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159章

“瓜田李下,注意些也好。”

“偏不,我要去告诉幼娘你轻薄我,让她死心,省得她再被你欺负。”

萧弈不怕这种威胁,只觉安元贞挺好笑的。

正好,南楼传来李重进大声嚷嚷的声音。

“肯定是躲酒去了,招掌柜去喊他便是。”

萧弈遂道:“去吧。”

“我真告诉她去。”

“再会。”

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南楼雅间,恰见郭馨走出雕花门。

她大概饮了一杯酒,俏脸微红,又是另一种美感。

萧弈应接不暇。

“怎去了这般久?”

“陪友人聊了一会儿,你呢?怎出来了?”

“谁教你留我看他们成双入对的,早知如此,与你一块去接友人。走,猜灯谜去。”

萧弈刚猜过灯谜,打算提议别的活动。

李重进又跟了出来,哈哈笑道:“灯谜好,大家都来,比比谁猜得多。”

张永德、郭四娘皆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马氏露出无奈之色,招了招手。

这些,萧弈都留意到了,李重进却是道:“夫人你招手做甚?来啊。”

“猜呗,看进郎能猜几个。”

忽地,长廊西边传来清朗的声音,道:“我能否也一起猜灯谜?”

转头看去,来的是王承训。

萧弈觉得他比往日看得更俊俏些,仔细一看,原来敷了粉,头上还插了一朵大红花,不知这大冷天是从哪里摘来的。

王承训一来,气氛顿时不同。

李重进较上了劲一般,不等王承训抬头看灯谜,就用手盖住字条,大声嚷道:“等等,得一起看,我数三下。”

一边数,他一边让郭馨、马氏先看,之后自己看,再让萧弈看,数完都不让王承训看。

王承训则面露讥笑,从容一抬手,道:“诸位先猜,若猜不中,我再猜。”

萧弈见两人如耍杂戏一般,不知说甚才好,进入游离状态,心想,不知在樊楼订个雅阁花了多少钱。

如今只有张婉才算自己的女人,拿着她的钱请外人花销,那唯一愧对的是张婉。

忽被一小蛮靴踩了一脚。

“想甚呢?”郭馨拽着他的肩,小声道:“这个谜底知道是甚吗?”

“捃。”

“嗯?写我手上。”

萧弈低头,见她把手掌摊开,放在背后。

他犹豫片刻,觉得这小丫头今夜似乎比之前主动了许多……郭馨又踢了他一下。

悄然伸出手指,写下谜底。

“我猜出来啦,是个‘捃’字,我先得一筹,猜下一个吧。”

一片赞叹声中,萧弈又悄然在郭馨手掌写下了一个“鼓”字。

这些灯谜,他全会。

到最后,赢的人却是郭馨。

引得王承训、李重进夸赞不已。

“五娘真是慧质兰心,在下甘拜下风。”

“要你说?五娘一向是聪明伶俐。”

马氏若有深意,笑道:“五娘如有神助,恭喜拔得头筹。”

郭馨犹不满足,转向萧弈,道:“你也夸我一句听听。”

“原来五娘不仅蹴鞠、双陆、捶丸、投壶厉害,猜灯谜也是圣手,可谓‘五绝’。”

“呸。”

郭馨虽嗔,却是眉眼弯弯,很是开心,偷偷道:“那四绝,我可是真厉害。”

第148章 鹬蚌相争

猜过灯谜,郭馨甚是得意,拍掌道:“你们都给我罚酒。”

萧弈远远见到南楼桂月阁的门被推开,显出李昭宁的一角红裙,以及裙下的绣鞋。

郭馨听得动静,转头往那边看去。

恰此时,王承训喊了一声。

“苏德祥?”

“王兄?”

萧弈目光落处,见李昭宁的裙角迅速缩了回去,关上了雕花木门。

说心里话,他其实不怕郭馨、李昭宁相见,但能不见,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往长廊西边看去,苏德祥边走边东张西望,之后快步赶到王承训面前,一揖。

“还真是王兄。”

“你今夜亦在此宴饮,哪个阁儿?”

“没有阁儿了,只有西二层临窗的座,王兄可否帮忙要个雅阁?”

王承训微笑摇头,道:“带你见张军头,共饮一杯。”

“这……不瞒王兄,我正在寻走散的友人。”

“不耽误,饮一杯而已。”

萧弈听着,明白王承训看似提携苏德祥,实则是为了构建人脉。

众人转回雅间。

他见郭馨还在往桂月阁的方向看,问道:“怎么了?”

“方才好像有个美人。”

“嗯?”

“我就喜欢看美人。”

“懂的。”

“你懂什么了?”

“女子更会欣赏美人。”

“那男子呢?”

“男子多是馋……”

“怎不说了?”郭馨踢了一下门槛,嘟囔道:“嘁,当我不懂,又不是小孩。”

进了雅间,女眷绕到屏风后坐一桌。

张永德、王承训、苏德祥几人碰头,又成了无聊的聚会。

萧弈埋头吃东西,直到苏德祥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可知李小娘子在何处?”

“不知。”

“她就在此楼,你未见到她?”

“未。”

对于这种纠缠不休的人,萧弈胡言乱语,毫无负担。

苏德祥问不出所以然,悻悻作罢,他与王承训不走,郭馨偏待在屏风后不出来。

过了一会,郭四娘道:“今夜人多,玩‘覆射’吗?”

“好主意。”

众人都赞成,张永德遂道:“请夫人出题。”

可隐约见到屏风后的郭四娘拿了一物置于托盘上,用红绸盖住,命婢女端出来。

“请诸位郎君猜。”

“可有提示?”

郭四娘轻声道:“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浮。盛得春泉味,能消尘俗愁。”

张永德想了想,笑道:“是茶盏。”

萧弈这才知覆射怎么玩,就是猜被覆住的物件嘛。

过了一会,郭馨也挑了样物件,覆上红绸。

婢女端出托盘,只见那红绸起伏并不明显,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王承训皱眉半晌,问道:“可有提示?”

“圆月当中落,轻如鱼白浮。盛得人间味,能消尘俗愁。”

“这……此间拢共就这些物件,还能是何物?”

王承训喃喃自语之后,起身一揖,问道:“敢问五娘,可是茶杯?”

“不是。”

萧弈不觉得自己能猜出来,继续吃菜,却发现有道菜曾与郭馨一起吃过。

李重进道:“我懂了,一定是酒杯。”

“不是。”郭馨道:“萧弈,你说呢?”

“是兜子?”

“噗嗤。”

婢女掀开红绸,果然是一个放在杯子里的涅盘兜子。

李重进拍脑袋道:“这么难,谁能猜出来?”

其后,马氏也放了样东西。

李重进猜得认真之际,有婢女端了一壶酒出来,放在萧弈面前,低声道:“五娘请郎君饮此桂花酿,不易醉。”

“多谢。”

萧弈自斟了一杯,红烛映着杯中春酒,微微荡漾,饮下,竟是暖的。

他心头不由浮起李商隐的一句诗。

接着,感到了王承训、苏德祥的目光射来,要将他钉死在樊楼一般。

“哎呀!”李重进忽道:“戌时二刻,得送五娘回去了。”

“我才不回去,阿姐,我今晚回去住可好?”

“不行,你下次若还想出来,今夜便早些回去……”

萧弈心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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