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将惊呆了。
赵诚明最后念叨:“李过!”
李过身躯一震:“你……”
他万万没想到,赵诚明对他们组织架构门清。
李过惊道:“你究竟是谁?”
赵诚明哈哈一笑,起身:“我叫——赵诚明!”
李过看着赵诚明一身黄色甲胄。
忽然想起什么:“赵向东,赵诚明,你,你……”
赵诚明对他说:“你在这等着,不要企图逃跑,都是徒劳罢了。”
说罢,赵诚明重新上马,指了指远处观望不敢进又不想退的贼兵。
“干他们!”
郭综合哈哈一笑:“既然官人有此雅兴,俺舍命陪君子。”
两人策马冲锋。
塔塔塔塔……
距离有些远了,一通扫射,仅有两贼落马。
但这也将贼兵吓的不行。
远了他们没办法,近了更是死伤惨重。
于是赵诚明和郭综合撵着二百多人跑。
李过支棱起半边身子呆呆的看着。
赵诚明和郭综合追出去一里地,驻马,掉头,打马而回。
两人收拢那些无主战马。
别管高名衡如何看待赵诚明,城头上其他人却佩服的五体投地。
眼前这一幕,只在演绎小说中见到过。
现实里却未曾听闻有此猛将。
两人追杀三百可还行?
赵诚明摘了头盔,拢了拢头发,仰头道:“开城门!”
苏壮下令:“开城门。”
赵诚明下马,取出手术刀,然后拿了一条毛巾塞进李过口中:“别咬断了舌头。”
然后动刀扩大伤口,将三支箭拔了出来。
“唔……”
赵诚明推举李过:“喝……”
将他托上了一匹马。
然后牵着马入城。
士卒百姓敬畏的看着他。
赵诚明在城门里低头,看见了现代仓库和正在“飞笔”的赵纯艺。
说明现代仓库位置与城门高度重合。
赵诚明笑了笑。
高名衡下城墙,并非迎接赵诚明,却是当面质问:“本官巡按御史高名衡,我问你,你为何擅离任地?”
赵诚明一把将他推开:“起开。”
众人一呆。
高名衡不可思议的看着赵诚明。
原来是卢能带着赵诚明的一众亲卫迎了上来。
“官人……”
众人开心打招呼。
之前赵诚明带郭综合他们五人前去洛阳,其余人留在开封。
赵诚明一一望去,常志广、高季、宋宣、杨钊、唐耀祖、唐梦龙、刘玄房、张汝中……
“很好。”
赵诚明见人都在。
高名衡怒不可遏:“赵君朗,你好大胆子。”
赵诚明豁然转身,步步紧逼,瞪着高名衡道:“你脑子坏掉了?李自成马上来了,你不思守城,管什么闲事?喜欢党争?”
赵诚明是什么人?
不说个头和块头摆在那,一旦他认真,其嗓门之大中气之足,哪里是高名衡这类文官能摄其锋的?
高名衡骇然后退。
赵诚明指着高名衡:“老子听说流寇在河南肆虐,过来帮忙守城,你叽叽歪歪什么?我他妈帮忙帮出来罪过了?你不是说我有罪么?那你来啊,派人来抓我,你看看谁敢上?”
赵诚明见路旁民房外棚子里摆着个磨盘,不太大,能有个三百斤重左右。
他走过去,将磨盘举起来,猛地一推。
轰!
赵诚明竟然将磨盘给抛出去七八米远才轰然落地,在地上滑行一段。
这一幕,看的周围人呆若木鸡。
趴在马背上的李过瞳孔地震。
赵诚明“嘡啷”抽出战刀:“来,你不是要抓我么?”
高名衡吞了吞口水,脸色铁青不语。
赵诚明还刀入鞘。
他指着周围官吏与百姓:“我前来守城,钱粮军械自给自足,战后无需记功。”
赵诚明指着高名衡:“争权夺势,脑子里只惦记着那点权力,狗一样的东西。”
说罢,他带着亲卫扬长而去。
周围百姓官吏,拿异样的眼光看高名衡。
高名衡又气又急:“岂有此理,本官定参你一本!”
赵诚明连回头都欠奉。
赵诚明故意的。
他知道,这次洛阳失陷,福王被执,李仙风作为巡抚要跪。
而这高名衡战后会落井下石,将李仙风钉在耻辱柱上。
就连夺回洛阳的高谦和马宝等人也没落下好。
最后他为了淹李自成大军,掘开了朱家寨堤坝,让黄河泛滥,最终导致洪水淹没开封全程,数十万百姓因此而死。
还不如让李自成进来。
如果高名衡客客气气也就罢了,这货非得找茬。
赵诚明便顺水推舟,故意搅混水。
高名衡这种人,对外以忠节著称,甚至不惮殉国。
但赵诚明讨厌这种人更甚。
赵诚明打量城中境况,虽说人心惶惶,但总得来说,依托水网,开封商业还是很发达的。
南侧有关帝庙一间,张岳二神庙。
到关王庙前,有菜市和肉铺。
路旁多有入城避难的流民。
关王庙到西司角有酒楼茶肆,纸扎匠铺,阴阳局,当铺,上洛府角。
从西司角到小爪隅头之间有仁义胡同,弓箭胡同。
多有临门做大小生意的。
弓箭胡同到官厅南,则是官厅、甲胄打造铺子、军械铺子。
目前这里生意最火爆。
好多富户缙绅带着家丁来采买分发。
从官厅南继续走,是各类杂货铺。
到鼓楼,则是西戦货铺、江米店、铁货店、面店。
赵诚明发现,还没打起来呢粮商就已经哄抬粮价。
卢能带他去了西门大街客店。
此处大店客栈排门挨户。
赵诚明回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李过,流血让他脸色苍白。
赵诚明说:“快把他抬进去,再流一会儿能流死他。”
亲卫高季说:“官人何必救此贼将?”
赵诚明说:“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让他弃暗投明。”
马背上的李过迷迷糊糊,听了忽然来了精神:“妄想。”
赵诚明并不理会,让人抬着李过进客店。
先消毒,然后将赵纯艺拽了过来。
“这人叫李过。”赵诚明对赵纯艺说。
“李过?”赵纯艺想了想:“李自成大侄儿?”
“哈哈,是的,你看看能不能救活?”
李过恍恍惚惚,怒道:“给某一把刀,某自尽,不劳诸位动手。”
赵纯艺:“嘘……别嚷嚷,你快死了。”
李过抬了抬头,影影乎乎间看到了一张白皙脸蛋。
莫非是他曾见过的石窟里壁画上的玉女?
还是他们拷饷追赃时搜出来的画作上的水月观音?
每个朝代的佛教形象都不同,唐朝的水月观音是男相,宋朝的水月观音是女相。
而菩萨,本质上并无性别之分,他们是法身,超越世俗男女。
所以李过记忆中的画作,多半是宋朝画作。
但李过转念想:不对,那些画中玉女、官印胖乎乎的,很富态,眼前这脸蛋虽然俊俏,但没那么丰盈。
他迷糊了。
他隐约间听到赵诚明的声音:“这开封能争取么?”
卢能说:“不好说,高名衡做派像是腐儒,这大明的官只要不贪,就能为人称道,根本不讲实际能力,可悲可叹……”
“那周王呢,能争取一下么?”
“周王可以争取……”
两人的声音远去。
李过昏迷过去之前心想:赵诚明不就是大明的官么?怎么说话一副土匪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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