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姚云福问：“赵总旗，这王府侍卫，都如咱们能吃上山珍海味么？”
这话点醒了赵诚明。
虽说年夜饭和元旦宴都有108道菜。
但赵诚明相信，绝不是每个人都有山珍海味。分几块卤肉，已经了不起了。
可他这边又是熊掌，又是燕窝，又是鱼翅。
明显被特殊照顾。
赵诚明觉得这是要拉拢他。
既然被拉拢，被需要，那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所欲为？
想通此节，赵诚明起身：“你们先吃，我去内府转转。”
他出去，屋里人纷纷羡慕：“赵总旗如今随意进出内府。”
赵诚明没去内府，去的是膳房。
典膳正钱福和典膳副刘进忠两个太监屋里屋外的忙活。
“钱公公，刘公公，你们好啊。”
两人瞥了赵诚明一眼，没搭理他。
赵诚明乐呵呵说：“两位可听说，李自成打来了。若李自成当真攻打洛阳，两位可得带着厨子跟紧了赵某。”
钱福恼道：“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
赵诚明不以为忤，负手朝外走。
刘进忠却偷偷追了上去：“赵总旗，若李自成当真来攻洛阳，还望赵总旗多多照拂。”
赵诚明以为带厨子离开的事情泡汤，闻言惊喜道：“好说好说。只是到时候刘公公别忘了带着厨子。”
刘进忠点头，乐呵呵说：“咱家记下了。”
有人仍然侥幸，有的人却已经早做打算。
赵诚明离开膳房，又去了承运库等库房溜达。
亲卫纷纷与他打招呼。
“赵总旗不得了，听闻你料中李贼行踪，当真厉害。”
赵诚明跟他们拜年，寒暄。
他发现，王府年味正在变淡，各处亲卫变得紧张。
不容易向承运库下手了。
此时，他大可以离开福王府。
可要说放弃这些金银，留给李自成，赵诚明又不甘心。
还是再等等。
令赵诚明疑惑的是，正常来说，李自成应当是正月十九才会正八经的攻打洛阳。
按照他此时的推进进度，大年初四五搞不好就能抵达洛阳。
怎么提前了？
赵诚明不知道，李自成加快进度，跟他有一定关系。
李自成攻打郏县的时候，有一伙土寇汇入大军。
这些土寇带来了消息，告诉李自成有一支部队叫黑旗军，河南百姓也有管他们叫“佛兵”的。
他们不杀百姓，不掠妇女，补给时给银子，沿途秋毫无犯。
他们还剿灭一股又一股土寇，相当于为民除害。
所以，沿途乡民称之为“佛兵”。
土寇告诉李自成：“这伙佛兵，非是官兵，亦非绿林人士。他们行军极快，骑同步，战力绝伦。勿论是百人营寨，千人营寨，乃至万人营寨，皆一鼓可破，所向披靡。其所图为何，一概不知。”
李自成听了大惊。
他这个时候最怕出现以外，打乱他的节奏和计划。
他问：“这伙人有兵力多寡？”
“好教闯王知晓，只有三四千。”
“嘶……”
李自成越听越觉得震惊。
其实，别看此时李自成刚从四川来河南成军不久。
但他的队伍已经逐渐朝正规军发展。
他什么人都招。
青壮编为精兵，每个精兵配备专门为其牧马、掌厨和管理兵器的随从。
这样就能让他们心无旁骛的训练和作战。
因而，他的队伍主要结构为：精兵、随从、随军家属，和乌合之众。
李自成也同样重视工匠，虽然没有赵诚明那么重视。
银匠、铁匠、木匠、鼓吹乐手等，这些有技术的，他会编入各个专业队。
如果没手艺的，那就编入打粮队。
每个时代都有蠢货。
而且不在少数。
如果实在愚蠢的，李自成便让他们去打马草队。
李自成招募各种有手艺的，他最中意的职业有二。
一个是郎中，一个是卜师，就是占卜算卦的。
李自成能一路过关斩将，跟牛金星等读书人加入不无关系。
李自成开始重视读书人。
所以，当他攻城略地的时候，地方缙绅抵抗未必那么激烈。
从土寇口中得知了黑旗军后，高一功说：“这佛兵不过三四千众。”
刚加入的牛金星却十分忌惮：“他们不杀人，不掠妇女，甚至不抢粮，绝非等闲。依我之见，咱们速战速决，速离此处西进攻打卢氏等地。一旦逼近洛阳，亦速战攻下擒了福王。以免横生枝节。”
李自成的队伍，不是一言堂。
开会的时候，领导层畅所欲言。
李自成很重视牛金星，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迅速西进。
刘宗敏等人没有意见。
所以才会迅速逼近洛阳。
他们不知道，那支“佛兵”，并非奔着他们去的，目的地是——襄阳。
第385章 朱由检强行甩锅，李自成攻城
正月初二。
王府大太监刘显发现，典宝副崔升不见了。
他先去找典宝正萧升：“可有瞧见崔升？”
萧升摇头：“从昨日到今日，并未见到崔升。”
刘显有种不好预感：“去寻司库张一科，尔等三人挟钥匙去库房瞧瞧，可有宝物遗失？”
别看崔升年幼，地位也不算是特别高。
但他毕竟是典宝副，从小净身被送进王府培养，知道许多王府秘密。
这人丢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萧升急忙去办。
三人同时拿钥匙开启承运库、甲字库等库房。
草草点验，张一科说：“萧公公，库房并未遗失宝物金银。”
萧升松口气：“如此最好不过。”
他匆匆回去向刘显禀告。
刘显皱眉，纳闷：“这崔升究竟去了何处？再寻寻他。”
“是。”
但掘地三尺，也不见崔升身影。
但很快，萧升从王府守门的侍卫那得知，初一一大早崔升匆匆出了王府，还掉落了一锭黄金和一锭银子。
银子是五两的小锭，金子更小。
萧升懂了，他回去告诉刘显：“崔升，想来是畏惧流寇，跑了。”
刘显：“……”
他顿足：“该死的崔升，小崽子成事不足，胆小如鼠，临阵逃脱的龟儿子……”
萧升愕然。
平日稳重的刘承奉，为何忽然发飙？
刘显发飙，是通过诅咒谩骂崔升，来发泄心中不安。
有人逃亡，意味着流寇来袭，事情已经很严重。
不管是侥幸，还是自欺欺人，这件事都像是某种不祥预兆之开端。
刘显如此，萧升也隐隐感到不安。
很快，崔升逃亡的事情，在王府上下传的沸沸扬扬。
朱常洵听闻此事，大骂：“待抓住崔升，打断他的腿，枉我看重此人。”
没有他允许，十三岁的崔升也不可能当上典宝副。
这件事让许多人心生不安。
更令人不安的是，河南巡抚李仙风至今仍未提兵来援。
衙门正在开紧急会议。
知府冯一俊，通判白尚文，推官卫靖中，洛阳分守道王胤长，训导张道脉，洛阳中护卫掌印指挥使李宜柄，河南卫指挥使王国宁，河南总兵王绍禹，洛阳守备马宝，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这些人纷纷现身府衙大堂。
冯一俊说：“抚台大兵无一至，虽有营、卫二兵，亦无粮饷，及城头垛夫又皆鬼形鸠面而垂毙者，城中一无可恃，洛阳有累卵朝露之危。”
说罢，他看向河南总兵王绍禹。
有些话是对王绍禹说的。
因为王绍禹这货很贪婪，把兵饷都给贪墨了。
至于卫所兵，那更不用说。
至于王府内侍卫，他们优渥生活惯了，能不能打仗实在难说。
王绍禹闻言，眼睑低垂。
爱咋滴咋地。
想要老子把银子吐出来，休想。
再者，朝廷一直亏欠粮饷，拢共也没多少银子。
冯一俊见王绍禹这幅德性，也是气够呛。
他又看向分守道王胤长。
王胤长叹口气：“洛阳库贫如洗，为今之计，只有请求福王捐资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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