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05章

  随后,弘晓就又问史贻直:“那我该怎么做这差事?”

  “按照圣意办。”

  “在我大清,天子的意志,没有谁可以阻挡。”

  “既然天子要大清轰轰烈烈,我们也只能跟着轰轰烈烈。”

  史贻直若有所思的回道。

  弘晓再次点头,且开始拱手告辞。

  但他再要离开时,又问起史贻直来:“先生,会不会皇上压根就没在乎大清的死活?”

  史贻直猝然一惊,陷入了沉思。

  ……

  “朕没有压根不在乎大清的死活!”

  “恰巧,朕实在是太在乎大清的死活了,才会这么做。”

  “朕知道,你们怕百姓识字的多了,就多成为刁民,越来越不好管,不如像现在这样,让能读书的是少数人,进而让这部份少数人成为人上人,替朝廷管民牧民,也就能达到江山永固的目的。”

  “可越是愚昧的百姓造起反来才会越可怕,越不计后果!”

  “明末的历史,你们也清楚,朕也不细述。”

  “再有,随着天下承平越久,朝廷需要养的达官贵人就越多,不让百姓更聪明点,更会创造财富,怎么让他们养活更多的达官贵人?”

  “你们怕的是难管,朕怕的是,将来迟早大清因为入不敷出而江山覆灭!”

  “所以,朕绝不是为了自己的功业,在不顾大清的死活,不顾你们的死活。”

  “相反,朕是太顾大清的死活,太顾你们的死活!”

  弘历在见了弘晓后不久,也将宗室王公和部院大臣传到了勤政亲贤殿,而对这些人提起了自己要开设图书馆的事,也做了一番演说。

  作为皇帝,他是需要适当给这些人说说自己施政理由的,为的是正视听,让王公大臣们明白,如何解释新政策,才是识时务,是在真正追随皇帝的意志。

  弘晓和史贻直也出席了这场朝会,而听到了弘历的这些话。

  还有弘昌,他现在已经对弘历给的股票爱不释手。

  因为股票在继续大涨。

  而人最开心的往往不是看见自己有多少财富,而是在看见自己的财富在不停增长。

  这种增长带来的喜悦感,蕴含着很多对未来的希望,能给人强大的信心。

  弘昌也不例外,他会忍不住去幻想,将来这三千两,会不会变成三万两,乃至三十万两,三百万两。

  弘昌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夸张,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在连涨不跌的现实环境里,在人人对股票未来价值乐观的交谈中,他都会忍不住去这样想。

  所以,这让弘昌很愿意相信弘历所说,相信弘历是在为了让大清更伟大。

  年轻的弘晓也忍不住想要这样去相信。

  史贻直这里在听后,倒是内心越发痛苦不堪。

  他痛苦不堪的是,糟糕的前朝历史结局,让旧制度很没有说服力,让皇帝的这一套危险的玩法,更容易被乐观看待。

  “前明灭亡带来的痛苦,还在深深影响着当下的人啊!”

  史贻直也在回到交易所后,对沈渠宗如此吐槽了一句,沈渠宗为此颔首,且问着他:“股票价一直高涨,要上奏提醒陛下防范过高带来的可怕后果吗?”

  “不提醒!”

  “越是害怕爆竹被点燃,就越是应该早点让他爆,积压的爆竹多了再点燃,反而更可怕。”

  史贻直说到这里时,就意味深长的说:“陛下也该为自己的疯狂付出一些代价。”

第511章 乾隆为改革保驾护航,大清的优势!

  养心殿。

  弘历如今也会常回宫生活一段时间,为的是不让紫禁城一直无皇帝。

  因为,圆明园严格来说只是别苑。

  论庄严和肃穆,还得是紫禁城。

  左宗右社的布局,天然让王公大臣在上朝议政时,有更强烈的天朝上国之感。

  这一天,太阳刚把金光遍洒紫禁城时,弘历就在养心殿召见了军机大臣徐本。

  因为,股价涨幅已到了他这个皇帝不得不下场干预阻止的地步。

  “股价该勒令涨停了。”

  “你和史贻直这些分管和负责股票交易的大臣,是不知道这样下去的危害吗?”

  弘历说着就问起徐本来。

  徐本立即顿首说:“回陛下,非常不知道,实因臣明白,以陛下圣明不是不清楚一直高涨的危害,而如此放任,只会先等烈火起燎原之势,而才好停火肥基也!同时,也正好明底下官员之忠奸。”

  弘历注视着徐本:“为臣者不宜太精明,太精明容易误了自己性命。”

  徐本瞪大了眼,随即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这话深刻!”

  “臣实不敢在圣主面前玩弄机巧,只敢竭诚效忠,故臣也斗胆直言,如今部院以上老臣多为鄂、张门生故旧,官官相护不说,往往也暮气深重,正如其恩主一样,只苟且等荣养,而无立功立德之心也!”

  弘历深深的看了徐本一眼:“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嗻!”

  “臣荐史贻直掌交易所是看重其理财之能,然此公精明太过,装愚示暮,竟到现在还未对臣言及股价一直高涨的危机。”

  “此诚臣荐人有失,然当下时局,部院督抚等公依旧多出自鄂、张门下,臣若不荐其门下之人,诸事也更加难以推行!”

  徐本这么说后,弘历已然彻底明白了徐本的意思。

  他想取代张廷玉,做汉臣之首。

  弘历对此点了点头。

  徐本瞟见弘历点了点头,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现在就找人弹劾张廷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冒失。

  历来官场上赶人走不是这么赶的。

  得斗而不破。

  弘历接下来就又对徐本吩咐说:“姑且恕了你举荐不当之罪,但你得再举荐一人,让朕寻机将这史贻直革职拿问。”

  “陛下容禀,以臣愚见,这个时候不能这么对待这史贻直。”

  徐本这时回道。

  弘历皱眉问:“为何?”

  “这会伤着鄂中堂的体面,更重要的是,史贻直只是装愚藏奸,没有直接为恶,革职拿问,情理上过于苛刻,会使后来者跟着待下苛刻,而让新政走向另外一个更糟糕的方向,即反成恶政。”

  “田文镜之事,殷鉴不远。”

  徐本回道。

  弘历为此欣然点首:“他这样足够奸猾的人,是不宜直接革职拿问,所以,朕说的是寻机。”

  “陛下圣明!”

  徐本立即顿首。

  徐本道:“既如此,臣荐山西巡抚刘与义。”

  弘历知道刘与义,翰林出身,长期担任陕甘总督,但因鄂尔泰弹劾承办军需道沈青崖等人“私运侵帑”,刘于义也遭连坐革职,近年才由张廷玉荐举起复为布政使,如今已升至巡抚。

  徐本既然有意赶走张廷玉,却还要荐举刘与义,明显的确是出于公心。

  弘历对此点首,让徐本退了下去。

  而接着,弘历又召见了鄂尔泰。

  “你对史贻直怎么看?”

  弘历见到鄂尔泰后就开门见山地问起他对史贻直的看法来。

  鄂尔泰两眼微微一眯,旋即回答说:“回主子,此公夙来识大体,有分寸,宜为执政。”

  弘历笑了笑。

  “是识大体,但识的不是朕所认为的大体。”

  “有分寸,但有的也不是朕想看见的分寸。”

  弘历这么说了一番后,就陡然变色:“朕的交易所都要被他放任将来史书上一大深刻教训了,你知不知道?!”

  鄂尔泰不禁一怔,随后立刻匍匐在地:“主子息怒!奴才想着,他也有他的考虑,而非是刻意放任,可否请让奴才责问他。”

  “问什么问。”

  “你鄂中堂身上的担子还不够多吗,还得去管这事?”

  “还是这天下就离不了他史贻直?”

  “朕听说你们两家交好,令郎还称他为伯父?”

  “可有这回事?”

  弘历语气森严的问后,鄂尔泰后背不禁生起凉意来。

  他不由得叩首:“主子恕罪,奴才是一时心急,说话上才没防头,非是要揽权;天下自然也不是离不了他史贻直,只是奴才觉得也没必要轻易就放弃一位朝廷重臣,朝廷养士素来也不易,所以,奴才才有回护之言!”

  “至于主子说的犬子称其伯父之事,奴才不敢隐瞒,确有此事,但那不过是场面上的敬重而已,如同称汉学师傅为先生一样。”

  “奴才不敢有不顾旗勋体面,与汉人士大夫自视一体之心!”

  鄂尔泰战战兢兢地回答起弘历的话来。

  他也没想到,连他儿子在私底下称史贻直为伯父的事都能被弘历知道。

  但弘历也由此听出来,鄂尔泰对史贻直的确很在乎。

  而既然鄂尔泰、徐本都说史贻直现在还不能动,弘历也就没有再逼着鄂尔泰表态,只在接下来让鄂尔泰起了身:“这个称呼不能有,私底下也不能有!他史贻直就算将来进了军机处,那也不是自己人,没资格做旗人的伯父!”

  “嗻!”

  “这都是奴才不谨。”

  “奴才这就让犬子改,也不敢再如此。”

  鄂尔泰连忙答应着。

  弘历随后看了鄂尔泰一眼:“你也老了,退下吧。”

  “奴才告退!”

  鄂尔泰回了一声后就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走路都有些蹒跚起来,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

  因为,弘历刚才的话,着实像一场突然下起来的霜雪,一下子染白了他的头发,让他浮现出了老态。

  他决定找时间见见史贻直。

  而史贻直现在正被徐本请了去。

  徐本主动问起他来:“股价上涨越发不寻常的隐患,公不会没发觉吧?”

  “发觉自然是发觉了,正准备要说于中堂知道呢?”

  史贻直笑着回道。

  徐本点头:“这便好,你可知道,我保住你不容易。”

  史贻直则眉头微微紧锁。

  而接下来,史贻直在见到鄂尔泰时,鄂尔泰也对他这么说:“我把你保住,不容易啊!”

  史贻直自然也明白了这两军机大臣为何这么说,便直言问着鄂尔泰:“那中堂也应该清楚,皇清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已彻底解决历朝历代之弊,蒙古王公、江南士族、西南土司都服服帖帖。”

  “再具体来说,明太祖想实现的宗室、勋戚、文臣互相制衡,在我大清也已彻底实现,所以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实掌之疆域也因此达到极致。”

  “可以说,我大清是真的可以万万年的,可偏偏陛下要折腾,如此,倒是难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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