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祖上为孔子女婿公冶长的后裔,明初,公冶长的56世迁居汶上,是汶邑公冶氏始祖。
公冶统是其中分支。
公冶统是五棱堡里的万金油,他是个书生,会算数,还懂匠作。
是胡脱匠费尽口舌请到五棱堡的。
朱以派并不将公冶统放在心上,大赤赤问:“如何了?”
公冶统负手而立,手里卷着一个笔记本:“很好。”
“嗯?”朱以派眉头一皱:“这叫什么话?”
公冶统很淡定:“不出十日,大王可见造纸厂生产的第一张纸。不过,小的为汶上孔府送印刷设备时,孔府老爷们听闻小的先给大王安置设备多有不满。”
朱以派眉头一挑:“什么?孔胤峰他敢?”
“咳咳。”公冶统咳嗽两声:“大王息怒,此事万万不可计较,否则小的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朱以派目光闪烁:“你很好。我听闻商场如战场,今后但有风吹草动,切记告知,我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公冶统点头:“大王还请放心。”
“我问你。”朱以派盯着公冶统:“这造纸厂能赚多少银子?”
公冶统很自信的说:“若是大王经营得当,造纸厂则为汶上第八大公司。”
朱以派听的心花怒放:“此言当真?”
“前提是大王经营得当。”
朱以派急忙问:“如何经营得当?”
公冶统捋须道:“造纸所需物料繁杂,须松香、明矾、滑石粉、高岭土、烧碱、破布与麻类原料、石灰,土豆淀粉等。如今咱们大明物价上扬,日新月异,若一味地让下面人计较,他们难免从中回扣。大王须得每日盘算,勿使仆从工匠钻了空子。”
朱以派先是觉得麻烦。
可一想到他开的造纸厂获利堪比七大公司,不由心里火热。
“是极是极。”朱以派点头如捣蒜:“还有么?”
公冶统又说:“这前期,须得试工,每日打多少纸浆,每日石灰蒸煮产出几何,配浆须得多少松香胶和明矾,此类暂时没个定数。大王须得严格监管,须事必躬亲。等心中有数,方可交由下面的人打理。”
朱以派眼睛亮了:“是极是极。”
公冶统又讲了压榨和干燥环节,淀粉施胶环节,压光环节,质检环节。
说的头头是道。
公冶统强调:“汶上有七大公司,亦有数之不尽的小作坊,竞争激烈。是以大王须得严格把关品控,勿使失去市场信任。明艺当铺的大掌柜陈良铮说过,信用普遍存在于官府、商贾、企业家与市井,信用是砝码,稍有倾斜万劫不复。”
朱以派服了。
眼前这人绝对是个人才。
不但有文化,还懂匠作和经济之道。
朱以派动了心思:“先生何不入我鲁府?”
公冶统捋须而笑:“承蒙大王看重。小人虽位卑,却也知道一人不能事二主。”
朱以派激赏。
此人除了种种优点外,还有忠诚的品质。
真好。
可惜!
不知道赵诚明走了什么狗屎运,手底下网罗这么多人才。
等公冶统离开,到了康庄驿,和董茂才见了面。
公冶统拱手:“董先生,事成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像办了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
董茂才赞赏:“秉纲,你果然有大才,难怪胡老头信重你。”
秉纲是公冶统的表字。
盘子大了,人心各异。
上一次赵诚明回汶上,通过交谈,胡脱匠发现赵诚明似乎很看重高岩。
似乎有意提拔高岩。
胡脱匠自知年岁已高,而赵成明体系却重效率,每个人都在力争上游,只争朝夕。
他有些卷不动了。
所以胡脱匠有了危机感。
他便去四处寻找人才,想要培养一个能入赵诚明法眼的接班人。
大明此时有一万万多人口,人才不可能只有考取功名的那些。
只是没人去发掘那些不愿意或者不会作八股的人才。
还真就被胡脱匠给找到了一个。
公冶统似乎察觉到董茂才想要招揽他。
他说:“董先生过奖了,大才不敢当。赵老爷手下人才济济,末学些微伎俩实在不足挂齿。”
然后找了个借口,回五棱堡去了。
这些事都是董茂才嘱咐公冶统干的。
董茂才倒不是想要挑起孔胤峰和朱以派之间矛盾。
而是想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如果激发朱以派的“事业心”,那朱以派就没精力和心思给赵诚明使绊子了。
这货太能跳。
只是可惜,这公冶统似乎不愿意入公关厂。
……
赵诚明正在烧烤。
确切的说,正在给几个护卫烧烤。
这几个护卫是李辅臣派来的。
赵诚明将一把羊肉串递过去:“小七。”
程小七乐呵呵的接过:“谢老爷。”
赵诚明给另一把羊肉串撒盐、芝麻孜然和些微的辣椒粉。
这是最基本的撒料,没什么花活,还原了羊肉原本的鲜香。
羊肉肥瘦相间穿在钎子上,先烤,变色冒油以后再撒料。
赵诚明烤好了另外一把:“林子明,这是你的。”
“谢老爷。”林子明狂吞口水。
赵诚明继续烤:“洪帆,这是你的。”
洪帆因为口水泛滥胃酸分泌过多,甚至胃都有些难受了,他迫不及待的接过,也顾不上道谢,直接开撸。
他们就着羊肉串吃大饼。
一口肉串一口大饼。
此时,院墙上露出一个小脑袋。
吧唧。
吧唧。
赵诚明听见了吞口水的声音,抬头一看,笑着招招手:“过来。”
原来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那孩子吓得缩回头。
但实在是肉香太浓郁了,他忍不住再次露头。
赵诚明冲他笑,招招手。
小脑袋消失。
不多时,一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小男孩怯怯的出现在大门口。
赵诚明让侍卫放他进来。
赵诚明给了他一把肉串:“有些烫,慢慢吃。”
小男孩跪地上先磕头:“谢大老爷。”
赵诚明让林子明点着了另外两个炉子。
原本的炉子火头弱了,架上网,将沙肝放上去,只撒上盐烘烤。
沙肝必须小火烘烤,只需要撒盐佐味。
小男孩狼吞虎咽,吃的满脸是油。
赵诚明又点了卡式炉,煮了一大锅冷面。
冷面煮好,赵诚明让程小七去过凉水:“用凉白开,别用生水。”
赵诚明畏生水如虎。
然后他取出碗,从现代仓库的冰箱里拿出冰镇冷面汤注入冷面中。
配菜只有辣白菜。
他给小男孩盛了一碗。
小男孩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汶上县虽然不至于饿死人,但田少的农户也没有余钱吃香喝辣。
赵诚明并未阻拦。
眼前一幕让他想起了在郓城碰见的那对兄妹。
磕头或许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表达谢意的方式。
如果磕头能饱腹,估计登莱两府有好几万人愿意给赵诚明磕头。
呼三声“万岁”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给吃的。
抄家灭族也没什么可怕的,灾年也会饿死全家。
小男孩把一大碗冷面全吃了,把酸甜口的汤喝的一干二净,又吃了几块沙肝。
小男孩的母亲呼唤他:“狗儿,狗儿,跑哪去了?”
小男孩看了看赵诚明,赵诚明挥挥手。
小男孩忽然跪在地上,问:“老爷叫什么?俺长大报答老爷。”
赵诚明说:“我姓赵。”
小男孩磕了一个头,起身跑了。
然后赵诚明听见隔壁传来喝骂和惊疑声。
他笑了笑,继续烤。
翌日早上,赵诚明早早起来,没来得及锻炼,赵纯艺就发消息:“边斗摩托车到了。”
赵诚明正刷牙呢,他吐了沫子漱漱口,拿起对讲机说:“辅臣,带人过来。”
“收到。”
第289章 如此官人,堵赵诚明后路,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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