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45章

  然后,丁文彬还因此把自己的书献给了时任江苏学政庄有恭,想让庄有恭承认他这个天子。

  庄有恭没有理会,只当丁文彬是个疯子。

  而丁文彬对此不死心,就去了山东,把书献给了现任的衍圣公孔昭焕。

  他似乎是想直接得到孔昭焕的认同。

  但孔昭焕看见这样的书吓得不轻,直接上奏到了朝廷。

  弘历在收到此奏后,就让军机大臣们议奏此事。

  现在,弘历这么问后,马尔赛也就先回答说:

  “奴才等行文让地方查了,这丁文彬其实是个疯子,自幼丧父,随母依附长兄丁文耀生活,但因后来其母亲又走了,便一个人依附长兄生活,却因此渐渐疯癫了起来,爱写些胡思乱想的文章。”

  “如今看来,这些大逆不道的书,就是他在胡思乱想之时所写。”

  马尔赛回答后,就道:“所以,以奴才愚见,既然是疯子,就当疯子处置为妥,令官府关押看守起来,省得又在外面胡言乱语。”

  “他虽然疯了,但他的亲属可没疯。”

  “故奴才以为,即便不治这疯子的罪,也当治其兄长丁文耀的罪,治他看管自己弟弟不严,致使有这等大逆不道的书出现。”

  班第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张广泗则道:“奴才觉得,丁文彬这疯子本人也该治罪,处以极刑,否则难免会有人装疯而继续编造大逆不道之言以蛊乱人心!”

  “臣认为,江南学政庄有恭才是最应该严办的人!”

  刘统勋这时出列说了一句。

  而他这话一出,在场诸人皆大吃一惊。

  弘历都忍不住看了刘统勋一眼:“怎么讲?”

  刘统勋则瞥了方苞一眼后说:“庄有恭身为学政,在收到这样的书时不但不警惕,反而只任由这疯子四处传扬,可谓不在乎天下秩序,乃至有巴不得天下大乱之嫌,至少一个玩忽职守逃脱不了!”

  “何况,他还是父母官,专管文字,却对这类大逆不道文字失于谨慎,任由其四处流传,莫不是故意慢待有损皇权国体之事发生?”

  刘统勋这话犹如晴天一声霹雳炸响,让在大殿上的人都面色一凝。

  “陛下明鉴!”

  “此等事件在前明就屡见不鲜,也是有司对民间许多大逆不道之作置若罔闻,如此造成民间对诋毁朝廷诋毁君王越来越大胆!”

  刘统勋还趁热打铁,立刻拿明朝后期皇威受损的情况做例子,可谓更具说服力,让弘历身边的太监李玉都忍不住悄悄颔首。

  “而往往如此故意纵容民间所谓疯子、傻子乱礼者,就是南方士大夫出身的官员!”

  “马尔赛中堂是满洲旗勋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只以为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言不值得警惕,可若是有司纵容得许多疯子都疯言疯语呢?”

  “班第中堂只惩其家人也没有意义,因为正如张中堂所言,有时候疯子不是真疯,会不会有大逆不道之言,也是不是他们家人真能管得了的;而张中堂不提当政官员之罪,则也有舍本逐末之嫌。”

  “陛下明鉴!”

  “真正管得了的是当地官员,尤其是管文字的官员,他们若谨慎一些,疯子再疯也不至于写出疯言疯语的文字来!”

  “因为一个称职的学政官员是很容易清楚本省有多少读书人的,哪些读书人是精神不正常的,所以,他要是愿意,绝对能让这样能写书的疯子写不出大逆不道的文章来。”

  “何况,庄有恭已经先收到了这样的书,所以,哪怕是之前不察,也有机会弥补,而他这样更显得是在故意纵容!”

  “故请陛下以前明帝王失警于南方士族借疯傻者乱礼之鉴而维护纲常国统!”

  刘统勋说完就重重叩首在地。

  尽管刘统勋把在场的军机大臣都喷了个遍,但就属于没有说话的方苞嘴巴张的最大。

  因为他听得出来,这刘统勋话里话外都在表达对南方汉人士大夫的不满,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归结到自己南方人身上。

  毕竟,庄有恭就是南方籍汉臣。

  但偏偏刘统勋这话又说的特别有论据,先是拿前朝后期皇威在江南受损的情况做例子,又拿庄有恭是学政官员专职就是管读书人且已经收到丁文彬书籍做具体分析。

  所以,方苞也不好辩驳,只能暗自庆幸庄有恭是两广的人,跟自己关系不大。

  “拟旨!”

  弘历这时缓缓站起身来。

  “庄有恭失察不警、纵容逆书横行,暗蓄不臣之心,赐自尽!”

  “丁文彬之兄丁文耀,身为其在世唯一亲族,看管不力,致使其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发往台站效力。”

  “江南督抚与诸司皆未提前密奏丁文彬献书庄有恭一事,可见玩忽职守,皆降三级记录在案,非有大功不得在考满时升迁!”

  “衍圣公孔昭焕及时上报,忠心可嘉,然逆书涉及其族,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可见其圣人门第家风有所不正,但看在其忠心可嘉份上,就免于查处,着其自查!”

  “至于丁文彬本人,虽是疯子,但也为防有人装疯效仿,亦就地处以极刑,不必押来京师。”

  弘历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庄有恭无论是不想小题大做,而把一个疯子的事太当回事,还是有意纵容这种情况出现,有意让皇威受损,他作为皇帝,都得疑罪从有,处死庄有恭,让天下学政官员引以为戒。

  哪怕庄有恭是冤枉的,他这样做,也能给天下学政官员敲响一个警钟,知道遇到这种事不能疏忽懈怠。

  至于江南其他官员受惩也是一样。

  因为他们有同级监督的责任,结果同级监督在这件事中失效,自然也就要受到处分,而知道对一个疯子的事不闻不问,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至于孔家,弘历是对该家族天然没有好感,所以哪怕这次孔家表现的很忠诚,也鸡蛋里挑骨头的排揎了一番,说孔家肯定是家风歪了才让一个疯子盯上而被塑造成为一个该成为皇室的家族。

  丁文彬这个疯子还是要被处以极刑的理由,正如弘历自己刚才所言,那就是防止有人以装疯卖傻的行为继续做大逆不道的事。

  “嗻!”

  方苞应了一声后,就深深地看了刘统勋一眼。

  因为他没想到,刘统勋会这样看他们这些南方士大夫。

  “延清真是人如其字啊,真乃延续我大清国运的骨鲠忠臣!”

  “你在御前的那些分析,我是真没想到啊!”

  “可谓是明察千里!”

  马尔赛倒是没有因为刘统勋刚才喷他不察而生气,反而因此觉得刘统勋是真正的忠臣。

  当然,更重要的是,刘统勋的话明显已经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在皇帝面前很加分。

  这让马尔赛也就对刘统勋非常和颜悦色。

  班第也在这时点了点头:“确实是醍醐灌顶,令人折服,庄有恭可能很冤枉,但他死的不冤!”

  张广泗为此也笑着对刘统勋说:“延清不愧是曾做过主子身边经筵官的,确实比我们更懂主子心思。”

  “诸位中堂过奖。”

  刘统勋强笑着回了一句,随后就离开了,也没有与这些军机大臣们多言。

  张广泗因而不由得待在原地,看了看班第和马尔赛。

  班第对此突然肃然起敬:“这就是真正的高风亮节之臣!所以,才不会在国家大政上为我们这些同僚遮掩疏忽之处,也不会在我们表达敬意时得意忘形,更不会过于谦卑,只和而不同群而不党,可谓真君子!”

  班第这么一说,马尔赛也跟着点头:“是啊,不过额驸的这些话,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差点就因此生他刘延清的气了。”

  班第虽是蒙人但是大清额驸,所以马尔赛才称他为额驸。

  而班第也没有因此领马尔赛的情,只也学着刘统勋,高冷的离开了。

  张广泗也不想跟马尔赛说话,只看向方苞:“方中堂,有件事鄙人都是想问问,江南现在广造园林,士人纷纷贷款买园,真有那么多士大夫买得起,还得起吗?”

  “读书人即便还不起也不会赖账,自己还不起,子子孙孙可以继续还。”

  方苞说着就也离开了。

  张广泗愣在原地,他不明白,怎么大家都是汉臣,结果都不怎么跟自己亲近。

  且说,庄有恭这个汉臣没多久就收到了自己被勒令自尽的谕旨。

  “赐自尽?”

第728章 和珅谈及最高理想,且会见纪晓岚!

  庄有恭在收到谕旨后,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

  “容可赶紧吧,我们都等着向陛下交差呢。”

  江苏巡抚王师语气悲悯地劝着庄有恭。

  无论如何,他还是有些同情这位同僚的。

  接着,王师就让人把毒酒端到了庄有恭面前,还指着那毒酒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状元红。”

  庄有恭抬起一双泪眼:“我当时只觉得那是一个疯子写的书,算不得什么的,且也怕闹出波折来,所以只在收缴后予以了销毁啊!哪里会想着这个要损皇威国体的。”

  “你当时是什么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看待此事。”

  “而且你们南人一向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是真不把皇威国体当回事,还是有意看着皇威国体受损。”

  “但总之,国朝可不是前朝,是不会再姑息纵容这种行为的。”

  王师紧接着又呵呵一笑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庄有恭板起了脸:“中丞的话,鄙人不是很明白,什么叫我们南人就是这样?”

  “难道不是吗?”

  “前明时,甫一新帝即位,江南就常常大肆流传该帝劣迹,最终使得庙堂之议,往往难以践行。”

  “刘中堂深谙其弊,所以提醒了陛下,对于这件事,处死疯子丁文彬事小,但处死你庄容可事大!”

  “国朝是不可能容许有任何皇威国体受损的情况的。”

  “我知道你很冤枉,刘中堂也知道你很冤枉,主子更清楚你很冤枉,但你的行为导致你现在的结局真的很不冤枉!”

  “谁不知道你庄容可一生清廉勤勉?”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种涉及皇威国体的事不当回事啊。”

  王师说后就叹息了一声。

  “刘统勋?”

  “同为汉臣,他为什么这样做?”

  庄有恭听后惊骇不已。

  王师道:“你不要怪刘中堂,他针对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这种行径,或者是你们南人的这种行径。”

  “你们北人能好到哪里去?!”

  庄有恭也是人之将死,所以就无所谓了,听到这里,便直接厉声反问了王师一句。

  王师当场愣住。

  “你们从来都是最先不要廉耻的,而抛弃圣人之学最彻底的!”

  庄有恭咬牙切齿地说着,而他的意思也很直接,就是怪北方汉人当年率先投降了满清,才导致清朝建立,南方也就不得不跟着降清。

  王师也变了脸色:“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厌恶你们南人,如今国朝能彻底改土归流于西南、开辟出大洋洲且实扼西藏,乃至将要统一准噶尔,就是因为国朝能够压制你们南人,让你们难以再掣肘!”

  “听你这话的意思,大凡天下衰败,皆是因为我们南人所害,好像我们南人掌权,这天下就会衰亡?”

  庄有恭呵呵冷笑着问道。

  “难说!”

  王师回道。

  庄有恭红温了脸。

  王师这时开口继续催促:“赶紧上路吧。”

  庄有恭闭了闭眼,随后就双手微颤地端起了那杯毒酒。

  随后,庄有恭就一饮而尽,没多久,就倒毙在当场。

  在看见庄有恭自尽后,王师还是有些物伤其类之感。

  毕竟,他们都是同朝之臣,还一起在江苏共事多年。

  若非是刘统勋把这事上升到一个高度,他们也不会有这么一番争执。

  而刘统勋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主张被皇帝采纳感到多高兴,在回家后,也一直挎着一张脸。

  刘墉见状主动问题:“老爷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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