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让常志广探清了路线,他对常志广说:“你在这里负责联络,等海军陆战队靠岸以后,带着他们跟我汇合,我们先走一步。”
“是。”常志广说。
赵诚明等人一边走一边检查枪支弹药,噼里咔啦一通检查,发现没有问题后,就进了租界。
果如常志广所说,租界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工匠,没有官吏,没有岛民。
但是有个鸡笼子,鸡笼子里面关着一些鸡。
这些鸡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来回走动。
有一头羊被拴在了柱子上。
它的面前并没有草料,而它的身后是一间酒楼。
显然这只羊是待宰的羊,只是还没来得及宰杀,就发生了变故。
大伙逃亡还来不及,谁还能顾得上羊呢?
羊“咩咩”地叫,赵诚明扣上了面罩,当先往前走。
没看见张华蓦他们。
赵诚明到了租界的衙署,这里装着玻璃窗,他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依然没有看见张华蓦,说明他们没有躲在此处,这就奇了。
赵诚明穿过租界,直奔徐生孝那里。
走路的时候,赵诚明心里想着:上次郑芝龙派颜克英等人过来,颜克英被俘。
为什么感觉这一次郑芝龙方的部署比此前都要高明呢?
快要出去的时候,忽然一发炮弹打在了租界外围的围墙上,铁丝网被打穿了一个大洞,炮弹将一堵没有砌完的墙给轰倒了。
郭综合吓了一跳,他说:“这不是小口径火炮,且是从高处发来的炮。”
赵诚明心里一动:难道是,敌军已经占据了济州牧的城池?
这时候,徐生孝的声音又从对讲机传来:“官人,咱们没有火炮,失去了优势。”
赵诚明拿出对讲机,对常志广说:“待会海军陆战队登陆以后,叫他们将岸防炮装车,运往战线。”
“收到。”常志广回复。
赵诚明没有去正面战场,刚刚无人机看得分明,正面战场没有遮挡。
赵诚明不打算冒这个险,他的甲胄挡不住炮弹,尤其是大口径的。
即便小口径打在身上,就算打不透,内脏也会被打碎。
常志广操纵无人机,边走边操作,尽量远离炮火覆盖的区域。
确定了敌方的位置,赵诚明告诉郭综合和杨钊:“你们慢慢走,我先走一步。”
话刚落,赵诚明抬腿狂奔。
此时的徐生孝他们完全是硬扛,赵诚明不能让他们扛太久,不能不将他们的性命当回事。
郑芝龙那边同样多有死伤,但对方同样硬扛,没有撤退。
单凭这一点,双方都是精锐。
赵诚明扛着长条箱子狂奔。
自济州牧往南,十多里即是汉拿山北麓。
原本的济州牧,有新村县、咸德县、金宁县、贵日县、高内县、涯月县、郭支县、归德县、明月县,共九个属县。
三十二年前,朝鲜对济州岛进行了一次“面制”改革,原本属县建制撤销了。
现在的济州牧下辖中面、左面、右面三个面。
赵诚明发现,徐生孝他们背后没有倚仗,可敌方背后却是济州邑城的城墙,敌军竟然占领了城墙的北面协助进攻,所以打得更远。
赵诚明飞快地朝济州邑城狂奔。
城墙上有敌兵,看见了赵诚明,喊道:“快瞧那是何人?”
指挥官说:“别管他!”
反正只有一个人,怕什么。
火铳手继续开枪,炮手继续开炮,没人管赵诚明。
只有少数人眼角余光朝赵诚明那边瞥,发现赵诚明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几乎赶得上马匹了。
这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跑这么快呢?
他们不知道,当人类的自身体重降低到了一定的地步后,奔跑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承担太多负重。
赵诚明拥有超出普通人的超强体质,可自身的体重却只有七斤左右。
加上负重也不会超过十斤。
这种状态下狂奔,自然是速度极快,可谓是奔跑如飞,连四条腿的马也跑不过他。
很快,赵诚明到了墙下。
有人忍不住对指挥官说:“那人到了城下。”
指挥官一愣,趴在城头上向下张望。
他吃了一惊——卧槽,怎么这么快?
他招呼了三个兵,指着城下的赵诚明说:“开铳。”
砰砰砰。
赵诚明理都没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钩子,这钩子有过“加重”处理,后面连着绳子。
他摇着钩子,猛地朝城头上甩去。
钩子如炮弹一样射向了城头,甚至抛得高过了城头,抛进了城内。
赵诚明一拉绳索,绳索绷直,说明钩子刮到了东西,其实是刮到了城墙另一面。
赵诚明背着长条箱,拉着绳子向上攀爬。
指挥官和许多士兵震惊地发现,赵诚明爬墙的速度赶上在陆地上小跑了。
赵诚明脚踩着城墙,双手不断倒腾着向上攀爬,片刻就到了城头。
指挥官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指挥官说:“你们几个跟我来。”
赵诚明跳上城头,没有管绳索,没有从底下绕过去,径直纵身一跳。
三米多高,竟然跳过了绳索。
人在空中就已经开始拉动赛电铳的枪栓,咔嚓。
落地后,哒哒哒哒哒哒哒,赛电铳打响。
赛电铳,发射速度如电一般快。
指挥官当场毙命,他带来那几个兵也遭殃了。
远处正在排射的火铳手和炮手骚乱起来。
这特么的,对方只有一个人而已,他们就瞬间死了七八人?
赵诚明一口气清空了赛电铳,从战术口袋里面掏出一枚手雷,拔销,抡圆了胳膊投掷过去。
手雷飞出去八十多米远,落地轰!
两个炮手被掀飞,血肉模糊。
佛朗机炮一门落在了城头,另一门掉下城墙。
终于,城头上郑芝龙的兵彻底乱了。
他们调转了枪口,不再对准租界方向,而是对准了赵诚明。
只是城头狭窄,能打过来的子弹有限。
排枪靠排射,砰砰砰砰。
赵诚明在对方开枪之前,朝城下一跃,众人还以为他跳城了,这下去还不得摔死?
然而赵诚明这一跃,并没有跳下去。
他单臂拉着墙垛,等待一排枪射空后,又拔出一枚手雷,用嘴将销给拔了,将手雷投掷过去。
“轰”一声炸响后,赵诚明单臂发力将自己拉了上去,拉上去的时候身体还在空中荡了一个弧线。
一个人要是能把一百八十斤重的身体给抛起来,那臂力已经夸张到骇人听闻了。
当然,这不是赵诚明真实的一百八十斤体重,所以他能办到。
落地后,赵诚明给赛电铳换了弹匣,重新拉栓。
哒哒哒哒哒哒……
刚刚对战,互有死伤,但徐生孝和郑芝龙的队伍都没有溃败。
可此时城头上,郑芝龙的兵却溃散了,只因赵诚明一个人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赵诚明见他们溃散,不再开枪,却是将长条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零部件,开始迅速组装。
这里面装的是重机枪,还有弹链。
机枪装好,支架支上,赵诚明趴在城头上,弹链续上,拉栓开枪。
哒哒哒哒哒哒,还没来得及下城的兵,成片地倒下。
被子弹击中的人,十分凄惨。
一人被打中腰部,五分之一的腰部被豁开,脏器都流了出来。
其余人见状直接崩溃,有人当场吓尿了裤子。
有人的胸口中弹,出现了茶盏大一个洞,内脏全部被搅碎,当场阵亡。
弹壳一颗颗地抛下,撞在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快,一个弹链被打光。
赵诚明收了两脚支架,端着重机枪前行,所过之处,无不披靡。
地上到处是血肉。
乃至于逃窜的兵吓得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有人慌不择路之下,干脆跳下了城墙。
赵诚明并没有发现敌方有什么特别的指挥人员,不知道刚刚是谁做出的战术部署。
但他觉得,如果能将这人给俘虏了,如果能策反再好不过。
他缺人才。
海面上也有一番争斗。
周侃第一次独自指挥战舰,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兴奋,兴奋得手都在发抖。
他吼道:“抢占上风位,侧舷对敌。”
镇海号侧舷三十六门火炮机位完全展开。
大舵工按照舰长指令,右满舵微调,使船体与郑芝龙战船船队楔形阵呈九十度侧舷对敌。
帆装岗通过电动绞车小幅度调帆,调帆的速度极快,动动手就行。
保持航速六节的稳定速度,稳定在上风位,让海风推动镇海号,同时让敌船处于下风。
其帆装受风力影响,航速会降低,移动就没那么灵活。
炮长下令:“每六门炮为一组,分别锁定敌舰的板屋船、戎克船。福船和海沧船干脆就不去管了。另外,一定要瞄准三桅炮船。”
三桅炮船,是郑芝龙模仿西洋船打造的船只。
是一种新型的战船,这还是周侃第一次见。
可见郑芝龙“进化”了。
周侃又确认了一下各岗位是否到位,瞭望手持续汇报敌船动向。
炮长向周侃汇报:“火炮装填完毕,可发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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