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ne:“不用管它。”
没多久,Wayne的手机亮屏,他调出记录给赵纯艺看:“我有办法买到,你要买多少?”
赵纯艺好奇:“你手机黑屏的时候也能运行?”
Wayne问:“你想用么?我可以帮你部署。但是这东西是有风险的。”
“那算了。”赵纯艺说:“帮我买点。”
赵纯艺调出一份图纸,图纸上绘制一把长相丑陋的手枪,枪管圆鼓鼓的,那是因为枪自带消音。
后面还可以单独加装消音器。
加装的消音器是关键,内部有片状物体,用那种新型材料做的。
赵纯艺给这个取名叫——琴片。
琴片是消耗品,打一梭子子弹就要更换。
除此外,还要制作亚音速子弹。
赵纯艺想知道,如果各种buff叠满,这枪的声音能有多大。
此时,潘春城发来消息:【你回威海了?】
【嗯。】
【上次不是说,回来找我玩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赵纯艺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块金锭看了看,又塞了回去:【在哪见面?】
……
曹凤祯遣人去曹家庄运粮运银子,粮食装入唐县的常平仓。
银子这运到衙门库房里。
当赵诚明让曹凤祯从曹家叫来账房,专门负责这批银子的调用后,谭圣言脸色不大好看。
谭圣言说:“赵知州信不过我等?”
他以为赵诚明会不好意思。
然而赵诚明很干脆点头:“没错,我信不过你们。权力如果失去监督,就会失控。别跟我提信任。这不是银子,也不是粮食,这是全程百姓的性命。”
这些曹凤祯都看在眼里。
他暗自点头。
容易为人情社会裹挟的人,是没有大出息的。
情面这东西,有需要的时候才有用,没需要的时候就不能被其困扰。
曹凤祯欣赏赵诚明做事方式。
因为曹凤祯要随赵诚明离开,曹凤翀成为曹氏家主。
曹凤祯了解弟弟的性格。
因为出了银子和粮食,相当于曹氏为唐县守城出了粮饷。
曹凤翀不自觉便会严格监守这批粮饷的支出,否则曹氏就白白做了牺牲。
曹凤翀既对赵诚明心生恐惧,又多有不满。
只是,他从来不敢在赵诚明面前表现出不满。
赵诚明告诉他:“曹氏出了粮饷,唐县百姓会看在眼里。如果你不小心让旁人贪墨粮饷,曹氏便做了无用功;如果曹氏继续为非作歹,一万两银子和三百石粮食得到的百姓好感将荡然无存。”
赵诚明的话,印证了曹凤祯的猜想。
曹凤翀听了,身体绷紧。
几乎立刻就被这些给套牢了。
只有谭圣言脸色不好看。
觉得受到了侮辱。
赵诚明对王深泽说:“用不多久,将有役厂的人来唐县,你做好与役厂的交接。役厂来此主要是主持修唐县通往赊旗市的道路,如果你想要修缮城池,或者修筑炮台,到时候要跟役厂填写申请表单。”
王深泽眼睛一亮:“申请即可修缮?不必县衙出一文?”
“申请通过便可。前提是申请通过。”
役厂主要是派遣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来此。
主要劳动力为各地流民饥民。
役厂旨在赈济和培养工人,只出粮食,没有工食银。
但这年头,能让人吃饱饭,就有无数人为之拼命。
王深泽点头如捣蒜。
做完这些,赵诚明带兵北上。
出了唐县,曹凤祯别扭的坐在马背上,问:“官人莫非是想速取唐县?”
赵诚明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官人分化王深泽与谭圣言操之过急。”曹凤祯说:“一面令曹氏与县署协同办事,一面又让二者互生嫌隙。想来是求速取。”
他与赵诚明对话的时候,俨然将自己剔除曹氏,很客官的分析。
赵诚明点头:“是这样。襄城、叶县、未来赊旗市以及唐县,必须在我掌控之下。”
这就是赵诚明看重曹凤祯的地方。
这人做事不优先考虑家族利益。
这点和于清慧很像。
赵诚明见他骑不惯马,就提议:“你可以坐边斗摩托车。”
曹凤祯干脆拒绝:“为官人参赞谋划,岂能不通骑术?”
此言一出,连张忠文也对曹凤祯刮目相看。
一个能做事的人,最基本的特质是——知道什么阶段做什么事。
侯方岩犹犹豫豫的,打马向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赵知州,敢问,我可否入虎鲸营?”
这一路上所见所闻,终于让他看到了差距。
那不是吹吹牛逼、或者喊几声口号就能拉近的差距。
世家子又如何?只是见识比寻常人多一些罢了。
赵诚明和李自成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完全将世家、缙绅排除在外。
他用利益捆绑他们。
包括各地武官也是如此。
人可以追求道德高线,但统治不能违背人的本性只讲道德。
赵诚明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他:“那么如果让你从底层做起,你可愿意?”
侯方岩既然能向赵诚明开口,就意味着他已经想通了:“愿意。”
……
李仙风心中凄凉,带着李建武一路追杀李自成。
李自成带兵先南、后西行。
过了中牟,李仙风在白沙追上李自成部。
双方遭遇,李仙风着急将功补过,带着李建武等部将猛攻。
李自成没拿下开封,心中是有怒气的。
他见李仙风如跗骨之蛆,一直跟着:“找死!”
李自成下令:“袁宗第、张鼐率精骑埋伏。刘宗敏、刘体纯率中军诱敌。”
李仙风带兵猛打猛冲。
此时的李仙风脑子并不是很清醒。
他对未来抱有巨大的恐惧。
洛阳失陷,福王被执,他作为巡抚要负主要责任。
依着朱由检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而开封又被围,他迟迟不归。
这又是一过。
若是能大败李自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擒杀李自成,或许功将盖过。
官兵杀的正酣,忽然张鼐与袁宗第率精骑从侧翼从后方突袭。
李仙风和李建武大惊。
两人严重低估了李自成的战斗力,被突袭后,甚至没机会收拢残部。
李建武护着李仙风:“抚台快走。”
两人带着精锐冲杀。
李建武倒是很冷静:“不能往东。”
东边是李自成的精锐,要反其道而行之向西突破包围。
眼瞅着快要冲出包围圈,李建武身中六七箭落马。
李仙风眼睛红了,想要回去救援,却被寥寥几个亲兵拦住,护着他朝郑州方向疾驰。
等李仙风逃出重围,发现身边只有聊聊数人,这些人也是人人负伤。
李仙风呆住。
他失魂落魄的开往郑州。
怎么入城的,怎么进屋的,谁接待了他,他一概不知。
浑浑噩噩的进屋后,忽然打了个激灵。
李仙风在梁上悬绫,自挂其上,一脚蹬开椅子。
他甚至都没怎么挣扎,似乎连求生本能都没了。
……
京城。
朱由检终于收到了完整的河南战报。
乾清宫内。
陈新甲念高名衡发来的战报:“去岁大饥,人相食,群盗大起。待闯贼至,饥民从贼者数万。无奈遭天不辰,三载奇荒亘古未闻,村镇之饿死一空,城市皆杀人而食,处处土贼盘踞,加以流贼数万阴相结合。闯贼连破鲁山、郏县、伊阳三县,又六日之内连破宜阳、永宁二县。贼势汹涌,窥洛甚急,无坚不破,无攻不克……抚台大兵无一人至,虽有操义二兵,亦无粮饷,及城头垛夫又皆鬼形鸠面而垂毙者,城中一无可恃,有累卵朝露之危……库藏如洗,捐助几穷,不能不仰望于贤王之慨发德音也……如将官罗泰兵溃,而总兵王绍禹所领之兵名虽三千实不满千,冒破克灭,众兵恨之已久,及贼攻城逼近,绍禹所拥重赀惧落贼手坚求进城,及进城福王发犒赏银四千两,绍禹又婪入私囊,众兵衔恨愈深,适王都司从贼,遂两叛相合。绍禹兵丁乱砍垜夫呼贼从西城而上,又发火内应打开西门,城中大乱……”
这一段,记叙了李自成围攻洛阳之前先破周遭州县。
然后便提到了李仙风,说洛阳急的不行,李仙风却没有一兵一卒前去救援。
府库又没粮饷。
福王也吝啬的要命。
加上王绍禹的手下叛变。
这一段,听的朱由检额头青筋直跳。
他从战报上得以窥视全局,是带有上帝视角的。
他觉得这些人都如此的蠢。
蠢不可及。
而李仙风简直不可原谅。
高名衡又说了他亲自去洛阳的见闻:“王居无一瓦之可用,官署无一椽之可用,城之掘毁者待筑,兵民之伤亡者待复,不知费国家若何工力而始再造此洛城也。道府县衙尽被焚毁,绅衿民居十存三四。臣及监戚二臣偕登洛城历阅城楼城垜,率多残毁,而城墻且有贼剜几透者。其王府宫室所存者王城四门及前门内之坛祈驾库,东之家庙辉之橉膳房木作花园,西之膳房米仓,后门内之花园棚儿,其承运殿门并王妃世子各工局所则皆焚毁,惟有瓦砾灰烬而已……”
君臣被描述中的画面感染,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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