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01章

  他也知道,用这种方式,的确相当于悬了一把剑在这些江南士绅头上,让这些江南士绅很难不担心朝廷会借此机会用“文字狱”的方式收拾他们,如果他们不听话的话。

  而弘历收集书籍,主要还是想打破江南士绅对中华文明几千年所沉淀的知识技术的垄断。

  据他所知,明朝中后期,因为朝廷监管不严,很多来自江南乃至整个南方的士大夫因为大多科举成绩更好,也就更容易成为翰林,而更有机会进入文华殿。

  偏偏文华殿又是大明大内集中藏书之地。

  所以,在明朝中后期,因为监管不力,许多书籍都被这些内阁翰林的大臣偷拿了回去,很多时候是明目张胆的拿。

  据考证,杨廷和、徐阶这些当年都没少拿,这也就使得很多大内珍贵藏本失落民间。

  《永乐大典》原本在明朝时期就散落不少到民间。

  弘历现在这么做,也是想看看有没有许多自己在后世都不知道的珍贵典籍,在这些大家族手里藏着。

  与其让这些大家族藏着,乃至为了自己地主阶层的利益,不肯将此推广,还不如自己拿来,为自己打造一个更强盛的多民族帝国服务。

  雍正在收到弘历的密奏后,也知道了弘历的这个主意。

  为此,雍正也是大为惊喜,而对老十三说:

  “这个弘历,真是比朕还会用阳谋,既彰显了自己的仁德,也着实瞄准了江南士绅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四哥说的是,但臣弟估计着,江南士绅不会愿意的。”

  老十三回道。

  雍正笑了笑:“朕先准了他,至于江南士绅会这么应对,让他自己去面对,朕也看看,他到底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雍正就准了弘历的提议。

  弘历在李卫离开后不久,就收到了富察·福清关于浙江巡抚法海已拿潘氏一族的消息,而知道潘氏一族已经认罪。

  弘历对于潘氏很快就这么认罪伏法,倒也没感到意外。

  “潘时长已承认,他最该怪罪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忘了礼教规矩,居然觉得,自己在大清可以仗着自己的家世地位随意夺他人财物,送他人下狱,才让自己家遭此横祸。”

  富察·福清在这么说时,弘历也点了点头,且说道:“也是当年江南的奴变才让他们这么老实,所以我们该感谢的是江南最底层的百姓们。”

  “四爷说的是!”

  明末,除了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些流民造反,让许多官僚地主遭受到灭顶之灾外,还有大规模的奴变,也让许多官僚地主因此家破人亡。

  特别是在江南。

  这里的士族,对“奴变”的可怕感受最深,也最怕昔日恭顺的奴仆婢女有一天再次持刀向主人。

  只是,江南的文人们很少愿意记录此事。

  他们更爱宣传义仆义婢的故事。

  但现在,离那个乱世才八十余年的江南士族,对当年的“奴变”还是会在家人面前时常谈起的,许多也就还是知道此事。

  不过,除了流民起义和奴变,满清八旗这个本质上以军事掠夺为目的建立的统治集团,在掀桌子时,于杀戮方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所以,无论是让关外来的暴力集团满意,进而愿意给他们士绅体面,还是让内部的人不要反抗,潘家这样的江南士绅,如今在朝廷要收拾他们时,也只能认栽,进而达到彻底湮灭底层汉人喜欢逼急后暴力反抗的传统。

  但弘历很清楚,无论理学家如何宣教忠孝之道,如何先洗脑自己,再洗脑民众,广大汉人民众的反抗精神还是浇灭不了的。

  毕竟,历史上,在大清朝造反的百姓依旧不少。

  但总体来说,雍正朝几乎没有农民起义,反而士绅不臣之心较为明显,比如曾静挑唆岳钟琪反清。

  而无论怎样,弘历自己是没指望,靠联合八旗贵族和士绅阶层,就真能无限制压榨汉人百姓的。

  所以,弘历在见了李卫后,就将负责核算织造署官产情况的隋赫德传了来:“除了欠富商的钱外,织工们有没有被欠工钱?”

  隋赫德回道:“有的,曹家家奴背着他们主子,一直都有克扣织工工钱,整得织造署一个月织造锦缎的量比先帝时差了不少。”

  “先用抄得的现银,立即补齐!”

  弘历吩咐道。

  隋赫德道:“四爷,以奴才愚见,不必这么急,反正他们还没闹事,先拿钱采办生丝染料以不耽误织造进度为正经。”

  “糊涂!”

  “你不要以为他们一直沉默就觉得他们真的能忍,说不准,他们当中就有人敢趁个加夜班赶进度的机会,拿蜡烛把整个织造署的锦缎织机点了,来个同归于尽!”

  “你记住!”

  “这与在王府内务府做事不同,王府内务府的奴才,你可以随便欺负,是因为他们在被欺负后还能回去欺负自己的奴才。”

  “可织造署的织工,他们除了能为钱受委屈,还能为了什么委屈?”

  “你现在既然是新的织造官,就要学着用新的方式管他们,在做事上依旧要求严厉,该骂就骂,该罚就罚,但在给钱的时候,也要痛快!”

  “毕竟,他们是普通汉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我们旗人可以欺负自己的奴才,可以欺负士绅,但对普通汉人要讲规矩,明面上最好讲点仁义。”

  “让他们只觉得最可恨的人不是我们旗人,是底下的奴才和相公老爷们,这样织造署在你手里才能一直无事!”

  “更重要的是,我大清是多民族的帝国,所以要时刻谨记,要想这样的国家长治久安,就得让各族明白,国家在民族之上,庶民百姓是国家之本,首先,我们这些旗人就得先有这样的认识。”

  隋赫德听后恍然大悟,且佩服不已地笑了起来:“四爷说的对,是奴才糊涂了,没想通这里面的文章。”

  弘历的提点,是真让隋赫德醍醐灌顶,意识到在织造署做事与在内务府做事不同,也让他在心里非常感激弘历,毕竟如果弘历没提醒他,说不准他在织造署任上干不了几年就得卷铺盖走人,进而还不如曹家在织造署任上呆的久。

  毕竟,曹家还有祖上曹寅在织造署留下的信誉,让织造署的许多老工匠相信,曹家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才短他们的工钱。

  江南士绅们这边,也很快从李卫这里,知道了弘历要他们用书籍文章抵债的提议。

  这些江南士绅顿时就炸开了锅。

  “这如何使得?”

  其中,陈桥就先问了这么一句。

  李卫为此问道:“如何使不得,难道你们连助力朝廷教化、大兴文治都不愿意?”

第244章 给弘历献礼,只求放过!

  李卫这么问后,江南士绅陈桥不禁讪笑:“制台,我等不是不愿意助力朝廷文教,实在是过意不去呀!”

  “明明是我等非常对不起朝廷,四爷却仁德到只让我等献书抵债,我等实在是因此更加愧疚啊!”

  “是啊,我们实在是于心不忍,四爷待我们这样宽厚,我们真要只是以书抵债,那还是人吗?”

  “正是这个道理!”

  “中丞,您明鉴,我们固然贪财好利,而做了如此对不起朝廷的事,但不代表我们江南士绅就真的毫无礼义廉耻之心,让四爷到时候难做。”

  这些江南士绅纷纷附和着,各个以不忍心让朝廷只以书抵债的名义,为难弘历。

  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卫也没有生气,只是歪了身子,把指甲弹了弹,淡淡地说:“我只是把四爷的话带给你们,你们自己等消息吧。”

  “反正四爷的奏折已经递了上去,具体要不要这么做,还得看皇上是否允从。”

  李卫接着站起身来,丢下了这么一句,随后就甩袖走了出去。

  而还留在这里的江南士绅们则依旧面容僵直,也忘记了恭送李卫。

  主要是弘历突然提出的这个办法,太要他们的命了。

  他们自然明白,他们各族珍藏多年的书籍文集对他们家族有多重要,也清楚这些书籍文集要是落到朝廷手里会有多危险。

  可以说,他们宁肯失去土地,也不愿意失去他们家族几代人乃至十几代人珍藏编写的书籍文集。

  须知,很多士族在分家产时,相比田产店铺,很多子弟都以分到更多藏书为大赚。

  “这可怎么办,四爷也不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还是真的在贤良仁厚之外,还十分精明睿智?竟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的书籍文集上面!”

  “不管是怎样,四爷这次是真找到了最要我们命的地方,偏偏我们还不好找理由拒绝,不支持朝廷振兴文教之事!”

  “赶紧想个主意吧,皇上真要是同意了这提议,那可就真是要遭遇百年未有之大难啊!”

  “现在倒希望皇上和朝中执政能更在乎钱财之利一些,别真采纳四爷的提议。”

  “可以做两手准备,一面请朝中的大员游说否定四爷的提议,一面也继续游说四爷,而争取让四爷自己改变主意。”

  ……

  ……

  “四爷,本地乡宦们联名递了个请帖,想在秦淮河招待您,而请您赏光。”

  “您看?”

  弘历在这些江南士绅们互相商议关于以书抵债的事后不久,便从李玉这里收到了江南士绅们要盛情宴请他的事。

  弘历听后问道:“你和他们见过面了吗?”

  李玉跪了下来:“奴才不敢瞒四爷,奴才是见了他们,他们给了奴才三千两的敬仪,还有一处在江南的田产。”

  弘历道:“起来吧。”

  “谢四爷!”

  李玉站起身来。

  弘历道:“你跟他们接触,我是允许的,但你得记住,你要是敢背着我为他们做事,可就别想有好下场,范时绎的下场,你自己也清楚。”

  李玉身子微微一颤,忙道:“奴才自然明白。”

  弘历的确没打算拒绝这些江南士绅在私底下用糖衣炮弹巴结他。

  因为,他得麻痹住这些江南士绅,给他们一点希望,而让自己可以能够更了解这些江南士绅。

  不然,他要是拒这些江南士绅于千里之外,那这些江南士绅会在暗地里用什么手段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他就无从得知。

  在战略上,他可以渺视这些江南士绅,欺他们不敢在明面上直接掀桌子,但在战术上,他是不敢忽视的。

  毕竟,这些人在迷惑人心、让掌权者腐化堕落方面,可是很厉害的。

  要知道,许多八旗贵族乃至宗室贵胄,都被他们在暗地里影响得主动成为他们的附庸,主动成为他们在朝堂上的眼线与棋子。

  而这些人腐化八旗贵族乃至宗室贵胄的方式也无非是土地、金钱、女人乃至美名、风雅之趣这些。

  弘历在京师通过与宗室贵胄以及八旗勋贵的接触,也有所了解。

  但弘历没打算自己直接与这些江南士绅接触。

  一是怕雍正担心他也被腐化,毕竟雍正很敏感;

  二是与这些江南士绅直接接触太多,很多时候也难免牵扯不清,而落得个不是其同党也变成其同党的境地。

  所以,弘历也就还是没打算直接与这些江南士绅接触,理由自然还是他是皇阿哥,很多时候必须得谨慎,不能私底下结交儒士。

  弘历也就李玉这么回答后,就点了点头说:

  “那还是老规矩,就说我不会私底下见任何士绅,即便是官员来见,也必须递牌明帖来见,我跟他们没有私交,若有国事民情要奏,只可通过官员反映,规矩不能坏!”

  “嗻!”

  “那他们要是欲四爷您进献别敬?”

  李玉这时问道。

  弘历道:“为避嫌隙,只收旗籍奴才的进献。”

  “奴才明白了!”

  于是,弘历接下来没有见这些江南士绅,只有隋赫德以恐弘历在织造署缺人伺候为名,将自己的一名女儿进献给了弘历。

  当然,说是女儿,其实是隋赫德从江南士绅手里得到的瘦马之类的绝色女子。

  为此,弘历还批评了隋赫德一番,责他有女儿不上报,而为此要他自己向雍正请罪,实际上自然是让雍正知道此事,表示他从来不瞒着雍正。

  雍正对此也配合地表示隋赫德此举虽不合规矩,但也是孝心难得,著赐其女在弘历身边伺候。

  而弘历在收到雍正此旨之前,则先收到了雍正准士绅献书抵债和抄书抵债的谕旨。

  于是,弘历立即将李卫传了来,把谕旨给了他:“事不宜迟,立即持此旨去要债,省得这些士绅又来哭着请求准他们还是以银还债。”

  “嗻!”

  届时,李玉也走了来。

  弘历问道:“什么事?”

  李玉回答说:“奴才得知一消息,江南不少士绅开始在秘密转移藏匿他们的书籍文集,甚至有的在私自交给西夷传教士保存!”

  “岂有此理!竟欲助西夷做大!”

  弘历当场变色,而看向李卫:“既如此,别等他们献书了,直接去抄!”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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