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252章

“这不是讨厌与否的问题,而是我不能为你留下来,也不愿因你受到猜忌。”

“谁问你这些了?我是问你,喜欢还是讨厌我?”

“相比于你我的处境,这不重要。”

“我不管,我想知道,想听你亲口说……这对我很重要,因为,我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

这就是萧弈与周娥皇的不同了,在他眼里,喜欢是很轻易的事。他想要的大业却需要通过毕生去追求,不容被破坏。

可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少女的炙热与不顾一切。

有时候,她比他勇敢得多。

他确实有些愣住了,陷在她温柔的眼眸中,像是沉溺于湘江之水。

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是很久。

待回过神来,她已凑得很近了。

她的碎发触碰着他的额头,他能闻到甜酒的气息,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待她更近,他甚至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鼻尖。

“别动。”

周娥皇小声道。

因两人离得太近,她说话时,嘴唇几乎已碰到他的嘴唇。

“旁的什么我都不想听,我只问你,喜不喜欢?”

萧弈没来得及回答,她眼里已有了笑意。

这种事,其实通过气息就能嗅得出来,通过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第227章 捞月亮

萧弈觉得自己的穿越机制坏掉了。

这具身体不听他的使唤。

倒也不是控制不了,而是控制不了地发生着反应……总之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少年人才把喜欢看得很重,不顾一切,他则自诩是很成熟的人,清醒、现实、自我,会权衡利弊,懂得保护自己。

可现在,身体似乎容不下他的成熟,像干柴般容易被火点燃,也像脑袋被周娥皇刺破、分泌出让人喜悦的物质。

仿佛被蜜蜂蛰麻了,哪怕感受到危险,却还是一动不动。

周娥皇双眸清纯,又透着一股少女的早熟。

她大抵也感受到了自己掌握了节奏,饶有兴趣地、贪婪地与萧弈交换着呼吸。

由女子主动,一切自然都进展得很慢。

很久,两人都没有更多动作,只享受着这种气氛。

萧弈闻着她唇间挥散的甜酒气息,渐渐醉了,有了微醺的迷糊感。

人若是遇到不喜欢的人,连交配都索然无味,可陪着喜欢的人,只是闻她的呼吸,都能让全身毛孔舒展,舒服得如坠云端。

渐渐地,月影西斜。

两人终于回过神。

萧弈虽久经花丛,谈恋爱时主要活动却只有滚床单。周娥皇却不同,拉着他做了一件看似很无聊的事。

“我们把湘江里的月亮捞上来吧。”

“为何?”

“因为有人说过,‘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猴子捞月’的故事,用来嘲讽傻瓜的。”

“巧了,我就是傻瓜,陪我捞嘛。”

“看到了?这有个月亮。”

“拉我过去,我也要捞。”

萧弈踩在江滩的石头上,伸手去揽过周娥皇。

他本担心她站不稳,没想到她很轻盈。

“猴子。”周娥皇像只会跳舞的蝴蝶,道:“你捉紧我,我来捞。”

“等我过去一点。”

萧弈侧了侧身,以免顶到。

侧头看去,她用袖子擦拭着鬓角,美得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替她拍下来。

可惜,绝世风姿,终究只有他独见。

“好难捞啊。”

“我来吧。”

“不信你能捞到。”

“看我手里。”

“什么?”

“这个方向,快看。”

“哇,你好厉害,捧这么多水。”

“流光了。”

“镜花水月呢。”

周娥皇忽喃喃了这么一句。

须臾,她抬眸看他,轻声道:“可明知是镜花水月,我也觉得好开心啊。”

萧弈压着嘴角,尽量让神色平静。

忽听她问了一句。

“你呢?”

“我怎么了?”

“你开心吗?”

“不过是一时的欢愉。”

“可浮生倥偬,所求的,不就是片刻欢愉的记忆吗?”

萧弈诧异,一个小小的江南仕女,竟也有如此哲思。这种及时行乐的洒脱思想,本该是他的行事风格才是。

忽然,周娥皇素手一扬,洒了他满身的水。

“笨猴子。”

两人便这般在江边捞月亮。

捞了一晚上,乐此不疲。

天几乎是在一瞬间亮的。

忽然感受到光晕,他们同时向东面看去,诧异地发现红光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映着树影婆娑。

萧弈不明白,为何这么没意义的事,却能让时间过得飞快。

“真奇事也。”

周娥皇发出了惊叹。

她脸上浮起新奇之色,看着旭日,不自觉地蹦跶了两下,道:“如何就天亮了?我还一点都不困呢,我还从未从夜里醒到天亮。”

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连通宵都是第一次。

萧弈则经历过无数次的彻夜不眠,可这次确实记忆深刻。

“回去吧,累了骑马不安全。”

“哦。”周娥皇不满道:“说话老气横秋的。”

“不睡觉老得快。”

“嘁。”

因怕在马背上打盹不安全,回去的路上,两人共骑一匹白马。

她又在他怀里睡着了……

马蹄轻缓地踏进潭州城,在距离驿馆还有两条街巷的地方停下。

白马很乖,一动不动。

萧弈也没动。

他其实很忙,操练、处理政事,且肚子也饿了,可让她多睡一会也不耽误。

“磨剪子嘞,锵菜刀!”

终究是货郎沿街叫卖的吆喝声将周娥皇吵醒了。

她回头看了萧弈一眼,似有些羞,似有些喜。

“我走啦。”

“好。”

“你先下去,把我也扶下去,嗯,白马我就牵走喽。”

“去吧。”

周娥皇牵过马绳,往驿馆走去。

走过街角,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萧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驿馆大门内,暗道这小娘皮不会是觉得把自己拿下了吧?

可也没说两个人往后如何安排。

……

这日,原本是要与韩熙载继续和谈的,可消息传来,韩熙载水土不服,病倒了。

南唐人,心眼子就是多。

萧弈不接招,让阎晋卿前去探望。

他本想小憩一会,竟是睡不着,干脆起来,照常操练、处置了一堆公务。待发现身体很亢奋,还小练了一会武艺。

竟然还不困。

中午,阎晋卿回来了,隐隐也有些激动之色。

“使君。”

“见过韩熙载了?”

“回使君,是。”

“他如何?”

“盛名之下,无虚士也。”

阎晋卿欲言又止,犹豫不定的样子,像是当初在史府门前,踌躇道:“我久闻韩熙载之名,今日深谈一番,真是……真是无以言表啊!”

“深谈一番?”萧弈道:“看来,你吃饼吃饱了?”

阎晋卿当然听不懂,神色一振,揖礼道:“还未用食,敢请使君一道?”

“也好。”

萧弈乐得吃大户,挑了城中最好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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