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三看向雍正:“那就见见吧,四哥!”
雍正点头,就让弘晟来了这里。
同时,雍正看向了弘历,随后又垂下了眼睑,看向了别处。
没多久,弘晟就一瘸一拐,捂着脸走了进来,且咬牙跪了下来:“给皇上四叔、十叔、十三叔,宝亲王请安。”
雍正则在弘晟行完礼后,就冷脸问着弘晟:“你来干什么?”
弘晟战战兢兢回道:“臣侄是来给十三叔赔罪的。”
“赔什么罪?”
雍正冷声问道。
弘晟回答说:“臣侄当着十三叔的面,做羞辱十三叔的动作,不敬尊亲,狂悖忤逆,罪大恶极,事后经十叔训诫,才幡然明白,自己犯的罪有多严重,故来赔罪。”
“那就拿出个赔罪的样子来!”
雍正语气严厉地喝道。
“嗻!”
弘晟其实不得不来赔罪,因为他要不来,老十已经明言会把他腿都打断。
所以,他才会来主动承认自己做了这事,且在雍正这么说后,就真的朝老十三跪了下来,诚恳地叩首赔罪:“侄儿无礼,还请十三叔惩治!”
“罢了!”
“你十叔既然已经教训了你,我也就没有再教训你的必要了,何况,你既然知道当年的事,也该知道我当年冲动的后果,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
老十三说就挥了挥手:“你走吧!”
“侄儿谨记,谢十三叔宽恕。”
弘晟回道。
雍正则在这时脸色非常阴沉的看向弘晟。
老十三越是这样大度,他越是为老十三感动不平,越是觉得,弘晟这些人对不起老十三。
你们十三叔这么好,作为晚辈,居然还这么羞辱他!
你们还是人吗,配做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吗?
与此同时,雍正看了弘历一眼,目光柔和了许多。
幸好!
他的儿子弘历没有这么冷漠、自私、愚蠢,还知道让老十来狠狠教训弘晟,乃至主动要求老十直接寻衅打弘晟这种混账一顿。
雍正不觉得弘历这样利用老十有什么不对,他只为弘历这样为老十三出力,而感到高兴。
对于老十该不该被晚辈利用,不算什么。
在雍正眼里,老十这种蠢货,能被自己儿子教唆去做好事,是老十的福气。
但雍正现在,也不好再找理由严惩弘晟。
毕竟,弘晟已经被老十打了,而且打的还挺惨,他再惩治弘晟,会显得他比老十还不近人情,只冷声说道:
“这都是老三骄纵所致,传旨,着诚亲王去寿皇殿罚跪一日,在先帝神像前好好反省反省!”
第201章 自己PUA自己!
弘历对此不得不承认,果然是时局变了。
康熙时,在老三和老十三的冲突中,受委屈最大的是老十三。
现在,雍正当朝,反了过来,受委屈最大的成了老三。
因为,老三的嫡子弘晟被打得这么惨,雍正对老十半点责罚都没有不说,老三自己还会因此被罚跪一日。
话说,跪十二个时辰可不是玩的。
轻则好几日不能下地,重则可能会终身留下病根。
“那敦郡王呢,他有什么处置?”
老三在收到雍正要他长跪的消息后,就问起了通政司来给他通禀消息的笔帖式。
“没有处置。”
砰砰!
老三听后直接把满案的书都扫倒在地。
整个人脸黑如锅底。
“竟这么偏袒老十!”
“我儿子的打就这么白挨了?”
老三切齿说后,就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寿皇殿而去,且在寿皇帝的康熙画像面前跪了下来。
跪了大约半刻钟,老三就觉得大腿酸痛的很。
这让他心里更加憋屈,也自言自语地咬牙说:“老十,让你出头,雍正不过是因为你帮了老十三才偏袒你,不代表他一直偏袒你,你给我等着!”
……
……
“你能让你十叔来出这个头,我是没想到的。”
“四哥担心你跟你八叔一样因为有所顾忌,就不敢对不平之事有所伸张,如今看来,确实是不用的。”
“我也得谢谢你,为我出了这一口气,不但让弘晟被老十狠狠的打了一段,也让允祉在寿皇殿长跪一夜,十三叔我高兴的很啊!”
在弘历于当晚又来看望老十三时,老十三就对他又提起了今日白天的事。
弘历道:“侄儿自己也的确看不惯弘晟的作为,觉得他敢当着十三叔还有侄儿的面,做出那样不敬的动作,无疑说明,他内心险恶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更如汗阿玛所言,这说明,三伯没有做好,不但没有觉得自己当年不对,还在挑唆自己的下一代记恨您。”
老十三听到弘历提到老三时,就变了脸色。
“允祉就是个奸恶小人!”
老十三当即骂了这么一句。
弘历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十三用如此恶语形容自己的兄弟。
对此,弘历继续说道:“所以,侄儿决定将来还要想办法让弘晟过继给十叔,让十叔好好管管他!”
老十三听后顿时兴奋起来,看向了弘历,露出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来。
“老三素来很溺爱这个弘晟,常常组织文人夸耀他这个嫡子如何优秀,让先帝当年为此都十分看重他,当然,也不能否认他这样做没有别的心思。”
“你若真能让他过继给老十,让老十看管着,对你对弘晟乃至对大清都是好事!”
老十三这时对这件事开始有所期望。
于是,老十三还一脸凝重地问着弘历:“你真能让他过继给你十叔?”
“能的!”
“十三叔请相信侄儿!”
弘历回道。
老十三点头,随后重重地拍了拍弘历的肩膀:“我相信,我也盼着这一天出现,到时候看看他老三是什么心情?”
“教他让弘晟也为当年那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老十三接着又愤愤然地说道。
弘历接着又道:
“侄儿想这样处置弘晟,也不是为了私怨,更重要的是,这弘晟如今的一系列行径的本质还是对新政不满,甘为汉人士绅爪牙,自轻自贱不说,还没有把社稷半点放心上,不这样处置他,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闯更大的祸,让更多的不满新政的宗室继续挑事?”
“今日只是羞辱十三叔,谁知道明日会不会是捏造谣言诽谤汗阿玛,乃至给侄儿编些黑话?”
弘历这么说后,老十三也为此点头。
他承认弘历虑的极是。
接着,弘历又说:“而且已经有人盯上了十四叔。”
老十三听后看向弘历,而笑着问:“想来,你对你十四叔遇到的事也没有无动于衷吧?”
“凡事自然瞒不过十三叔。”
“侄儿如果猜的不错,这段时间内,汗阿玛就会知道一个关于十四叔身边太监私自出京的事,而让汗阿玛怀疑十四叔有不臣之心,要联络关外满蒙诸部。”
“但其实,十四叔很快就会自擒那太监,去见汗阿玛。”
弘历笑着说道。
老十三点头,神色很复杂的看向弘历。
他竟不禁对自己这位侄子产生了敬佩之感。
心怀社稷,心细如发!
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因此不禁笃信弘历,肯定会让弘晟成为第二个弘时,也被过继给别人。
这让他更加期待到时候老三的反应。
“这么说,那太监是你安排的?”
老十三为此又笑着问弘历。
弘历摇头:“这倒不是,侄儿只是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十四叔身边的人,知道他有个太监刘玉进来行踪诡异,居然私自出京数次。”
……
……
“他叫刘玉,背着臣弟私自出京数次,幸而为弘历的人察觉,才使得臣弟能抓到他,如今特押来见皇上四哥,以证臣弟没有私通外官之心。”
圆明园。
胤祯在当晚押着一五花大绑的太监来见了雍正,且向雍正禀报了缘由。
雍正看向了这刘玉,只见这刘玉瘦削的右脸上长了一颗很明显的痦子。
这让雍正很感意外。
他没想到,他刚从弘晟那里知道胤祯身边有太监私自出京,现在就见胤祯把这太监亲自抓了来。
雍正看向了这太监:“谁让你私自出京的?”
“是十四爷!”
刘玉回道。
老十四听后直接揪住了他的衣襟:“可恶,在圣驾前,你还敢污蔑我!我几时让你私自出京的。”
“十四爷,正因为在圣驾前,奴才才不敢说谎啊!”
“要不是您让奴才私自出京,奴才哪敢这样做啊!”
刘玉回道。
雍正也沉下了脸,问刘玉:“你觉得朕有那么好骗吗,要是你主子派的你,那你主子干嘛把你献给朕?”
“万岁爷容禀,若不是四阿哥的人发现了奴才,十四爷也不会供出奴才的。”
刘玉回道。
老十四听后呼吸更加沉重了起来,当即站起身来,一脚把刘玉踹翻在地:“狗奴才,我素来待你不薄,你竟敢卖命的栽赃我!”
雍正见此,黑了脸。
刘玉这里倒在地上后,捂住了肚子,一幅很难受的样子,同时,也不禁暗想这样能不能蒙混过关,保住性命。
雍正这时也看向老十四:“你这么急躁作甚,朕又没说会信他。”
但这时,老十四则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幸而弘历早有准备,知道这狗奴才不肯实招,特将他秘密联络的一文人所藏密信给了我。”
老十四说着就把密信给了雍正:“皇上四哥,你自己看吧,这是一封满文信,且信中提到了刘玉,说让这文人到时候与刘玉接触,且把刘玉脸上哪里长痦子都知道。”
“这刘玉真要是臣弟派去的,就不会有这满文信。”
老十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