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塘骑感觉不对劲,转回去报告给荀永康。
囚车上的刘国能听说如此,颇感意外。
城中尚且无人救他,城外又如何有人呢?
当真是奇怪。
荀永康冷哼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国能,揶揄道:“你倒是颇结交下了一些人。”
刘国能沉默不语。
荀永康说:“待大军一到,便灭了这六人。”
他很谨慎,尽管对方只有 6人,还是觉得大家一起上比较稳妥。
等他们到了,那 6人还在路中央。
荀永康交代:“与他们交涉!”
有人上前:“让开,可知拦截朝廷要犯是什么罪吗?”
“知道啊!”年轻人笑嘻嘻。:“《大明律集解附律》,卷十九,《刑律·贼盗》,凡劫囚者,绞。已出囚者,皆斩。若囚应死而劫之者,绞;应流徒而劫之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本犯应死而劫之者,绞;应流徒而劫之者,减本犯一等。若劫囚已出,即以强盗论。”
“……”
对方都懵了。
“既然知晓,还敢截囚?”
“敢啊!”年轻人依旧乐呵呵:“你们知道我们敢于劫囚,那你们可要放人?”
“你……”对方气个半死:“好好好,你们等着。”
他打马回去,告知荀永康。
荀永康忽然心跳加速。
对方这么淡定,有恃无恐。
这让他有所忌惮。
尤其是经历了襄城的事之后。
他反而不急着进攻了。
万一阴沟翻船呢?
他想了想,说:“问问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对方去问了。
年轻人挑了挑眉:“自然是要刘总兵。”
来人恼火:“咱们要是不放呢?”
“那局面怕是不好看。”
“你是何人?不妨报上名来。”
“我叫牛威!”
以前李自成他们造反都要用“艺名”。
也就是诨号,或者改名什么的。
但虎鲸营的人不同,他们还以原来的名字示人。
他们有这个底气。
他们不担心会拖累偃师父老。
赵诚明连叶县与襄城都要相救,何况是偃师呢?
当初赵诚明就救过一次偃师。
将李自成击退。
再救一次又有何妨?
那人转头回去,告知荀永康。
荀永康心中愈发无底。
他想了想说:“既然他们没有直接动手截囚,想来事情仍有转机。诸位皆是追随陈总兵多年的百战老兵,不妨与他们斗将,三阵两胜。若我方胜了,他们乖乖让出道路。若他们胜了……”
荀永康没有说完。
若是对方胜了,那他到时候再看看究竟要不要用强。
他是锦衣卫,不需要跟谁讲道义。
随他来的营兵将领皱了皱眉。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这京城来的锦衣卫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还斗将,水浒三国看多了吧?
但荀永康执意如此,他也只能照办。
牛威听了之后,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斗将,你认真的吗?”
来人只是个小兵。他可不管那么多:“敢还是不敢?”
牛威回头看了一眼。
点点头:“有何不敢?”
荀永康带人上前。
他偷偷吩咐:“隐隐将他们围了。”
荀永康想要这么干的原因,其实是出于害怕和狡猾。
他害怕阴沟翻船。
斗将这种事,将冲突压缩在最小规模。
“得令!”
然而荀永康才刚下令。
就见那些人脱下了儒衫,露出了里面的黑甲。
“嘶……”
荀永康倒抽一口凉气。
“我便知道!”
他就知道事情有诈。
他赶忙又吩咐:“等等,勿要包围。切记,不要动手,不要露出敌意。”
“……”
牛威将儒衫放在马鞍上的袋子里。
问:“你们谁上?”
营兵将领问荀永康:“那……可还要斗将?”
荀永康点了点头。
那将领没有亲自出阵,而是在队伍中挑了个能打的。
最能打的并非最强壮的。
此人身材看着瘦削,但三角眼显得十分凶悍。
他使一杆骑兵枪。
“谁敢与我一战?”
牛威让开。
身后有一人策马而出。
刘国能远远地见了,惊呼一声。
不是别人,正是赵诚明。
在这一瞬间,刘国能五味杂陈。
赵诚明远远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合上了面罩。
赵诚明的武器不是骑兵枪,只是一根棍子,棍子的长短与骑兵枪相仿。
但这根棍子却比骑兵枪的枪杆更粗。
那营兵见了,有些想笑。
这怕不是脑袋有病才用这种?
没枪头,杀伤力会大打折扣。
对方有甲,他也有甲。
而这根棍子又那么粗,粗代表着重。
即便力气大,可重了就代表不灵活。
双方打马对冲。
营兵稳稳端着骑兵枪。
他三角眼不停的跳。
这一枪势必要让将对方刺下马来。
然而对方却单手举棍过顶,舞花过背。
旋即在双马交锋之前,选择横击。
当。
营兵手中的长枪被崩开。
这一幕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三角眼营兵满脸不可思议。
只是不可思议的念头才刚升起,他眼角余光瞥见赵诚明手里的棍子换把舞花,向后横扫。
如此一来,长棍便截击三点眼营兵。
咣。
三角眼营兵被抽下马。
众人哗然。
牛威等人叹为观止。
这种生死之战关头,还要秀一手的,绝对是艺高人胆大。
赵诚明无疑就是如此。
牛威他们谁都不敢。
赵诚明冲锋过去,兜了个圈子又回到阵中。
牛威威风凛凛:“还有谁?”
那个营兵被砸落下马,受伤肯定是受伤了。
但并没有死。
赵诚明没有下死手。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镇。
有人过来将他的马牵走。
荀永康只觉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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