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67章

  大小和卓现在还不想,达瓦齐还不想,他们还在垂死挣扎。

  跟着大小和卓离开的赵建和黄柏梁也全程看见了这些人垂死挣扎的一幕。

  但赵建的信心似乎已经产生了动摇,也就在这时问着黄柏梁:“你觉得他们能抗清成功吗?”

第746章 乾隆兑现诺言,允禵受封铁帽子王!

  黄柏梁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邪恶的独夫不会真的能一直胜下去的!”

  “可从明末到三藩之乱,再到噶尔丹、西藏以及江南新八旗还有大小金川、准噶尔,抗清之业就一直没有成功过。”

  “如今,单靠大小和卓能行吗?”

  赵建神情颓丧不堪地看向黄柏梁。

  黄柏梁抿嘴转身看向他,然后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有信心!大小和卓不一样,他们有更坚决的意志!”

  赵建只得点头。

  但如赵建所言,从晚明开始,一百多年来,“抗清”一直在存在和出现着,也确实都没有成功。

  个中是非曲直似乎也难以论述。

  只是这些也确实给这个时代的人造成了困惑,都不明白为什么就抵抗不了满清。

  因为从很多角度来看,清廷确实有很多不可饶恕的地方。

  弘历自己作为大清皇帝,也因为有来自后世的灵魂,知道眼下属于自己的这个大清,带有很多罪孽。

  但他不认为把大清折腾亡就能杜绝这些罪孽。

  毕竟,大清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不能归结于皇太极、康熙、雍正这些人个人能力太突出。

  好像别的民族就没有杰出人物一样?

  而这也不能只归结于运气。

  毕竟谁都有运气好或者不好的时候。

  当然!

  弘历自己能拥有如今这样大的权势,可以天下布武,确实与他运气太好有关。

  只是他的子孙可能将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

  毕竟他的子孙要面临的会是一个新旧碰撞会更激烈、人口进一步大爆炸的时代。

  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因为总人口数量未来只会比历史上的四万万更多,而会达到五万万乃至六万万的总人口数量,以及数量群越来越庞大的识字士人。

  这么多人,要穿衣要吃饭要做人上人。

  能力如果不特别突出,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流民越来越多,邪教组织越来越多,民间组织也越来越多。

  但弘历现在懒得去想这些。

  他只想好好体验这古往今来最集权的岁月。

  至于儿孙怎么面临皇权到达巅峰后所出现的衰落乃至消亡现状,那是儿孙们自己的话题。

  他惟一能够的指导就是让他们顺应潮流。

  毕竟历史已经证明,只要满清贵族在该退位的时候退位,新的掌权者还是会看在国内保守派仍旧太多的份上,给其一份体面的。

  不过,赵建对黄柏梁的回答其实不怎么满意。

  因为他是希望黄柏梁表现出想逃离叶尔羌而要逃回关内的心思的。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向大小和卓揭发黄柏梁,进而邀功请赏。

  黄柏梁其实早就看清了赵建的真面部,知道赵建突然一脸颓丧地问他,是为了试探他有没有意志动摇。

  所以,黄柏梁才表现的那么坚决。

  同是汉人,黄柏梁是比谁都了解赵建的。

  不过,黄柏梁还是把这事通过秘密渠道向弘历做了汇报,还在密奏里说:“赵建试探臣,恐是出自大小和卓之意,如今大小和卓对抗朝廷之心十分坚决,在内部也是严加防范,故臣恐不能及时传递消息出来。”

  “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若非重大之事,不必牺牲自己。”

  弘历对此予以了朱批。

  黄柏梁是他直接联络的眼线,从平定大小金川开始就一直与他通过密奏联络。

  这让弘历也不希望黄柏梁这个眼线就此中断。

  他甚至希望将来黄柏梁还能去罗刹国、去欧洲当他的眼线。

  大小和卓选择把赵建和黄柏梁这两汉人带在身边,原因和达瓦齐一样,就是还想借助汉人的力量。

  无论如何,这片土地上,人口规模最大的还是汉人。

  在他们看来,真要对抗清廷成功,就得让汉人也跟着对抗清廷才行。

  不仅仅是大小和卓和准噶尔的贵族,历史上罗刹国的贵族也是这么想的,认为只要能策动数亿汉人反抗清廷,就能在三个月内灭亡大清。

  尽管一直没有出现过全天下的汉人都抗清的情况,但只要是决心和清朝为敌的,都还是心存这一份想法。

  毕竟汉人确实是不可忽视的一支重要力量。

  “你们汉人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归顺清廷?”

  但大和卓波罗尼都这一天也还是特地问起了黄柏梁和赵建。

  黄柏梁先回答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汉人依旧有不少反清复明之士,且在南方最为明显,只差一把火,就能彻底燎原!之前江南的动乱便是明证!”

  波罗尼都听后点了点头。

  赵建颇为愕然地瞅了黄柏梁一眼,然后也只能跟着附和笑着说:“是呢,乾隆虽然给了汉人不少好处,增加进士名额,让出铁路经营之利,还减税减息,但汉人依旧怀念曾经的大明,毕竟没谁希望自己的君主不是自己的族人!”

  “不对吧,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们汉人能忍到现在?”

  在一旁的霍集占问了起来。

  赵建立刻解释说:“这是因为我们汉人里的愚昧小民太多了!他们大多自私自利,麻木不仁,再不满,也只是藏在心里,不会真的去做出些什么牺牲,所以无论我们汉人士大夫怎么呼吁,也是响应者寥寥。”

  “这就是不信教的坏处,如一盘散沙,人再多也没有用!”

  霍集占这才信以为然且说了一句。

  “您说的是!”

  赵建明显给了霍集占错误的信息。

  但他自己倒也没觉得这是错误的。

  如今的天下汉人事实上说不是愚昧。

  因为这一世的乾隆没有大兴文字狱。

  民间思想讨论还是很活跃的。

  再加上,技术革命推动了识字革命,也增加了识字率,让更多的汉人百姓增加了认知。

  何况,实实在在存在的铁路和蒸汽机也让汉人百姓不得不睁眼看看除了四书五经外的其他知识。

  所以,此时的汉人没有对大清不满不能说是愚昧,只是彼此还没有太大的矛盾而已。

  毕竟社会总财富在增加,弘历又利用自己处于巅峰状态的皇权强势让分配机制维持着在一个合理的状态,所以对天下大多数汉人而言,他即便不爱大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安宁与有希望的生活去造大清的反。

  当然,汉人里还是有士大夫阶层的人对现状越发感到不满的。

  他们感到不满的原因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那一点,那就是士权被严格限制,皇权越来越大。

  准噶尔主力被打残的胜利,就让这些人再次感到了绝望。

  尽管准噶尔的命运和他们没有直接关联。

  但他们很清楚,这会让皇帝的威望进一步抬升。

  “西域一统已是在所难免,本朝天子只怕真要成汉武一样的雄主,而其权势也将如此也!”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更加难以启迪民智,让天下万民信我们的言论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们的言论若越发不为民众信服,而圣言反而更为民众信服,那我们还谈何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苏州紫阳书院。

  士大夫侯文来就在乾隆二十年的秋季与几名士大夫私底下谈论起了时下准噶尔主力被打残的事来。

  而这些与侯文来志同道合的士大夫也都说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该书院山长沈德潜等几名士大夫倒在这时走了来说:“感叹这些做什么,士人与其愤激时事,大发淫靡之叹,不如只讲人伦日用、谈世道人心。”

  沈德潜素来是主张温厚和平,不讲政治的,所以在诗歌创作方面,他也力主盛唐,而贬低以说理为目的的宋词。

  所以,沈德潜也就在这时批驳了一通。

  侯文来对此不怎么甘心,也就争辩说:“可是我们读书人不代天下人立言,那读书意义何在,难道就为功名利禄,隔靴搔痒地感叹一下世道人心之变?这就好比大夫治病,不能只指出病因,而不下药诊治。”

  “侯公所言甚是,我们读书人就得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思其君,不能只为自己!”

  “读书人受天下人尊敬,天下人供养,就该为天下人发声,为天下人谋福祉,为天下人治病!”

  同侯文来一起的许多士人为此非常支持侯文来,而没给沈德潜这位山长面子。

  而这也是汉人士大夫素来所推崇的文化精神,即读书人不能只为了自己。

  尽管很多读书人都没有做到这一点,但公共场合,都是这样倡导的,而且也的确有不少践行者。

  “可你们是真能治天下之弊的大夫吗?”

  “即便你真是能治天下之弊的大夫,又真的是这方面的良医吗?”

  但沈德潜依旧不以为然,还诘问起这些人来。

  接着,沈德潜又道:“我只清楚,眼下天下既然被治理的很好,那我们就没必要鸡蛋里挑骨头,以证明自己多么清醒,不如做些别的积极之事,而为这个盛世添砖加瓦。”

  沈德潜这么说后,侯文来等也没再多言。

  他们倒也不是被沈德潜说服,而是都明白,沈德潜这种思想是属于一种对“代表天下人”这项权力的放弃,彻底摆烂的思想,不再以天下为己任,只在专业领域内做些建设性的事。

  这种思想在如今的大清很普遍。

  君主越发砖制,儒家各类思想在历经数千年发展后,又基本上出现的差不多,值得大开发的地方又不多,工业兴起后产生的许多思想还对其产生着冲击,所以许多读书人干脆就转型去对中华已有的几千年文化做考究做总结,或者就只深耕一专业领域。

  尽管这一世,弘历没有大兴文字狱,但这一趋势还是难以避免。

  不过,这种思想普遍归普遍,希望加强士权、限制君权的思想也还是很有生命力的。

  这也很正常,人嘛,没有了生存危机乃至生活优渥后就想要自由。

  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财富大幅度增加,让更多的人没有了生存危机,甚至生活殷实,也就更爱思考。

  但这类思想现在还不是主流,在朝堂上也还没有什么影响力。

  毕竟现在弘历的帝王威信如日中天。

  在这个时候提出限制君权完全是找死不说,甚至不用弘历自己出马,许多也秉信君主专权的官僚士大夫也会把持提出这类思想的人给撕碎的。

  所以,这类人目前最过激的表现也不过是拒绝参加科举,或者只取一功名,但不入仕途。

  毕竟进入仕途,成为了官员,就会如同家奴一样被皇帝管着。

  这类人肯定受不了。

  他们没法接受让自己工具化。

  这次与准噶尔决战的胜利,也加剧了这一趋势,很多更加热衷于自由或者说只想“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分明”的人,就越发不愿意再参加科举,不愿意再入仕途。

  尽管这次与准噶尔决战的大胜,让汉人士大夫中很多人越发不愿意参加科举,不愿意再入仕途,感叹皇权会因此越发强大,但这次大胜至少让真的震慑了外夷。

  罗刹国的奥伦堡总督涅普留耶夫就在得知准噶尔军大败后,呆站在雪地里许久。

  “怎么会败的这么快?”

  “清军现在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可如何是好?”

  涅普留耶夫忍不住喃喃自语,同时也立即给罗刹国中央奏报了此事。

  但他没有再出兵,因为准噶尔军败的这么快,他已经非常肯定,清军和准噶尔没有两败俱伤,他这个时候再出兵,只会彻底引来清军的进攻。

  届时,罗刹国的朝廷说不准会为了让清廷息怒而把他推出来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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