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料到官人特意在外人面前夸他。
张堪赞赏的朝李辅臣点头:“本官瞧你眉如卧蚕,又如此高大,倒有几分画像上的吕布模样。”
勾四搭话:“张佥事有所不知,许多人叫他活吕布,他能在马上擒贼,勇猛无俦。”
被夸的多了,李辅臣多少有些扭捏。
张堪哈哈一笑。
赵诚明趁机拱手告辞。
赵诚明和他的护卫穿的是棉服,内衬甲胄,倒是不冷。
勾四道:“官人,咱们现去找酒楼住下吧。”
“不急。”赵诚明看看阴沉的天:“孩子死了要来奶。咱们先去看看鲁府。”
一年最重要的时期都过去了,现在似乎有了下雨的迹象。
一行人朝鲁府走去。
鲁府占地千亩。
内有殿、阙、厅、房、楼、台、亭、榭等八百余间。
鲁府是有内外城的,还有护城河。
外城也不是规规矩矩的长方形,朝南边有个两边内收的凸起,然后是南门。
南门有照壁,上书:天潢贵胄,宗室亲藩坊。
赵诚明他们自然进不去。
但他大概知道里面的布局。
左边是日月山川坛,右边是风雨雷电坛。
中间相当于甬道。
然后是正八经的大门,叫仪门。
这是外墙。
内墙还有门,叫端礼门。
穿过端礼门,还有承运门。北边有厚载门,西边有遵义门,东边有体仁门。
因为进不去,赵诚明等人便在御河的桥上流连。
正对鲁府大门的中御桥,连着御道,上面有培英坊,雕梁画栋,钩金沥粉,四角飞檐俱备。
御街两旁有钟鼓楼,晨钟暮鼓报告时辰。
两岸柳树遍植,此时已经没了叶子。
因为天冷,河中画船只是停靠岸边。
赵诚明觉得那晨钟暮鼓很好,回头弄个大钟摆在汶上县县城,让百姓可以瞧见时辰。
李辅臣倒抽一口凉气:“皇亲贵胄,原来如此。”
果然靠想象,很多东西是想不出来的,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
连外围都这么煊赫,很难想象王府中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郭综合很实在,挠挠头说:“把这培英坊拆了,也能换些酒钱。”
“哈哈……”
好巧不巧,鲁府的管事太监安泰如办事回来,听见了郭综合的话,呵斥道:“竟欲拆培英坊?谁给你的胆子?”
郭综合没见过安泰如,只见此人穿着盘领右衽袍,外有短款薄绒罩甲,还有件素色披风防风,戴着个有绒里的暖帽。
听声音,观其言行,加上在鲁府门前,郭综合大概猜到这人是个太监。
不由脸色一变。
他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却无意得罪了鲁府太监。
太监可不好惹。
于是六神无主的望向赵诚明。
赵诚明站在了郭综合面前,挡住了安泰如视线:“就他妈拆了这培英坊又如何?我赵诚明说的,你大呼小叫什么?”
此时安泰如也看清了赵诚明的脸。
老脸一哆嗦。
纵使天气有些寒冷,可郭综合心头涌过一道暖流。
官人,永远都是这么维护他们。
宗府太监又如何?
视他们如手足,不只是说说而已。
第1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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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我不是沛公,你也没项羽之勇
鲁府宴请,名堂众多,有燕宴、庆宴、赐宴、雅宴。
凡藩王宴群臣,各依其故,定其名,书于柬。
今天的宴,本应是雅宴,可朱以派非得定为赐宴,还让太监吼了一嗓子。
然后落座。
座位是王府给安排的,按品级从高到低排列,这没问题。
但是,赵诚明的知县与尼澄的知县平级,朱以派却让赵诚明坐在尼澄前面。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赵诚明和尼澄私下交好,平日赵诚明管尼澄叫兄长,尼澄管赵诚明叫贤弟。
贤弟坐到了兄长前头。
尼澄脸色有些不自然。
赵诚明不管那么多,想给尼澄让位置,然而见管事太监安泰如盯着,他心里一动,按照原位坐了上去。
尼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朱以派坐在了“宝座”位置。
开始上菜。
鲁府宴请,宴席规格分两种,一种是上宴,一种是中宴。
没有下宴。
上宴宴请三品以上官员,中宴宴请四品以下。
赵诚明他们,自然只能得到中宴待遇:荤素八品,酒2种。
大家都带了礼物上门,赵诚明也是如此。
赵诚明看着眼前的酒杯和酒瓶,忽然起身说:“大王,诸位长官,下官对酒水颇有研究,恰好带了数种。不同酒水用不同酒杯,今日一并献上。”
说罢起身往外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郭综合,郭综合推着一个小车子,有四个小轮子。
车子上面装着各种酒瓶和酒杯。
赵诚明一一介绍:“此为啤酒,须用啤酒杯。”
啤酒杯是加厚的大肚扎啤杯,没有把手。
“此为果啤,亦用啤酒杯。”
“此为干红葡萄酒,须用夜光杯。”
“此为白干葡萄酒,须用酒盅。”
“此为……”
赵诚明一一介绍完,对安泰如说:“还请公公给大王与诸位长官配置酒水酒杯。”
叫的很恭敬,但语气又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还故意让郭综合来送。
安泰如气的咬牙切齿,望向了朱以派。
朱以派面无表情,然后忽然笑了,朝安泰如点点头。
安泰如这才让太监宫娥忙活。
然后开始上菜。
张堪全程冷着脸,而且是对着赵诚明冷脸,仿佛赵诚明欠他钱一样。
他脸越冷,朱以派似乎越开心。
宫继兰眼角余光瞟了瞟众人反应,笑说:“诚明,你果然深通酒艺!饮酒竟有这许多讲究,葡萄酒尚分红白二种,那啤酒本官更是闻所未闻!”
俨然长辈对后辈说话。
除了表示亲近外,也是想对众人说:这是我后辈,后学末进,你们就算对他有意见,此时多少给我几分薄面。
赵诚明明白张堪是故意演的。
他不以为意,朝宫继兰拱手:“下官时常酿酒,多有尝试,若有宫知府喜欢的,下官命人给送到府上。”
“好说好说……”宫继兰乐呵呵的说。
然后开始上菜。
菜搭配点心。
烧海参,配蜂糕。
烤羊腿,配桃酥。
酥鱼……
也有王府乐工奏乐,乐曲是《得胜乐》。
赵诚明等上完了菜,忽然起身,拍拍脑门:“害,瞧我这脑子。我岂能居于我兄长上首呢?来,兄长,咱们换一下位置。”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将尼澄拉起,然后搀扶到他原本所在位置上。
两人完成座位交换。
朱以派眯起了眼睛,呵斥安泰如说:“办事这般粗疏!排定席位竟有差池,下次休得如此失当!”
安泰如恨恨地看了赵诚明一眼,躬身应是。
尼澄有些懵逼。
他本来想要说什么,但赵诚明的力气大到离谱,竟然就硬生生的将他托了起来,丝毫不费力的样子。
在两人换位置的瞬间,赵诚明低声说:“兄长勿怪,容后再说。”
于是尼澄心中些许不悦抛在了脑后。
这些人,一个个耍心眼子是一把好手。
赵诚明落座后,再看朱以派和安泰如等人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端倪,这才松口气。
他其实是担心朱以派暗中给他下毒。
所以不喝朱以派的酒,换位置不吃原本给他的食物。
宴席开始前有个奉酒礼,朱以派赐酒,众人需起身谢恩。
赐完酒,朱以派落座,众人随之落座。
朱以派忽然说:“今日早些时候,赵知县将鲁府一个小太监打瞎了一只眼,打聋了一只耳?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张堪面露惊讶。
赵诚明倒了一杯啤酒,说:“只打了一巴掌而已,下官是个武夫,手劲是大了点。跟他逗闷子呢。”
朱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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