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也是朱以派布局中的一环。
他告诉吴昌时赵诚明新式火器的。
但此时通信不畅。
朱以派没有跟朱大典和吴昌时同步。
吴昌时一说,他的党羽纷纷附和。
朱由检心说:我想让赵诚明开胶莱河,他还没答应呢。你们这边就急吼吼的让人家交出神兵利器?
再者,赵诚明在当官日记中提到过新式火铳,乃精钢所造,一杆铳的造价高达数百两,十人数千两,百人数万两,赵诚明也不过是新式旧式一起造,同时采用,否则他也用不起。
而且没什么技术可言,就是精钢打造铳管,然后精细打磨,打磨到缝隙几不可见。
朱由检当即将事情说了。
吴昌时皱眉。
皇帝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朱由检说:“黑旗军之新式火器虽然犀利,可图谱并不稀奇。朕可命其献样本,然其造价高达数百两,难以普及。打造此铳,须得工匠昼夜不停,数人造一铳,要百日乃至更久才能锻一铳管。赵诚明设役厂以工代赈,最不缺人。”
“嘶……”
他妈的,这个赵诚明是真有钱啊!
真是舍得。
花这么多钱,打造这么好的火铳,只为剿匪?
真是杀鸡用牛刀。
但吴昌时觉得不对劲。
他得到的消息实在太少了。
黑旗军管理火铳严格,至今没有一杆火铳外流。
也没人知道这火铳具体什么样,都是人云亦云。
但听说皇帝答应会向赵诚明讨要一杆火铳,吴昌时这才满意退下。
他心想:火铳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有一杆做样本,别的工匠肯定也能仿造。
……
京城南城外,黑窑厂,郑亭驾驶旋翼机降落。
赵诚明在后面说:“别慌,三翼旋翼降落是很稳的。”
郑亭深吸一口气,果然,旋翼机稳稳降落,只滑行了不到七米就停下。
前面有乡兵等候。
待旋翼停止转动,他们才朝这边跑来。
“老爷。”
一群人兴冲冲的上前,将赵诚明拥在中间。
赵诚明笑着回应:“你是王金生,你是……”
来京城的乡兵实行轮换制。
每两三个月换几个人这样。
主要是防止战力流失。
在京城比汶上安逸的多,而且没人管着,疏于训练是常有的事。
有的人在外面待久了会想家。
但是那只是少数。
毕竟京城太大太繁华了,与后世一样,去了北上广,虽然疲惫但却不愿意回老家。
赵诚明一一叫出名字,众人更兴奋。
赵诚明说:“你们在此看守旋翼机,两人随我进京。”
他们已经给赵诚明备好了马匹。
黑窑厂是个最佳停机地点,距离宣武门只有不到3公里。
赵诚明抵达宣武门,进出城门要看路引。
这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随便伪造。
沿着南横东街向东走,过了宣武门,外大街通行顺畅,只有小巷才要减速。
赵诚明有些记不住道路,幸好有人带着。
沿宣武门外大街向北,经宣武门进入内城。
按着宣武门内大街向北,一直抵达棋盘街。
张华蓦在门口等候多时。
张华蓦心情激动:“官人。”
“嗯。”赵诚明微笑点头致意:“走,进去说。”
乡兵在外面守着,赵诚明和张华蓦进了内间,径直下到了地下仓库。
他没耽搁时间,开始往外拿货。
怀表是热销品,必须有,而且种类更多。
这次还有纯机械的桌面马蹄表,还能设置闹铃。
各种便宜货机械手表。
各种玻璃器皿和摆件。
香水、洗漱用品。
日常用品。
卸完了货,赵诚明看见旁边放着几口箱子,打开后里面都是金子,有香皂状的锭,也有金条。
这些都是张华蓦特地为他换的。
赵诚明取称称量,大概有20多斤。
他只取了金条,没拿银子。
等他离开地下仓库,张华蓦伸头看了一眼,见里面摆满了货物,问:“官人可瞧见了金子?”
“看见了。”赵诚明点头:“金子我带走,银子你留着继续换金子。剩下的用来周转。”
这样赵诚明再给皇帝银子就不必带过来了。
然后他从兜里往外掏,掏出几张纸:“这是给皇帝的信,以后不写日记了。”
发展到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那些噱头。
赵诚明吩咐说:“你将信中内容誊写一遍,我把我的私章和墨给你,写完后盖章。我教你怎么做防伪……”
张华蓦不敢插嘴,静静的听着。
等赵诚明全都交代完,张华蓦才开口:“近来朝中局势不稳,吴昌时排斥异己,一心将薛国观赶下台,为东林党崛起尽犬马之劳。有人说他要迎回周延儒……”
张华蓦告诉赵诚明朝中局势。
又说:“皇帝已然低调为朱五皇子下葬。田贵妃肚子很大,再过两三个月便要临盆……”
朱慈焕在文登县活的好好的呢。
这让赵诚明想起一件事,从胸包里掏出几张照片:“这个连同信一起给皇帝看。”
想了想,又从现代仓库取出一杆无缝钢管打造的鸟铳:“还有这个,一起给皇帝。”
张华蓦知道黑旗军的新式火器,但不知细节。
她吃惊道:“官人,这不妥吧?”
如此神兵利器,怎么能交给外人呢?
皇帝名义上坐拥四海,但实际上也不能随意剥夺别人的财富和宝贝。
比如黄荫恩献海图,是献,不是给,不是义务。
皇帝也不能随便讨要赵诚明的火铳。
但赵诚明的鸟铳,只是有无缝钢管,本质还是鸟铳。
无缝钢管怎么仿造?
赵诚明笑了笑:“黑旗军打了这么多胜仗,肯定有人惦记新式火器。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还不如主动亮出来,让他们知难而退。”
张华蓦不懂得无缝钢管的牛逼。
她和吴昌时想的一样,有了样品,工匠就能仿造。
别人也有了,那还叫什么神兵利器呢?
赵诚明正要取出一张内存卡,让张华蓦想办法转交给张嫣。
然而,张华蓦率先开口:“有人惦记咱们名艺精品店,是国丈田弘遇家的公子田敦吉。有一事须得教官人知晓……”
他说了昨天田敦吉来的事。
田敦吉说了个半截话。
张华蓦说:“估摸着,田敦吉想要探属下口风,只是无功而返。”
赵诚明没紧张,没惶恐,只是诧异:“他如何知晓?”
作为现代人,赵诚明并不觉得和小寡妇眉来眼去是道德有亏。
当然,在二十一世纪20年代,也照样有许多人给自己的脑子裹小脚。还在为传统女人的悲惨歌功颂德呢。
但赵诚明没有。
何况他什么都没干。
只是书信往来,和网上聊天没什么区别。
他生活已经够克制了,没必要把自己活成机器,是个人都会干出格的事。
张华蓦摇头:“属下猜测,他什么都不知晓,或许当初在宫中他瞧出了端倪?”
赵诚明摆摆手:“无所谓。”
但他的内存卡却没有拿出来。
看看手表,赵诚明说:“我该走了。”
“官人何不留宿一夜?”张华蓦挽留。
“不了。”赵诚明起身:“你干的很好,你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你师父还极力的夸你呢。”
这就是扯淡了。
陈良铮压根没提到张华蓦。
但不妨赵诚明出言鼓励。
张华蓦听的满面红光,心花怒放。
“官人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赵诚明取出两瓶驱狗喷剂递给张华蓦:“送你个小礼物。”
张华蓦翻来覆去看。
赵诚明拿其中一瓶,在上面对着墙轻按。
嗤……
“咳咳咳……”
两人同时咳嗽。
即便没对着人喷也很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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