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炮响,仿佛是某种征兆。
轰轰轰……
密集的炮声传来。
他们在灌木丛中埋伏,有个倒霉蛋被实心炮弹轰断了身体。
周围人的土寇见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啊……”
“俺不想死!”
当即就有人开始逃跑。
黄小槐急了,就要起身,却被孙思成拉住:“大王吩咐亲兵斩杀逃兵即可,此时切勿慌乱。赵诚明定然是误打误撞,打到了咱们埋伏之处。”
虽然他自己也是紧张到口干舌燥。
但复仇心切,压制住了恐惧。
袁别古身边喽啰问:“咱们趁机逃跑?”
袁别古低声道:“不可,还不到时机。”
所有人都以为炮弹误打误撞。
然而,很快又有炮弹打进灌木丛。
一人的手臂被打断,一人的小腿被打落。
“嗷……”
伤者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黄小槐是埋伏赵诚明的,自然不能让他们这样叫下去,立刻命亲兵了结两人痛苦。
亲兵刚砍完脑袋,就被一发炮弹洞穿上身。
他甚至叫不出声,在地上挣扎两下彻底不动。
袁别古也很怕,他面色难看说:“赵诚明怕是已经知晓咱们埋伏。”
后面,炮弹接二连三的打中伏兵,甚至一发炮弹带走了六个人,场面一度惨烈。
此时,黄小槐根本无法约束手下。
土寇们蜂拥弃械逃走。
黄小槐的亲兵根本阻拦不及。
他们本来是佯败引诱赵诚明冒进,然后围攻他。
结果还没正八经开打,他这边是真的溃散了。
袁别古也随之起身:“就在此时。”
说完转身就跑。
别人都是往西跑,袁别古却往东跑。
跟着他的喽啰吼道:“往东岂不是自投罗网?”
原本信任他的几个喽啰此时顾不上其他,转身往西逃了。
根本没给袁别古解释的机会。
袁别古摇摇头,继续往东逃窜。
不过他没走大路。
前方出现了骑兵纵队,竟有二三百骑。
打头的五十余骑骑术精湛,身着黑甲,长枪钩挂在肩上和马靴,此外鞍斧、骨朵、鞍刀与中折铳俱备。
显然是精锐之士。
袁别古之前是边关明军中的夜不收,清军突破独石口后,明军兵败,他被裹挟着一路南下。
最终留在了山东。
结果齐鲁大地流民遍地,百姓食不果腹。
他靠各种手段活了下来,然后又被黄小槐的土寇队伍裹挟。
所以,这年头,在哪都不容易活下去,长途跋涉也是个玩命的过程。
袁别古能瞧出一支军队是否精锐,他一看就知道,赵诚明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这支骑兵队伍速度不算快,只是小跑而已。
为首一人高的吓人,手长脚长。
后面那人身形魁梧雄壮,甲胄虽然也是黑色,却与其余人不大相同。
两人极力的压制马速,以保持队形严密。
这是在牺牲速度,以保持队形严整,维持骑兵秩序。
因为群马在奔跑时,会彼此刺激,速度会越来越快,从而队形疏散。
袁别古心说:传言赵诚明平生只跟建虏打过一次仗,可为何我觉得他像是百战老将?
行军布阵,看的是细节,而不是大略。
否则岂不是谁读的兵书多谁就胜?
袁别古小心翼翼的避开骑兵,向后逃去。
他之所以没有随众人向西逃,是因为人跑不过炮弹。
而且黄小槐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将领,说不得回头还要杀人泄愤。
怎么看往回逃也不划算。
而那支骑兵部队已经开始加速,追上黄小槐的溃兵厮杀。
砰砰砰砰……
前头五十余骑纷纷开铳,打的土寇丢盔弃甲。
身后的骑兵两人一骑,往往前面的骑士较高,后面的则矮小。
矮小的从马背上跳下,端着火铳朝两侧原本埋伏兵处涌去,同时撤掉拒马。
袁别古惊奇不已。
这是什么打法?
他看到的其实是骑步兵。
而跳下马的,叫做腾跃兵。
骑步兵,马只是工具。
腾跃兵是刻意挑出身材矮小的,临时攀附马背,到了指定地点则跳下马,作为线列步兵进行排射或者散射,或者帮忙撤拒马。
而骑步兵则继续追击,到下个指定地点射击。
腾跃兵跳马后由弓手向贵廷整合,以最快速度朝逃亡土寇射击。
砰砰砰……
骑步兵后队则由王照田带领,在百多米外下马射击。
这是袁别古逃走前看到的最后战斗画面。
赵诚明虽然身先士卒,但冲过来后,只开了两枪就没再动手。
勾四用骑枪扎死了三个土寇后,摇头说:“官人,这黄小槐实是不堪一击。”
张忠文整队后,众人向赵诚明聚拢,他笑说:“黄小槐打乱了咱们的部署。”
原本赵诚明和张忠文制定各种战术,结果刚开了几轮炮,土寇伏兵就开始溃散。
起初还是小规模骚动,后面成群结队的逃亡。
两人还在思考对方是不是佯败。
后来赵诚明无奈说:“这种规模的溃散是装不出来的。”
于是只能临时改变战术,骑兵和骑步兵冲锋。
第121章 旌旗斩,箭雨裂阴山
赵诚明见土寇们已经没了反抗之力,于是吩咐:“招降吧。”
张忠文立刻安排人齐声呼喊:“跪地不杀!”
于是到处是跪地的土寇。
李辅臣杀的人最多,把自己杀成了血葫芦。
他双眼血红:“官人,可要我带人追击黄小槐?”
赵诚明干脆摘掉头盔,捋了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感觉一阵凉爽:“不必,他跑不了。”
弄死黄小槐很简单。
眼下,汶上县周围就这么一个对手,虽然有点菜,但多少能达到练兵的目的。
还不急杀。
实战练兵的机会不多。
这次李辅臣的表现可圈可点,至少前面没有冒进,虽然这会儿也杀红了眼。
稍待片刻,张忠文来汇报俘虏人数:“土寇俘虏一千余,死伤三百余,溃散逃脱者三千余众。”
死伤这三百多人,还有的是他们自己误伤。
赵诚明这边炮铳齐鸣,又是骑兵追杀,杀伤还不足二百。
赵诚明问:“咱们呢?”
张忠文拿着本子看了一眼:“仅伤4人,无重伤,为流矢所伤。”
毕竟步兵没有面对面接战的机会。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吐了一口:“这黄小槐,若非他主动来找茬,我还打算让他涨涨经验值呢,太菜了。”
张忠文合上本子笑了笑:“官人,俘虏众多,要如何处置?”
赵诚明想都没想:“送给郓城知县米嘉穗,让他头疼。”
黄小槐带领的这些人,说是土寇,其实就是流民。
做不到武器统一,没几副甲胄。
赵诚明和张忠文等人商议一番,决定先整军,然后押送俘虏到郓城县,交接后再追击黄小槐,给黄小槐充足的收拾旧部的时间。
赵诚明操控无人机,在天上兜了一圈查看土寇溃兵情况。
此时他已经能确定,黄小槐总共有五千余兵。
除去死伤和被俘虏的外,剩下的有一大半逃散。
黄小槐此时已经收拢了嫡系人马,正在拦截溃兵。
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嗡嗡声,纷纷抬头看。
但无人机距离他们较远,而且飞的高,看的并不真切。
逗留片刻,赵诚明看到黄小槐带着溃兵朝西北方向而去,这才召回无人机。
沈二派人去郓城县报信去了。
赵诚明想起了一件事:“告诉大家,别急着脱甲,等稍微消汗再脱,起风了,容易得甲后风。”
甲后风是一种病,历史上有许多将领因此丧命。
多半是因为战斗时激烈运动,甲胄厚重,热量无法及时排出,而且肌肉又特别疲劳,免疫力极低。
打完仗直接脱甲,受凉导致中风。
李辅臣刚想脱甲,讪讪一笑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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