历作为皇帝也不得不亲自来这里看看,看看这里会不会提前出现工人为主的组织,乃至出现更超前的思想。
但弘历还没来得及关注这里是否已经出现工会和揭露资本罪恶的事,就因为缅甸派兵入境这事而关注起了缅甸。
这让他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转向外部,至于对内只能先让地方上的督抚替自己先盯着。
反正现在国力还在蒸蒸日上,他又不断减税减租和加饷加工钱,晾内部暂时也还不会出现太大的矛盾。
弘历对缅甸的入侵倒是没有气愤,只有兴奋。
他是真巴不得有个借口拓宽一下边界。
“告诉刘藻,务必保持克制,严加防御,毋滋事端,等大军到来。”
但在对缅甸用兵之前,弘历没有立即咋咋呼呼的就要云南巡抚刘藻激怒缅甸。
因为无论如何,缅甸在地理上相比内地许多地方,要离云南更近。
在内地的雄师劲旅调到云南之前,如果贸然激怒缅甸,就会让缅甸提前兴兵,从而导致边镇军民损失严重。
所以,弘历也就在汉口行宫召见军机大臣们时,先下达了如此谕示。
同时,弘历也嘱咐说:“用兵方案要尽快完成,要符合我们之前敲定的大方略,即在南边要寻机打通更多的海上通道,这次缅甸之变,就适合借机打通去小西洋的通道!”
“正因为此,朕的意思,不要想着打痛了缅甸就行,也没必要非得立刻灭了缅甸,一切的目的只是先打通去小西洋,先把缅甸分割,再逐步消灭换种,进而设府建衙。”
“我大清现在不缺人,就缺更发达的贸易市场,只要打通了小西洋,就能有更多粮食和香料从东印度运进来,这对解决人口大增长后带来的粮食问题是很有帮助的。”
弘历说完后,就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京汉与粤汉铁路:“这两条新铁路干线也不能白建,得让缅甸尝尝招惹眼下大清的后果。”
……
“大清是不能轻易招惹,但如今我们统一了缅甸,若再不能收复旧土,那还有什么颜面在将来去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
“无论怎样,现在他大清再大,终究能用在西南的兵力是有限的,其麾下兵勇也多对这里的气候不能适应,所以只要我们利用地形优势,能挫败他们一两次,就能达到我们收复旧土的目的。”
“何况,现在愿意看见我们赢的外邦也不少,还有汉人中也有不少大户愿意看见我们赢,他清廷说到底不过是一满夷建立的朝廷,很多人并不甘心为其统治,只要我们能大赢他一两次,就必然会让天下发生大的形势改变,或许汉人蒙人都会起兵反清,北边的罗刹也会出兵南下,西域也会再出乱子,届时,说不准我们还能借此机会也走他满清的路子,入主中国之地。”
缅甸君主莽纪觉在自己缅甸的朝会上,对一干重臣,提起了是否该招惹大清的事。
因为在缅甸国内,也有声音认为不该招惹大清。
但莽纪觉和他弟弟孟驳一样,都是跟随其父雍籍牙一起统一缅甸的野心勃勃之人,哪里会甘心停止扩张的步伐,而承认自己不如自己父亲?
何况,对于此时的缅甸而言,他们一直觉得整个滇西和西双版纳、普洱这些地区就是该属于他们的领土,以恢复缅甸东吁王朝时期的疆域。
因为这些地区的土司之前一直在给缅甸的王朝献花马礼(一种贡税)。
所以,莽纪觉这位缅甸统一后的君主,自然会本能地把收复这些地区作为自己一个君主的责任。
但大清自然不会愿意让出去这些领土。
不说别的,光是普洱都是不能让的,此时的清廷皇室对普洱茶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还在这里设了个普洱镇总兵衙门。
总兵设镇之处,岂是能让出去的?
莽纪觉在这么说后,他的弟弟孟驳在这时跟着开了口:“但可恨的是,现在许多我缅甸旧民,只认清廷,甘愿做乾隆的子民,就因为乾隆不征徭役、田税也收的少,如今还强令地主减租。”
“冥顽不化者,只能杀掉。”
莽纪觉脸色变得阴沉,乾隆如今不停推行恩惠庶民的善政,不只让国内的反动者咬牙切齿,也让外夷的反动者咬牙切齿,因为这样会显得他们确实更加像是违背了儒道,而不够正义。
孟驳点头:“确实只能杀掉,我底下的人也抓了一批被清廷组织起来进社学读书的孩童,这些孩童也都已经只认乾隆为主,如今既然您也这么说,那我就下令把他们也杀掉。”
莽纪觉问:“那教他们的老师呢?”
孟驳道:“没打算杀掉,而是打算献给您。”
莽纪觉微微一笑:“很好,对汉里的文士还是要礼敬的,这样才能更得他们的支持,让更多的文士愿意给我们提供清国的情况与新的技艺。”
“您说得对!”
恰在这时,缅甸将领玛哈悉都拿着一封云南巡抚刘藻送来的公函说:“清廷巡抚刘藻有公函送到。”
莽纪觉努嘴让孟驳接了过去。
孟驳接过看后,说:“刘藻要求我们立刻释放这批孩童与学官,说不会让我们白放人,可以给我们一笔钱。”
莽纪觉呵呵一笑:“我们是缺钱的人吗?”
“他在信里说,这是乾隆要求的,乾隆很关注这事,如果我们不肯放了这些人,可能会惹怒乾隆。”
孟驳笑着继续禀道。
莽纪觉道:“如果我是乾隆,真要动兵,绝不会因为这些孩童被释放就不动兵,要是不动兵,也绝不因为这些孩童被杀就选择动兵。”
“我们处置本属于我们子民中的逆贼,不必考虑他乾隆的感受!”
莽纪觉说着就对孟驳做了一个砍东西的手势。
“明白!”
云南边地一社学被突然侵入的缅军包围抓走,弘历知道后也确实惊怒不已,而立即降谕让云南巡抚刘藻处置好此事,务必确保这些被俘师生的安全。
因为这毕竟涉及到几十名师生的生命安全,更是他推行新式教育的一番心血,还代表着整个大清国的尊严。
而刘藻也就因此立即联络了缅方。
不过,缅方现在确实是非常霸道。
具体执行这事的孟驳不但没有给清廷面子,还非常挑衅地把这些师生押到了清军最前沿的一处边防兵站,当着这些守边绿营兵的面,处死了这些孩童。
看着这些面向稚嫩的孩童被杀,好些绿营兵也不禁目眦欲裂,如杀了自己的孩子一样。
因为这些孩童在被杀前喊的是汉话,说的是“救救我们”。
但这些绿营兵在上司的严令下没有动。
因为上面有严令,不得擅自出击。
孟驳自然是得意的很,在处决了这些孩童后,还大喊道:“这就是作为逆贼的下场!”
当地一些百姓在瞅见这一幕也都深受震撼,胆寒不已,不得不让自家孩子先别去上学。
整个滇西、滇南边地一时风声鹤唳起来,许多社学也已经停课,导致新式教育的课程被搁置,不只如此,当地诸多产业也搁置,连贸易也中断。
砰!
弘历第一次摔了手里的佛珠手串,在他知道一个社学的孩子被杀后。
“主子息怒!”
“陛下息怒!”
诸军机大臣立刻安慰弘历。
弘历道:“朕息怒得了吗,那可是好几十个孩子啊!”
“这是欺朝廷大军还未到,更沾沾自信觉得我朝廷大军会因为惧怕那里的瘴气,不会对其造成损害。”
傅恒这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