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应期不会对任何人说。
也不问。
原本他以为是张忠文来了,所以过来拜会。
结果碰见了赵诚明。
他不想得罪赵诚明。
赵诚明说:“我便不进城了。回头,徐守备帮我将这份礼物,交给李知州。”
赵诚明将一个匣子递给徐应期。
礼物是送给曹州知州李振珽的。
徐应期拍着胸口保证:“定然为赵知州带到。”
两人同为五品,但显然赵诚明地位更高。
徐应期邀请赵诚明喝酒,被赵诚明拒绝。
第二天,赵诚明径直向考城方向去了,绕开了曹县。
经过考城的时候,他没停,一口气带兵抵达宁陵。
到的时候,天色已黑。
大军汇聚于此,拢共有三千多人。
之前就有三千多人陆续汇集,赵诚明和张忠文又带来了一千多人。
可此时却只有三千众。
那是因为分出了接近两千人的护路队,护送商队回转。
这些人会在沿途分布驻守,死死护住黑旗军的补给线。
军营中,沈二、钟兆和、张世珍早就等在了此处。
“官人!”
众人纷纷行礼。
然后与五棱堡来人彼此照面打招呼。
李辅臣看见沈二的脸包扎着,就说:“二哥,你真是难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二对这句话敏感,一听就上头:“你这叫什么话?真是的……”
每次有事,受伤的总是沈二。
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张忠文那样胜不骄败不馁。
赵诚明见沈二意志有些消沉,知道他在自责。
因为有一人死亡,还有不少负伤的。
赵诚明拍拍沈二肩膀说:“战阵上刀枪无眼,战场瞬息万变。我去朝鲜时,也被人用一根捣杵打断了鼻梁。下令让你驯化土寇的人是我,如果有错,也是我先扛。不必自责。”
沈二眼圈发红。
其实,赵诚明知道,当初三十核心成员中,并非每个人都是合格将领。
沈二就不算。
他只是尽量培养。
人的确会因为后天改变而变得出息。
张忠文却面无表情道:“你前来宁陵,胜多负少,算你功过相抵,你可服气?”
沈二行礼:“属下服气!”
张忠文点点头,不再说话。
赵诚明可以当好人,他必须唱白脸。
这是他们的默契。
赵诚明从辎重车上,取下一个头盔递给沈二:“给你在库里拿了个新的。”
沈二喉咙哽住。
赵诚明对他们这些老弟兄没的说。
有时候赵诚明会亲自帮他们提亲。
大婚帮忙操办,给安家费。
出了状况,赵诚明大度包容,给他们兜底。
沈二消沉也是觉得辜负了赵诚明的信任。
赵诚明说:“行了,准备一下,明日去弄死菜园那些土寇,一个不留!”
“是!”
赵诚明没跟大伙一起吃饭,他回帐篷,给赵纯艺发消息:【赵参谋,帮我买俩汉堡带到洛阳仓库,我要倒腾东西了。】
【好的。】
第371章 往后稍稍,别碍事
赵诚明行军的时候,琴岛市同时在打造棺材。
这次的棺材造的比较多。
棺材需要密封好,反复涂漆,这样装尸体的时候不会漏尸液。
涂漆需要时间,一层干了,再涂一层。
就必须提前准备。
“这口棺材为赵老爷备下,可是要有棺有椁?可是要有人从死?”
从死,便是殉葬。
朱元璋死,就有人殉葬。
“胡言乱语。”倒不是说提及死亡是忌讳,而是有别的原因:“赵老爷平生最恶殉葬,亦不喜排场,便与寻常兵卒一般无二即可。若是有心,雕些神佛庇佑便是。”
棺材匠说:“听说了吗?赵老爷说感激咱们役厂匠人哩。”
“普天之下,会感激我等的大老爷,怕是只有赵老爷一人。”
赵诚明感激船工的话,传到了黄岛造船厂。
休息的时候,船工议论纷纷。
“这全大明造船的,有谁会感激咱们?”
“唯有赵老爷。”
这是一件小事,是赵诚明随口说的一句话。
层层传播,涟漪成巨浪。
在工匠最缺乏尊重的年代,给予了尊重,就如同在雪山吼了一嗓子,反应是雪崩式的。
“尽心给赵老爷把船造好。”
“那是自然。”
董茂才随刚训练出来的12人乘船出发。
北纬30度以南,郑氏兄弟说的算。
北纬30度以北,赵诚明与朝廷水师为大。
尤其是淮安、青岛到蓬莱这条线。
镇海号已然巡游两个来回。
大小船只往来不断,从起初的十艘二十艘,逐渐变成如今的五六十艘,乃至百艘船首尾相衔同行。
这些船,是赵诚明和武兴一点点采买的。
除了镇海号,小一些的船只上也有武装,装载普通火炮。
火炮虽是普通,但也是无缝钢管打造的,装填和发射速度远超同期前膛炮。
因为火药定装,炮弹统一,船上的火炮都能通用。
赵诚明跟备倭城的水师,有千丝万缕关系。
沈廷扬负责辽东粮饷海运,杨御蕃叔侄与赵诚明相交莫逆,现任登莱巡抚曾樱已然算是赵诚明最强硬后台之一。
如此在北方海域,说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董茂才带着人,离开琴岛市,抵达文登后暂停。
船队需要停泊交割货物,顺带着等成山角的风浪小一些。
张榕在码头陪同董茂才。
张榕说:“马初五老小子,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姬肇年妥协,竟答应让黑旗军于成山卫驻扎。”
不但驻扎,魏继祥还带着役厂工匠去成山头开工。
炸山,修路,建灯塔,建兵营,建瞭望台。
如当初马初五对姬肇年所言:大兴土木。
董茂才问张榕:“这成山角风浪,通常要持续多久?”
张榕说:“成山角冬日风浪强劲,偏北风为主,听说此时阵风风力可达11级。大小姐说是……对了,岬角效应。说是冷风经过成山头,气流会压缩抬升,以至于风速增强。前任登莱巡抚徐人龙所言成山道险,便险在此处。”
风力等级划分,也是赵纯艺提出的。
董茂才以前没怎么坐过船。
所以不太了解:“如何险?”
张榕抬手比划:“那浪此时有七八米高。”
“嘶……”
董茂才打了个激灵。
那一个浪过来,还不直接将船给打翻啊?
张榕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说:“董兄勿忧,通常大风要持续三四天,如今已是第二日。等风平浪静,便可过角。”
董茂才点头:“走,瞧瞧你治理的文登如何。”
张榕笑了:“好,今晚设宴款待董兄。”
于清慧很忙。
除了办公外,她这段时间疯狂读书。
她读书可不是出于兴趣,单纯是以实用为主。
于清慧深知,尽信书不如无书。
鉴于来自现代的许多知识,在此时无人知晓真假,她只能用实践去试探。
为了避免遭人诟病说她朝令夕改,她成立了一个管理实验室。
专门负责实践和记录,然后周期性的改良。
用进废退,不讲情面。
赵诚明手下,千人千面,各有各的想法。
电报、对讲机、邮政系统使得信息加快传播,各种思维得以密集碰撞。
所以,这个体系正在迅速与大明脱节。
倒显得大明是个巨大的肿瘤,赵诚明体系是个小小的健康区域。
管理层消除了对改变的畏惧,治下百姓缙绅就只能适应,跟着去改变。
此时,于清慧正在读《汶上周刊》,最新一期。
上面刊登了一篇文章,简短到不像话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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