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他喜欢,雍正、弘昼、小福惠等也都很喜欢。
这也是小福惠愿意来钮钴禄氏这里的原因之一。
“给四哥请大安!”
福惠在知道弘历来了后,就立即先跑了出来,朝他扎了个千。
弘历则扶起了他,笑着问道:“额娘又给你做好吃的了?”
福惠点头“嗯”了一声。
弘历看得出来,这小福惠跟着钮钴禄氏住,是要阳光开朗许多,人也长胖了些。
他不得不承认,雍正那张冷脸,可能的确给小福惠增加了不少心理压力。
而钮钴禄氏这么善待小福惠,就像善待弘昼一样,也无疑让小福惠更加习惯地生活在她这里,而更加不愿意回到雍正身边去。
可以说,钮钴禄氏如此作为,本质上也是为了他这个亲儿子。
“给额娘请安!”
弘历来后,就见钮钴禄氏已经回到正殿,端坐于罗汉床上,便立即见了礼。
钮钴禄氏免了弘历的礼后,就给弘历和小福惠赐了座。
弘历道谢后,问了一番钮钴禄氏近来的身体健康。
毫不意外的是,钮钴禄氏身体依旧非常康健,不像雍正一样,略经冷热就咳喘,也没有精神不振的情况。
他因此猜得到,小福惠在她身边,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与心境,似乎反而更加愉快了些。
弘历在给钮钴禄氏请完后,才又去了军机处。
西北征战未完,十万大军每天都在耗费大量粮草,而本就因为通货膨胀而上浮的粮价也因为战争加速涨价。
他也就需要更多的去军机处,与军机大臣们商议应对一些突发情况,避免在外战的同时,引起内部民变。
士绅造反,需要联络掌兵的武将,讲究一点技术,也会有耐心的去观察形势;但百姓不一样,只要真饿极了,可不管那么多,该反就得反,只要今日能吃一顿饱饭,哪怕明日被剐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作为眼下的大清监国皇子,再怎么样也不能让百姓饿得造反!
“顺天府奏称,目今米价,较春间俱属昂贵,五城各厂,买米人因而大增,每至拥挤。请于每城暨通州,各添一厂,将成色米石,广为减粜。”
马尔赛在弘历来后,就奏报起顺天府请添常平米厂起来。
“准其请,不必考虑存粮,大不了用完,本监国就率五千苗兵,亲自南下筹粮!”
弘历听后说道。
马尔赛等军机大臣听后皆是一怔。
弘历主动开了口:“还有什么消息?”
“侍郎王国栋参奏,河东总督田文镜的确隐瞒山东、河南水患,言两省灾民遍野,卖儿鬻女者无数,故请停西北战事免两省秋粮,拨粮赈灾!”
“湖南巡抚赵弘恩言澧州、临湘等七州县、岳州等三卫、旱灾严重,饥民十余万,常平仓贮谷不足,请撤西北大军,留秋粮赈饥!”
“川陕总督查郎阿奏称,四川顺庆、夔州诸府因输粮云贵和西北,而米价高昂,使民大饥,且见日食,请停西北战事,留粮济民,以顺天时!”
马尔赛在奏出一系列督抚因各地灾情和天象,请停西北战事的奏折后,弘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田文镜,撤职查办!令侍郎王国栋暂署河东总督,准免秋粮!”
“军机处与户部商议拨粮事宜,至于西北战事,年年都会有天灾,难道年年都不打仗吗?”
“别的督抚也是如此,该拨粮拨粮,该免粮税就免粮税。”
“但这都不是可以请朝廷停西北战事的理由!”
“外战不全胜,内政再如何体恤民生也没有用!”
弘历怀疑,这些督抚在窜通阻止西北战事继续发生。
因为,历史上,这个时期也发生了西北战事,尽管有阻止西北战事的声音不断,但没有如今这种西北初战告捷后,还拿天灾天警请停西北战事的情况。
只是,弘历不清楚,这些人是不想再让他立大功还是不想前方主帅立大功。
但没把握的事,他没打算明言,只在表了态后,问道:“江南来粮了没有?”
第347章 监国得到的最大忠诚,朱元璋的后裔!
弘历问后就伸手枕肘于桌上,转了转天青色的帽筒,还把手伸进了孔里去,且等着军机大臣们回话。
马尔赛这时则回头看向了张廷玉和蒋廷锡。
傅尔丹也向这两人看了过来。
张廷玉这时肌肉抖动了一下,随后走上前道:“臣已让他们至少捐粮五百万石!”
“捐粮?”
弘历问了一句。
蒋廷锡这时跟着道:“四爷容禀,我江南士绅如果只是补足逋赋,便不过是畏朝廷之威,惟有捐粮助军,才能显出愿为国破家之忠诚!”
弘历其实心里明白的很,知道地主阶级有他的软弱性,不敢真的让朝廷推行红黑册,但他也还是故意露出愕然之色来。
“你们真是给了本监国一个惊喜啊!”
弘历为此笑着感叹了一句,随即抚掌赞道:“很好!本朝士大夫果然更加体恤国情,更加忠贞!”
说到这里。
弘历又看向马尔赛问道:“京师可有高价贸米的王公?”
值此米价飞涨之际,弘历也不能不注意一下京师的王公们。
且说,自清军入关后,受前期圈地等弊政影响,京师如今的田,大多在八旗王公手里。
所以,他们手里的粮食不少。
正因为此,才会出现雍正初年诚亲王允祉、恒亲王允祺高价贸米而被雍正责罚的情况。
弘历现在,也希望能发现一些他们的错处,进而从迫使这些王公身上拿点粮食出来,平抑粮价,让反对征讨的声音再小一些。
“怎么奴才偏偏就和四爷想到了一块?”
马尔赛这时惊讶地笑着回了一句。
接着。
他又说道:“回四爷,只是奴才悄悄查了,发现没有高价贸米的王公。”
马尔赛回答后,就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弘历听后,只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看向张廷玉和蒋廷锡说道:“看来就只能指望江南了。”
且说,自从雍正严惩王公高价贸米后,宗室和八旗贵族们就没敢再高价贸米,只把大量粮食囤积于庄内。
因为,雍正对宗室王公是真敢下狠手的。
“朝廷不让我们高价出售粮食,我们就不出售,只高价给卖给汉商,让汉商来卖!”
“正是,我们卖高价,觉得我们不体恤朝廷,那人家商人因为进的粮食本来就贵,而不得不高价,能怪得着我们吗?”
“没错,什么米价浮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西北打仗导致的,我们只管乐我们的,听戏唱曲,逗鸟鉴宝,让那些掌权的人操心去吧。”
彼时,在暗地里就有王公如此说起来。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京师粮商即便被朝廷限制了利润率,也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调高粮价,以维持利润。
因为即便官厂也不得不适当调高粮价。
只是这样一来,光是在京师,就越发的人心惶惶,埋怨西北打战太耗费钱粮。
忙完军机处军机政务后,有意看看市井情况的弘历,在特地微服回家的途中,也发现各处当铺、粮铺生意火爆。
他知道,这是当钱买粮人多的缘故。
而高墙内传来的唱念做打声和叫好声,倒是让他不由得摇头。
“但愿江南能坚持住,别因为一个红黑册就吓得要输粮。”
几个醉酒的纨绔子弟摇头晃脑的骑马走过时说的话,更是让他不由得冷笑。
他就猜到,这些八旗王公也在盼着江南士绅跟朝廷作对。
但很可惜的是,这些八旗王公会失望的。
毕竟,他们的祖宗,早就把江南士绅杀没了胆,结果,他们又指望人家能硬起来。
“四爷!”
弘历回家后,富察嫡福晋就忙把永琏交给了乳娘,而亲自走来,给弘历奉茶。
同时,富察嫡福晋还说起了一件家事:“五叔那边来报,五叔近日染病,瘫痪不起。”
“那我们得去看看。”
弘历说着就吩咐人备车,而便带着富察嫡福晋和侧福晋们去了恒亲王府。
恒亲王府的人因为弘历是监国亲王,倒是开了中门。
而弘历在见到允祺后,便问了一番恒亲王允祺的病情。
允祺则笑道:“老啦!昨晚多贪了酒,结果突然晕倒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五叔只管静养,若有需要侄儿的地方,直管遣人来说。”
弘历为此说道。
允祺道:“我一个闲人,没什么需要,只是现在民生艰难,江南那边也发了水灾,江南士绅估计也不容易,他们的粮食还是不要强夺为好。”
“侄儿自然不会强夺。”
弘历笑了笑,且用余光瞥了几位堂兄弟一眼。
这几位堂兄弟忙收住得意的神色。
弘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在看望了允祺后就回了家。
富察嫡福晋见弘历从恒王府回来后,脸色越发不好,也就猜到恒王府的人肯定也给了他气受,也就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朝他莞尔一笑。
弘历也因而微笑,没有多言,只看向马车外的人流,各个行色匆匆,抱着粮袋。
而这时,一等侯朱之琏的家仆也抱着粮袋匆匆回来。
正拄着拐杖于家门外探望的朱之琏见此问道:“又涨了多少?”
“每斗涨了两分!”
这家仆回道。
朱之琏听后探了一口气。
他是眼下清廷官方认证的明朝皇室后裔。
雍正即位后,为进一步缓和内部矛盾,一改之前对朱明宗室斩尽杀绝的方式,而是特地寻了一朱姓子弟,认证为了明朝皇室后裔,且于雍正二年被封为了一等侯,负责春秋祭扫明帝陵。
而这个人就是朱之琏。
他本是镶白旗旗人,在康熙朝中了进士,在被封侯之前,已官至知府。
由于他所在旗的都统查得他是明朝代王之后,也就被雍正封为世袭的一等侯。
朱之琏也受此影响,开始渐渐的真的把自己当明朝宗室后裔,特别是在经常读明朝史书后。
所以,朱之琏在得知粮价又高涨后,就不禁感叹道:“这一打大仗,就简直跟崇祯朝一模一样啊,粮价飞涨,民众惶恐,权贵漠视,只是不知道,江南会不会也还是跟崇祯朝一样,漕粮都送不齐。”
弘历这里在回府后,因天还未黑,便又去了军机处。
而弘历在到军机处后,就问着马尔赛:“京师各仓廒存粮还剩多少。”
“还能支应到明年,但如果要平抑粮价,就支应不到明年。”
马尔赛回道。
弘历听后点了点头,就道:“先都拿出来平抑粮价,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嗻!”
而他刚到军机处,马尔赛就呈上奏折说:“刘统勋来报,江南大量粮船进京!”
第348章 乾隆是天生该当皇帝,大清由他统治会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