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2章

第57章 雍正教导弘历

  瞬间,雍正的心情,云散雾开。

  “朕知道了!”

  “给诸妃嫔母遣来的奴才,每人赏银十两,就说他们伺候诸妃嫔母一场辛苦,让他们务必尽心服侍,若有怠慢,朕定不轻饶!”

  朝外面说话的雍正为此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如春天一样和煦。

  弘历看得出来,雍正还是很希望整个皇家内部能和谐相处的。

  无论如何,家和万事兴嘛。

  这个道理,雍正还是明白的。

  至于以后会怎样,也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不妨碍,雍正此时,很希望大位的传承交接能顺遂些。

  当然,弘历也希望如此。

  虽说,政治斗争,难免不流血,但能少流血、多流放,对这个多民族的帝国而言,也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雍正如获至宝一般看着这些问安折子,似乎在数有哪些妃嫔上了折子。

  或许是康熙的所有妃嫔都上了问安折子的缘故,雍正竟胃口大开,让人再给他添一碗粥。

  同时,雍正还因为听到弘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问道:“饿了?”

  弘历点头。

  这年头,为人子为人孙,晨昏定省,还是很费时间的。

  他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

  何况,紫禁城又那么大,而德妃又住在紫禁城东侧的永和宫,他和四福晋从西侧过去,来回还是很费脚力的。

  而弘历一想起德妃寝宫的事,就想起了德妃在历史上除了在雍正继位之初说出那句雷人之语外,还闹出了在封太后时不肯迁居雍正为她安排的宁寿宫一事。

  太后拒绝迁宫,也是让雍正颜面扫地,在天下人面前闹了笑话。

  可以说,雍正后面性格越来越走极端,与这位德妃不无关系。

  弘历倒是希望以后德妃能因为他的忽悠,少出些幺蛾子,不但像这次禁止外传她那句话,还能够配合迁宫。

  这样,他也免得天天看见雍正脸色越来越难看。

  “想吃什么,自己选,坐在朕对面吃就是。”

  雍正这里因为心情不错,就指了一下自己的两桌摆有各色早餐的御案。

  “谢汗阿玛!”

  弘历也没客气,便选了一份热汤面,端在雍正面前吃了起来。

  一时,吃完后,弘历只觉额头都冒起汗来。

  雍正也开始额头冒汗,且对弘历说:“这件事你立了大功,让你汗阿玛避免出现诸妃嫔母不派人来问安的难堪,关键是,让你额涅很快有了中宫之实,她在中宫站稳脚跟,朕也好在外朝站稳脚跟。”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弘历回道。

  雍正则接着又叹息一声,自我反思说:“你汗玛法说的对,朕有时候的确过于急躁啊!”

  “弘历,你说,朕是不是刚才对你八叔他们怀的敌意太大了?”

  “按理,就算诸妃嫔母不派人来养心殿问安,只该与你妃祖母不配合,让她们有所畏惧有关,毕竟,你八叔他们还不至于在一天之内,就能操纵整个后宫诸妃嫔母给朕颜色看。”

  “能有这能力的只有你妃祖母!”

  雍正居然向弘历征询起来。

  弘历对雍正的话语突然有些感到惊愕。

  皇帝会反思自己?

  但他一想到,自己这位便宜父亲可是会写《大义觉迷录》,亲自下场与曾静对话的人,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在他看来,雍正应该是因为几十年夺嫡生活,心里缺乏安全感。

  所以,雍正习惯性自我反省和剖析,还主动与人分析自己,失去理智时,会将政敌的危害性夸大化,恢复理智后,又容易想跟自己政敌摆事实讲道理。

  反而历史上的乾隆,心态出奇的稳定,从不内耗。

  什么王亶望案、尹嘉铨案,说杀就杀,说抄就抄,毫不怕诋毁。

  征讨缅甸一战打得不好,也没有多愧悔。

  或许,这也是乾隆是诸皇帝中最长寿的原因。

  弘历不希望雍正一直陷入内耗,而荒废了政务,故而只笑着说:“您才发现啊,不过,这也不能怪您,八叔当时的确不该混淆真相,在汗玛法都说出来谁接大位后,还觊觎窥窃。”

  雍正颔首。

  现在的他心情不错,恢复了理智,也就是为了引导弘历,便很大度地说:“但朕如今是天子啊,得有不一样的胸襟。”

  弘历笑了笑:“都说八叔是贤王,但在儿臣看来,汗阿玛您也贤,是贤君!”

  雍正晒然一笑:“朕倒是欲作贤君,但朕贤明,是为能做事,贤而不能,就不好了。”

  雍正说着就拍了拍弘历的肩膀:“所以,弘历,你要记住,贤是为能,否则所谓贤德便没有意义。”

  弘历颔首。

  雍正不禁起身叉腰,很享受这种教子时带来的爽感,而也就继续感慨说:“你八叔贤在收买人心就不好,所以你汗玛法没有选他,但如果他有所反省,既贤且能,朕倒是乐于他继续做个贤王,与他善始善终下去。”

  弘历微微一笑,他不知道胤禩会怎么选。

  但他听得出来,雍正会怎么对付胤禩,很大程度也在于胤禩自己怎么选择。

  或许对于雍正这种锐意革新的政治家而言,真正让他对老八老九痛下杀手的原因,当不是私仇旧怨。

  毕竟,雍正是连曾静都会不杀的人,也未尝真的没有容忍老八老九的心。

  “朕已给你选了新的儒学老师,是大儒朱轼!”

  “朕已下旨让他在懋勤殿设讲坛,你从待会就去懋勤殿,向他行拜师礼,以后每日上午在请安与祭拜大行皇帝后,就去懋勤殿跟着朱先生学汉学,弘昼则在上书房读书,由原来的王府老师教。”

  “但下午,你们都跟着你十六叔学火器、跟着二十一叔学骑射。”

  “晚上,由你十三叔于上书房单独教你兵法韬略、满蒙诸语以及其西学等杂学,不让朱轼和你十三叔教弘昼,是他学业进度不及你,以免有揠苗助长之弊。”

  雍正说起对弘历和弘昼两同龄阿哥的学业安排来。

  而让弘历不得不承认的是,雍正做事是真的雷厉风行,他才放一天假,就给他安排好了老师,要让他继续上学,还给他加了比弘昼更多的课程。

  弘历对此自然口称遵旨谢恩,同时暗叹当清朝皇子的确要学很多内容。

  他对朱轼有所耳闻,知道这人不仅仅是程朱理学的大儒,还是一位实干家,以庶吉士身份从知县一路做到巡抚,再到都察院左都御史。

  此人后来还被雍正升任《圣祖实录》总裁官。

  可见,雍正让这样的人当他进一步学习汉学的老师,不是要真教他做一个学问上的大家,是要教他实政能力与如何统御万民。

第58章 弘历的汉学教育

  接下来,弘历便由雍正亲自带着,往懋勤殿走去,准备拜朱轼为师。

  懋勤殿在乾清宫西侧,曾是康熙少年时读书的地方。

  按理,阿哥们是在上书房读书。

  比如,弘昼眼下就在上书房读书。

  但弘时因为年龄已大,启蒙和基础教育阶段已经结束,雍正也没再让他于上书房读书。

  且雍正因为考虑到弘时品性需要纠正的缘故,也给他配了专门的老师,而让王懋竑在他的三阿哥书房行走,教他读书做人。

  总之,雍正也算是对他的三个年龄较长的儿子,安排了针对性的教育。

  不过,弘历被雍正安排到康熙曾经读书的懋勤殿学习,自然也有着特别的寓意。

  在弘历跟着雍正来到懋勤殿时,就看见,朱轼正立在殿外,面容棱角分明,两眼炯炯有神。

  且待他和雍正一走进,这朱轼就果断跪了下来,行起了大礼:“臣给陛下、贝子爷请安!”

  “罢了!”

  雍正唤了一声。

  朱轼这才起身。

  接着,雍正就让弘历拜师。

  朱轼则在这时进了殿,坐在了殿中的太师椅上。

  弘历很虔诚地行了拜师礼。

  雍正见此,满意地笑了笑,对朱轼嘱咐了一番只管从严教育的话。

  朱轼口称遵旨,且让弘历坐在了他刚才所坐太师椅对面的书案后侧。

  弘历在雍正离开后,就看着朱轼,暗想着朱轼会怎么教他。

  “陛下让为师看过你近来写的文章,倒是条理清晰,颇有庖丁解牛之效。”

  “但你字里行间,似乎还是对宋明理学颇存鄙夷之心,故论述圣贤章句,更多提汉唐,不提宋明。”

  “以为师揣测,你是不是觉得前明就是因为我们儒士空谈心性而亡,所以对宋明儒学无敬畏之意?”

  朱轼这时开了口,还主动问起弘历来。

  因现在弘历还不是皇帝,所以与朱轼无君臣之分,只有师生之分,而师生在是五伦之一,故而,朱轼可以直呼他的名。

  弘历不禁一震,他没想到,朱轼不但从他之前上学奉命写的文章里瞧出了端倪,还把他肺腑里的话说了出来,还说的如此直白!

  难道雍正早就授意他教自己不必避讳什么吗?

  对此,弘历没有隐瞒,认真地点头:“不敢瞒先生,学生确有此认识,特别是看崇祯自缢后至永历被缢的一段史料认为,我大清能得天下,功劳一半在祖宗英明神武,一半在儒士只会谈心性,临了一死报君王。”

  “甚至,大部分儒士,连一死都做不到!当年,崇祯自缢后曝尸于京,诸臣为之哭者,寥寥无几,多数官员路过时竟选择无视!”

  “固然,崇祯为君刚愎多疑,让大臣不喜,然君臣之礼不是儒学所倡五伦大礼之首吗?”

  “儒士不能践行自己的道,如何让别人也信他们的道呢?”

  “学生可以拿此学骗天下人,但不能骗自己。”

  既然,朱轼毫不避讳地对他说真话,那他也干脆以真话相对。

  无论怎样,只有说真话,才能学到真东西嘛。

  尽管,真话,在有的时候,会让人很痛苦!

  但,弘历发现,朱轼还比较镇定,没有脸部抽动,只是越发严峻:“你能提到崇祯自己也有过错,便很难得,可见你不避讳帝王自身的得失。”

  朱轼这时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弘历:“而为师要告诉你的是,你所提到的前明之失败,也可以说是汉人的失败,正是崇祯这些汉人皇帝的错,非是儒士之错!”

  “请先生赐教!”

  弘历本想辩驳一下,来一句“崇祯都死了,你们儒士当然可以随便往他头上甩锅”的话。

  但想着,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辩论的,也就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朱轼道:“崇祯之过,不在于他刚愎多疑,在于他在护礼上失责,既为天下之君,当守天下之礼,统天下之礼,推天下之礼,而教化万民!不应放任天下官不像官,士人不像士人,百姓不像百姓,男不男,女不女,僧不僧,道不道!”

  弘历颇觉得新鲜。

  他虽然对明史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晚明的确很自由开放,不像明初那样压抑。

  男扮女装,涂脂抹粉,名宦勋贵大张旗鼓娶名妓,士大夫结交内宦也不再以为耻。

  所以,弘历决定认真听下去,听听这朱轼这个汉人士大夫到底对明朝灭亡有怎样的一段认识。

  每一朝的统治阶层都希望对上一朝的灭亡教训进行总结。

  朱轼等人也不例外。

  所以,他也的确有很多话可以对弘历说。

  而雍正也确实准予他对弘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轼也就继续对弘历阐述说:“崇祯皇帝,只沾沾自喜于操权制衡,而引以为傲,为政却一不整肃朝纲,对无礼无德、只一味盘剥百姓的权贵不肯抄家杀头,反而对守礼有德的忠良吹毛求疵,说杀就杀,说圈禁就圈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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