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风头过去。
风头过去了,他愿意为她抛头露面。
在他的“上方”,赵诚明正在拎汽油和柴油桶。
这段时间他被如意汤仓库深度套牢。
赵纯艺准备好的生产硫酸和硝酸的资料在桌子上。
赵诚明在对讲机呼叫:“冯如,过来加油,你需要跑一趟汶上。”
没多久,冯如来了,赵诚明将资料给他:“将这个交到五棱堡胡脱匠手里。你告诉他,气体压缩机、真空泵什么的在汶上赵府实验室里都有,让他自己去搬。”
冯如有些懵:“老爷,什么是气体压缩机?什么事真,真什么的……”
赵诚明换了个说法:“你告诉他,缺什么去赵府实验室搬。”
“哦,那我懂了。”
赵诚明说:“出去的时候,如果看见高岩,将他叫来。”
“是。”冯如走到门口:“老爷,我能不能驾驶你的旋翼机?”
“去吧。”
冯如欢天喜地。
高岩来了:“官人,你找我?”
赵诚明将另一份同样的制备浓硫酸和浓硝酸的资料交给他:“你先拿回去看看。”
高岩接过:“是。”
赵诚明想了想说:“高岩,你师父是有才干的,就是秉性过于贪婪容易坏事。”
赵诚明本不想当着徒弟的面说人家师父坏话。
但必须打预防针。
高岩听了果然满脸的忌讳。
赵诚明继续说:“我对你寄予厚望。目前你的管理与役厂存在重合,我打算和汶上一样,独立出一个军工厂,还缺一个厂备。现在时机尚不成熟,但你可以提前筹划了。”
高岩狂喜。
军工厂是黑旗军核心机密所在,重中之重。
“一定不教官人失望。”
赵诚明指着角落里的东西说:“那边是蒸馏装置,真空浓缩罐,温度计浓度计,耐酸阀门和管道……你找人搬走,随后做实验用。”
“知道了官人。”
此时,李维汉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老爷,各公司考察团要发电报回汶上。”
赵诚明回复:“你给他们发。”
李维汉苦笑:“他们的电报内容太长。”
赵诚明说:“让他们缩减到合适长度,说关键的,别废话。”
“是。”
这边刚通完话,有公关厂的人匆匆而来,将一份情报交给赵庆安,赵庆安转交给赵诚明。
赵诚明看了看,情报是关于一个叫刘善长的粮商勾结文登盐枭,准备对他和张榕下手的消息。
张榕准备让刘善长尽管跳,然后一网打尽。
现在马初五请求赵诚明通过。
赵诚明取出印章,盖印,通过。
他每天都这样忙碌,基本上没有闲暇时间。
干完这个,他发现有搬运工正往现代仓库搬运土豆和化肥。
赵诚明在他们搬运的空档,将成袋的土豆和化肥搬过来。
这些化肥都是磷钾肥,种土豆的时候只能用一点。
高氮肥料会让枝叶生长过于旺盛,结薯的薯块相应的就会变小,是不可取的。
高氯肥料也不行。
还不能用生肥,没发酵的有机肥种出来的土豆没眼看,全是虫眼。
张榕根据文登的情况推广新作物,农户起初肯定不愿意种。
都穷成这样了,稍有不慎就会饿死,他们不敢冒险。
张榕根据赵诚明当初的经验,用了两个方法解决这件事:第一是衙门会给予补贴,不光是豆种和化肥,还有钱;第二是衙门和农户签订对赌协议。
但是张榕如今还没有积累赵诚明那么多的威信和信用值,效果自然也没有那么好。
有他头疼的。
这些事赵诚明不管。
此时与当初在汶上形势稍有不同。
时间很紧迫。
当朱由检发现赵诚明欺骗他之后,就是两人翻脸的一刻。
赵诚明要尽可能的延迟这一刻到来,顺带着要快速发展。
所以不能将精力全部投入到这些细枝末节当中去。
……
京城,张华蓦又来了天字号大牢。
她和孙传庭之间关系很微妙。
她姑且算是他的红颜知己吧。
孙传庭看见张华蓦很高兴:“淑瑛,你来了。”
张华蓦笑吟吟的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坐下说:“这几日你应是疏于打熬,胖了些。”
她想起官人,打熬一日不曾落下。
大家都说,官人的战斗力不弱于大明任何名将。
孙传庭打开食盒,端出酒菜自斟自饮:“这几日瞧了瞧辽地战事。”
因为张华蓦买通了狱卒,所以各种消息和塘报都能送到孙传庭案头。
“你怎么看?”
孙传庭说:“步步为营,否则危矣。”
张华蓦笑说:“兵部以韩琦、范仲淹喻洪承畴总督,你倒是与洪总督不谋而合。看来你也是大明的韩琦、范仲淹。”
孙传统笑了笑:“我是罪人。”
张华蓦收敛笑意说:“我家官人以为,朝廷缺饷,陛下急功,洪总督持久之计定不持久,届时将有督军催促,陈尚书亦不会坐视打持久战,他们会瞎指挥。”
兵部尚书陈新甲也是个半瓶醋,他会因为朝廷饷银紧张而催促作战。
孙传庭笑不出来了。
焯!
“我那贤弟不光会打仗,对局势人心更是洞若观火,孙某不及也。”
他光想着打仗,却没想过别人的心思。
张华蓦是得了赵诚明的电报,来试探孙传庭的。
但张华蓦与孙传庭打了很久的交道,深知其为人秉性——忠而获罪,怨而不叛。
孙传庭想要的是匡扶社稷。
这也是赵诚明的顾忌,所以之前他求朱由检放了刘之凤,而不是放了孙传庭。
张华蓦不能直接问,必须拐弯抹角:“我知道你的志向。可若是朝中处处掣肘,外行指点内行,最终松锦大败呢?”
“这……”孙传庭心里一紧。
张华蓦又问:“你认为,如何才能匡扶大明平定内乱?”
孙传庭被张华蓦一连串问题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没有之前的对话,他会说出自己的计策,怎么剿寇,怎么对付建虏。
无非是先平贼,后御清。
然而,明显现在不光是打仗的问题。
孙传庭喟然一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到这里,张华蓦问他:“那你认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便是为大明好么?诛锄奸猾不避权贵,可以拯救大明么?”
孙传庭笔直的腰板驼了下去:“尽力而已。”
张华蓦见状有些不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说:“不必忧心。”
两人最多只是握过手,没有别的过分举动。
抛开礼教不谈,这也只是一种安慰手段罢了。
张华蓦知道,赵诚明的打算要落空了。
孙传庭这种人是不可能背叛大明的,他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张华蓦于心不忍,忽然自作主张:“若我央求官人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就回老家吧。”
孙传庭张口欲言,最终又是一叹:“何其难也。”
……
张嫣最近有些憔悴。
近侍女官吴婉容说:“娘娘,你最近是怎地了?为何茶饭不思?”
吴婉容也是个美女,有种知性美。
张嫣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她手里攥着的电纸书是满电状态,但里面的内存卡还是旧内容。
她拿私房钱,让吴婉容贿赂宫人,现在消息更灵通。
她知道赵诚明答应皇帝要开胶莱河。
这要多少银子?
他一定很愁吧?
但他没让张华蓦送内存卡。
张嫣咬了咬嘴唇,想要凑些钱让张华蓦给他送去。
虽然少,但能帮他一些也是好的。
……
朝廷下达的任命文书,几经辗转,终于到了文登。
赵诚明接了文书没有任何表示。
反而对登州府送文书的铺兵说:“回去告诉徐抚台,我稍后去蓬莱拜访,把事情说清楚。”
铺兵倒是没多想,乐呵呵的接了赏钱,行了个礼告退。
第256章 于清慧
张榕:“恭贺官人擢升胶州知州。”
他在看地图。
朱由检向内剿寇,向外抵御清朝。
赵诚明其实在做同样的事,已经为西进剿匪铺设好沿途补给站,现在正在建设御清的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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