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跳入堑壕中的倭人,想要仗着人数优势围剿黑旗军。
海军陆战队骑着马,拿着七连响游走,抽冷子朝堑壕里面开一枪。
砰!
一扫一片。
这东西有个别称,叫——堑壕扫帚。
堑壕扫帚并非浪得虚名。
萧成功他们颓势尽去,奋勇反杀。
萧成功浑身浴血,他口中衔着战刀,爬出了堑壕,掏出手枪,再不保留,朝着敌人连连射击。
顿时,以萧成功为核心,周围被清空一片区域。
公关厂的人拿着武器狂砍。
陈辉又开始鸣金收兵,这些人开始向后撤。
萧成功他们杀红了眼:“跑?想的倒美。”
萧成功提刀追上去砍翻了一人,其余人见状竟然将武器丢了逃亡。
这时候,陈辉已经没办法顾及到前方落在后面的人了。
他调转马头,朝东疾驰,什么都顾不上。
他虽然不擅长临阵决断,但也知道,如果此时被敌兵追上了,恐怕凶多吉少,犯不着交代在此。
周平博还想要继续追,但却被萧成功叫停。
萧成功说:“穷寇莫追。”
周平博反身问:“为何?”
萧成功:“……”
他作为公关厂厂备,竟然没有察觉到敌人从别处登陆,这是失职的。
但他也没有办法,他人手毕竟有限,不可能分布全岛。
萧成功担心,万一敌人在别处也有埋伏,那就糟了。
这次郑芝龙派来的部队,行事诡谲,难以预料。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伏兵?
不得不说,陈辉虽然败走,但他之前种种部署,却给萧成功、徐生孝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
只是周平博并没有这种感觉。
别看刚刚厮杀得激烈,但海军陆战队仍然有体力。
萧成功见周平博他们厮杀一番后,仍然生龙活虎,不由得心生佩服:“这都是神人啊!”
而另一边,张进带着兵后撤。
他本来是想要去与陈辉汇合的。
只是半路遭到了徐生孝的截击。
这次徐生孝可是有备而来。
砰砰砰……轰轰轰……
连火铳带火炮,顿时人仰马翻。
一枚破片打着旋,在张进的肋处划过,顿时划破了衣甲,将腹部豁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
张进闷哼了一声,但他的目光依然犀利。
他左右搜寻,顿时有了主意,吼道:“去济州邑城!”
因为他看到济州邑城此时的城门并未关闭。
济州牧的官吏似乎早已躲起来了,黑旗军为了方便进出,也没有关闭城门。
“咱们反其道而行之,或许能躲开一劫,”
因为火炮的轨迹是呈抛物线的。
张进很有几何天赋,他赌对了。
他带着残兵冲进了济州邑城,出乎徐生孝预料。
徐生孝带着兵一个急刹车,急忙朝济州邑城追去。
这一幕被常志广用无人机看得分明。
常志广按下了对讲机,对徐生孝说:“不必进城,围住即可,勿要徒增伤亡。”
徐生孝又是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济州邑城外面。
果然,他堵住了几个门,敌人就出不来,也不敢出来。
张进避免了自己当场阵亡,却也被困在了济州邑城当中。
张进心里有数,他立刻带兵前去济州邑城中的衙署所在。
冲入衙署,很轻易地就冲了进去。
衙署中的差役根本挡不住他。
很快张进便活捉了济州牧使李时昉。
李时昉好像吓尿了,大气不敢出。
张进抽出战刀,刚举起,李时昉下意识举手去抵挡。
但是张进又将战刀归鞘,没有动手。
他对手下说:“将这济州牧使关押起来。”
或许这济州牧使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说不定还有用。
然后张进又让人去城头上探查。
再说海上。
周侃本能地以为,敌方船队的指挥官肯定在戎克船或者三桅炮船上面,船越大越稳当、越安全。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连继振是个念旧的人,他偏偏在海沧船上指挥,竟然被镇海号给忽略掉了。
周侃一直下令打击敌舰的大型戎克船和三桅炮船,再次之是福船,海沧船更次之。
至于八桨荡船、快船和哨船等等,这些用来接舷和火攻的船,直接被周侃忽略了。
一旦他们靠近,船上的船员便以火铳射之。
撅把子的火力密集,火力覆盖之下,如果船上的人死光了,那船也没什么用了。
周侃根本没有将海沧船当回事。
连继振这个人还有些迷信。
他觉得这是妈祖保佑,保佑他不会挨炮击,所以他更肆无忌惮地指挥追击。
由楔形阵转变为扇形阵后,指挥中心变得不那么清晰,让镇海号上瞭望手难以察觉。
此时有郑芝龙的单桅快船赶到了上风位。
快船上面没有火炮,但是有弓弩和火铳。
快船快速地接近镇海号,大概六节左右的航速,对镇海号进行迂回包抄。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登船突袭。
起初周侃没放在心上,但后来发现他们竟然真的接近了镇海号。
周侃也不惊慌,一挥手说:“去拿榴弹枪。他娘的,蹬鼻子上脸。”
这也不必他继续指挥,有人拿着榴弹枪。
镇海号上大概配备了十把榴弹枪,瞄准了快船,发射。
轰轰……
单桅快船的特点就是“皮薄馅厚”,一炮即沉,哪怕是榴弹枪也能干翻它。
当即有一艘快船被干翻。
快船上的人懵了:这么近的距离,火炮怎么还能打到他们?
这不科学。
根本不明白榴弹枪是怎么回事。
另一艘快船上虽然没有被打沉,但上面的弓弩手和火铳手死伤了七八人。
一艘船上一共就能载二十人而已。
周侃下令:“右满舵,顶风顶流,防止突发阵风,逆风避开哨船,伺机开炮。”
周侃指挥得愈发娴熟。
譬如此时,他不去抢占上风位,而是开始走着之字形路线,逆风行驶。
为的便是躲避包抄过来的哨船和快船。
因为他发现这些哨船和快船上面竟然点起了火,他们似乎想要火攻。
周侃不能让他们接近。
就让他们燃烧着吧。
既然他们快,那镇海号就稍微慢下来,走之字形路线,让他们琢磨不定,累死他们。
周侃放风筝,遛着敌方船只。
连继振此人桀骜不驯,但不是傻子,而且作战经验十分丰富,深受郑芝龙信重。
见镇海号手段频出,灵活至此,连继振颇感头疼。
这样下去,打到天黑,他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战船。
连继振不知道,此时岛上的陈辉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但此时的连继振有些进退两难。
拉近距离,他追不上镇海号,即便逆风更追不上。
如果拉开距离,那就正好进入镇海号的火炮攻击范围。
于是双方就这样胶着,不远不近。
镇海号走之字形路线,连继振也尽量尾随,但却没有走之字形。
他们虽然有三桅炮船,但操作上远没有镇海号那么熟练。
要知道镇海号上的,可是有电动绞车。
而且镇海号上的船员训练是非常科学的。
他们不在海上进行训练,而是在陆地上模拟各种状况。
只要舰长不是个蠢货,指挥得当,船员行动起来游刃有余。
如果说郑芝龙手下操作三桅炮船,航行时长能达到两百小时的话,那么镇海号上的船员,航行时长可达四倍之多。
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训练。
周侃就这样给他们放风筝,不开炮就不开炮,那就一直跑好了。
别的不说,周侃不信八桨荡船上面的水手体能是无限的,早晚有他们累的时候。
周侃猜对了。
很快敌方战船队伍就不能保持扇形阵列了,他们变得松散起来。
瞭望手报告了这一情况。
周侃比黄远山更善于把握时机,他立刻下令:“左满舵掉头,打击他们的小船。”
打击那些掉队的小船并不需要用火炮,靠近了用撅把子打他们就行,因为船上没有火炮。
连继振察觉到了周侃的意图,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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