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官兵是真的劫掠。
不管是左良玉，还是贺人龙，皆是如此。
这样一来，张献忠细作更多，人手越剿越多。
官兵疲惫至极，左良玉和贺人龙又对杨嗣昌非常不满。
不满到了公然抗拒杨嗣昌节制和调度的地步。
贺人龙在开县，干脆罢工，带着人往西去了广元，不听调令。
杨嗣昌三次传檄，贺人龙根本不理会。
杨嗣昌又传檄左良玉部，左良玉起先也不搭理。
爱咋地咋地。
后来勉强跟猛如虎一起追击。
于是便有了之前赵诚明开军事会议时说的——张献忠吸引官兵到泸州，然后突然东返甩脱官兵。
杨嗣昌叫谁来谁都不应，跟着他的诸将见人少，合围的时候又畏畏缩缩。
于是张献忠就跑了，在正月一路跑到了开县。
只有猛如虎率孤军一直穷追猛打。
猛如虎部，追到了开县黄陵城的时候，已经人马俱疲。
诸将都累成狗，摆手说：“明日再战不迟。”
刘士杰满嘴起泡，恼火道：“他娘的追了一个半月，今日才将追上，却仍要放献贼逸去？老子可不干！”
猛如虎听了，觉得有道理。
虽然他也累。
要是再跟丢了，那可真是要被张献忠给拖死。
“如此，今日便做了断！”猛如虎起身：“今日击杀献贼，往后日日休整！”
他让兵卒擂鼓而进，同时派人去通知后方的左良玉跟上。
那种累急眼的时候，人的头脑会变得不清醒。
猛如虎已经顾不上那许多。
今天非弄死张献忠不可！
左良玉奸猾，但是此时也累的脑子不太清醒。
张献忠见官兵来追，带着孙可望、李定国等人登高望远。
张献忠眼光独到，是那种越关键时候，头脑越清醒的人。
他发现了：官兵虽然擂鼓前进，但官兵累成狗了，刘士杰部在前面冲锋，游击将军郭关和猛如虎的儿子猛先捷等勉力追随。
再往后，一个个疲兵拖着沉重的两腿，如行尸走肉的慢吞吞的跟着。
而左良玉部更是拖拖拉拉在最后。
这货本来就不靠谱，又追了这许久，早就累的不愿意动弹。
张献忠大喜：“官兵疲惫至此，却还欲再战。可望，你率兵佯败，诱敌深入。”
孙可望领命而去。
这种事，他以前干过，驾轻就熟。
张献忠又对李定国说：“率精骑绕敌阵后，居高俯冲。”
“是。”
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李定国领命而去。
他今年才二十岁。
但他已经追随张献忠打了十年仗。
猛如虎部队伍越拉越长，乃至于脱节。
他自己的部队脱节，后面的左良玉又跟他的部队脱节。
前面的刘士杰已经陷入癫狂：“狗娘养的，阵斩献贼，即在今日！”
猛先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还回头望了一眼。
刘士杰射了几支箭，流寇节节败退。
刘士杰越打越兴奋，继续追击。
几次三番，异变陡生。
一队流寇精骑自高而下冲锋。
猛先捷心里一咯噔。
刘士杰错愕回头，然后脸色煞白。
此时，前方“败退”的流寇转头，与后方精骑夹击官兵。
孙可望督军：“杀，杀溃官兵……”
明军官兵惊骇莫名。
不出意外，左良玉部最先溃散。
左良玉带着部下精锐，玩命的跑。
而刘士杰最先战死。
游击将军郭关，忽见一员年轻小将冲来势不可挡。
郭关出刀，企图抵挡，却被一刀枭首。
人头落地前，他见那小将毫不停留，脸上也无甚得意，继续砍杀明军官兵。
此战，明军伤亡过半。
左良玉跑了。
兵符丢了。
猛如虎的儿子猛先捷和侄子猛忠打的矢尽弦折，眼瞅着被重重包围，再无逃出生天的希望，两人自刎而亡。
猛如虎看看率千人突围逃窜，心如刀绞……
再无人能拦住张献忠出川了。
逃走的左良玉，将气全部撒在了杨嗣昌身上。
你麻痹的，都怪你！
杨嗣昌催促左良玉发兵阻拦张、罗两部。
九次传檄，左良玉置若罔闻。
等张献忠和罗汝才由川东出湖广，左良玉竟然主动带兵躲开。
然后带兵开往陕西兴安。
杨嗣昌企图靠险峻的川地围剿贼寇的计策，被张献忠彻底粉碎。
杨嗣昌急了，急忙引着大军，想要去湖广，先守住大本营，然后再图破贼。
然而张献忠和罗汝才这一路上，看见驿站就焚毁，抓住驿卒便杀之。
彻底斩断川地与湖广之间的联系。
张、罗两人沿江顺流东下，迅速逼近当阳。
此时，襄阳并未收到四川官兵惨败之消息，因为驿路断绝。
张献忠本来想要直接去攻打襄阳。
结果细作来信，说是襄阳守卫相当森严。
于是张献忠，将大军藏在山谷中。
然后叫来李定国：“你扮作客商，趁夜渡江。咱们手里有杨嗣昌之告示。将告示之印信剜下。照依自己大小字画，刊刻伪印。尔等假发杨嗣昌调兵文书。嗯……便说——献贼已死，余党皆散。闯贼猖獗日盛，即刻调襄阳守将，速速领兵趋河南援剿闯贼……如此种种。”
别看李定国年轻英俊，但他为人十分沉稳。
又能打，做事又靠谱。
李定国不时地点头称是。
最后领命，点兵而去。
……
赵诚明南下，没有去禹州，而是去了襄城。
因为王九成和王彦宾驻扎在此。
待赵诚明抵达，王九成、王彦宾连同另外数人一同接待。
远远地，黄渤、张以奉、王承礼、郭一玄、吴道直等人看见前方有营寨，吓了一跳。
莫非是襄城土寇？
然而，他们很快见一行人策马过来。
有两个汉子翻身下马，跪拜如仪：“见过官人。”
我焯……
黄渤他们惊呆了。
赵诚明下马，上前扶起两人：“彦宾，九成，你二人可与贼兵交战？”
“回官人，未曾交战。”
王九成侧身：“官人，此为副总兵刘国能。”
听说来见赵诚明的人竟然是个副总兵。
黄渤和张以奉他们又吃了一惊。
然而更震惊的在后面。
赵诚明抱拳：“胶州知县赵诚明。”
刘国能赞叹道：“赵知州掌汶上之时，俾踞守备，兖州土寇为之一空；远赴辽东，建虏俯首。愚虏蠢寇诇避，赵知州之风采，令我辈汗颜。”
虎鲸营骚动起来。
我焯！
知州？
赵知州？
赵诚明？
有人知道。
有人不知道。
知道的倍感震惊。
原来赵将军，便是赵诚明。
怪不得他这么能打。
微末起家的赵诚明，当初带着一二百人就敢跟南下的建虏浪战，关键还赢了。
上哪说理去？
后来更是打的兖州土寇为之一空。
据说贼人血肉铺满官道。
赵诚明去辽东的事，还没有传开。
不等赵诚明开口，王九成又介绍：“官人，此为襄城举人张永祺。张公最重气节。”
张永祺赶忙作揖行礼：“晚生张永祺，见过赵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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