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赛笑着附和道:“要不说主子想的这新京察制高明呢!”
弘历轻笑。
班第、张广泗、刘统勋都悄悄白了马尔赛一眼。
只有方苞古井无波。
而弘历也在这时继续说道:“但这事毕竟只是英廉的一面之词,明福也在奏折否认自己说过这些话,所以朕还不好直接治他的罪。”
“这样吧。”
“先下旨将明福停职。”
“这种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先将停职,以免他继续做对不起朝廷的事。”
“然后派个公正廉明的御史去专门调查他明福是否有确凿的违法犯罪之事实。”
“若是有,则也能左证英廉所言非虚,那就对明福按律处置。”
“至于英廉,他也不是真的在诬告明福,只是向你们这些军机大臣反馈,算是有分寸的,如果所言是真,更是忠心的表现。”
“所以,尽管现在还不能明着奖赏他什么,但可以让他先兼署文选司,以观后效。”
弘历提出了自己的处理方案。
马尔赛当即笑着称赞:“主子这样处理真是仁德又公正,奴才们是想不到的。”
明福也就在接下来收到了自己被停职调查的处置。
这让他顿时如坐针毡起来。
因为在他这个位置的官员,自然是没有干净的地方的。
而来调查他的御史只要不是笨蛋,肯定会没有证据也要找些证据来证明他有罪的。
“我要是那个御史,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说我真是忠臣,而不能佐证主子的京察新制非常好呢。”
“这么看来,我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明福一想到此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但他也因此想到了英廉。
这让他不由得咬紧了牙,且立即就来了吏部。
英廉这时也收到了自己兼署吏部文选司的谕旨。
他因而非常高兴。
即便现在吏部文选司因为京察新制大缩水,但只是在京察中大缩水,其他方面的油水还是很丰厚的。
比如给来吏部报名申请当官的举人选官,以及决定普通吏员去留等事。
所以,英廉在来吏部时,非常神气,不自觉地就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但不巧的是,他刚来吏部,就看见了也来吏部的明福。
明福一见到他,就拦住了他,朝英廉怒骂:“英廉,我肏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这样对你,自然是基于对主子的一片忠心!”
英廉朝北拱手,且冷着脸回道。
明福咬牙切齿地立在原地,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很想问英廉,为什么要不管同僚情义,为什么不怕同僚们因此排挤他,不再跟他说真话。
英廉其实也很想对明福说说原因。
但他也不好明说。
所以,英廉只是在进吏部后自言自语地解释说:“蠢货!京察部权都没有了,谁还去管什么同僚情义,同僚什么都帮不了了,大家都只管向主子效忠就行了。”
英廉在这样说后,就看向在吏部其他官员。
这些官员都对他侧目而视。
但英廉也不客气,直接撞开挡在他前面的一官员:“看什么看,不赶紧去做事,对得起主子给你们的恩德吗?”
这些官员皆没有言语。
即便有脸色难看的,也一时不好跟英廉争辩。
英廉自己倒是呵呵一笑,随后就去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文选司,在文选司郎中的坐椅上坐了下来,面露出沉醉不已的样子。
其他官员也都渐渐离开,开始干起正事来。
京察方面,眼下三品京堂官的情况需要由吏部整理上报。
而这项工作内容刚好是由英廉来负责。
因为他现在是考功司郎中兼署文选司郎中。
英廉陶醉了一会儿后就做起这事来,为了把自己头上的“署理”二字去掉,他倒没有敢偷懒,而是开始不知疲倦的做起这事来。
在英廉负责收集整理三品京堂的为政情况时。
弘历也指派了郡王福惠去负责审察四五品京堂的为政情况,而决定其去留。
弘历之所以选择福惠,是因为福惠素来为人公正,又不怕得罪人。
至于军机大臣、大学士和部院尚书侍郎们,因为连自陈奏折都不用再写,又是皇帝直接决定去留,所以就等于不用审察,而可以继续专心干手里的事。
但京察如今变得更利于皇权集中,也还是让天下许多想分权的人失望的。
毕竟吏部部权被夺也不只是文选司在京察中权力减少那么简单,而是天下官僚不能再通过京察互相扶持、互相包庇。
“皇上敢这样做,本因还是因为天下财富已大半控制在了朝廷手里。”
“棉花开始以关外长绒棉为主产、粮食开始以关外米麦番薯为主。”
“最能增产的蒸汽机、肥料也在朝廷手里;还有大洋洲的铁、东洋和云南的铜、台湾的金。”
江南苏州。
儒士龚亮臣就因为得知京察改制的事,而在陪同自己姻亲周守义视察自家工坊时说起对京察改制夺吏部部权的事来。
周守义听后点首:“你这是一针见血啊。”
说着,周守义就看着眼前的工坊,问龚亮臣:“贵府的蒸汽织机研制出来了吗?”
“已经研制了出来,我们还改进了一下,保证织布比朝廷的官厂还要快!”
“更重要的是,我们江南能造蒸汽机,那就意味着,朝廷就不能因为垄断了蒸汽机的技艺而通过综合门市来倾销粮布。”
“我们自己产的米布也能卖的更廉价,让朝廷和那些开综合门市的达官显宦赚不到足够的钱。”
龚亮臣回答后,就又拧紧眉头说:“不过,现在就看朝廷会不会直接禁止我们民间用蒸汽机。”
第726章 乾隆的丰功伟业,人人赞叹不已!
弘历此时还不知道,受他的影响,民间也已经在开始自发地研究蒸汽机。
实际上,不只是民间,外国也在开始琢磨改进蒸汽机。
但弘历知道是会发生这种事的。
因为天下人不是傻子,在看见蒸汽机的妙处后,特别是看见蒸汽火车后,不可能不对蒸汽机产生更大的兴趣。
何况,现在的西方自己也已经开始出现原始的蒸汽机。
不过,弘历不会对此感到慌张。
毕竟,他已经占得了先机,而先把国内资本大都集中到了自己手里。
那接下来,即便是别人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新技术,也会让利益大部分流行他的。
比如现在他就已经开始利用铁路的优势,准备彻底统一准噶尔,让这里到处都种上棉花,然后就能握有更多的棉花资源。
当然!
彻底统一准噶尔只是弘历接下来要做的事。
眼下,他还要给大小金川之战收尾。
在京察结束后没多久,弘历就收到了来自大小金川之战的奏报。
这让弘历得以知道,大小金川已彻底被平定,莎罗奔等大小金川土司贵族已彻底沦为阶下囚。
“好啊!”
“傅恒和岳钟琪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弘历拿着傅恒和岳钟琪等联名上的奏折,笑着对被他招来养心殿的军机大臣们说了起来。
随后,弘历就让太监李玉把这份奏折给这些军机大臣们看。
这些军机大臣里,就属班第和张广泗的神色最复杂。
因为两人都是一开始反对岳钟琪所主张的平定大小金川之乱的方略的。
弘历也在班第和张广泗看了后,问着两人:“班第、张广泗,你们对此是怎么想的?”
“奴才心悦诚服!但奴才心悦诚服的是主子!”
“主子派去的人以及派去的新火炮,才让岳钟琪的方略变成了奇谋。”
班第非常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大小金川之战的胜利,确实让他对弘历在军事上的能力感到更加的信服。
没办法,战绩骗不了人。
而对于班第这种认死理的大臣而言,要想让帝王在他面前对他有绝对的权威,也只能靠绝对的战绩才能让他信服。
弘历为此笑着颔首。
作为帝王,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谦虚,说他只是知道答案,且全靠底下的名臣名将衬托而已。
当然!
班第等人现在也不会质疑弘历这份自信。
连夙来骄傲的张广泗,也在这时五体投地:“奴才如今也算是才彻底明白,主子采纳岳钟琪老将军的方略,实乃睿智天子的圣断,奴才之前不理解,确实犯了轻视主子的大罪,还请主子责罚!”
张广泗说后就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罢了,搀张中堂起来。”
弘历先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声。
接着,弘历就笑了笑说:“朕知道,你们这些在地方做久了封疆大吏,又有丰功伟绩在手的奴才,都会出现这种目中无人的臭毛病,觉得居于庙堂上的天子不可能有你们明白,只是严重程度不同而已。”
“严重的不但轻视天子,还觉得天子非依赖自己不可,所以就干脆做起触犯皇纲国法的事来。”
“你至少还没严重到这一步,又只是在具体的事上质疑朕,没敢在体统上轻视朕。”
“所以,朕这次就宽恕了你,但也给你提个醒,天子纵有不明不察的时候,那也是你的主子。”
弘历说到这里就也瞟向了别的军机大臣们:“你们也一样,要牢记这一点。”
“嗻!”
军机大臣们恭敬地应了一声。
大小金川之战一年就平定。
所花的时间如此之短。
除班第和张广泗外,别的军机大臣也都倍感神奇。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当前的大清是真的国力强盛,天子也真的权力极大,能力极强。
“这次大小金川之战既然已彻底平定,就下诏让傅恒和岳钟琪进京献俘,同时对他们论功行赏。”
“四川总督策楞暂任经略,节制诸事!”
弘历这时候也对大小金川之战的收尾进行了安排。
大小金川之乱,虽然只是内乱,但取得成功的战略价值还是不小的。
一来,大小金川的平定,可以保障进藏通道的安全,让清廷更好控制西藏。
二来,大小金川的平定,也进一步巩固朝廷在西南的绝对统治地位,以震慑周边土司以及西南诸邻国。
毕竟,大小金川这样据有险峻地势的大土司都能平定,其他势力自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资格跟朝廷叫板。
所以,借大小金川之乱的平定举行献俘仪式还是很有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