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留下了一滩血。
这是他的脸和他的嘴里流出来的血。
赵纯艺指着路旁的路灯说：“如果你继续折腾，那你今天会自杀，你信不信？”
于平手背青筋毕露，双拳紧握，他眼角余光瞄了瞄，决定孤注一掷。
赵纯艺再次看看各处监控。
而于平忽然往前冲，只是没跑两步，就踉跄后退，后背撞在了路灯灯杆上，旋即不由自主的扭转身体，脑袋猛地砸向灯杆。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撞四下后，于平的脑袋已经晕眩。
王胜君彻底傻了。
她看着拍打身上枯草的赵纯艺，满脸不可置信。
赵纯艺双手插袋，信步朝于平走去。
靠近以后，赵纯艺问：“你服不服？”
于平好像还没缓过来，还在晃脑袋。
然后，忽然他爆发：“我服你妈……”
咣，咣，咣，咣……
于平脑袋再次砸击灯杆。
于平：“……”
王胜君：“……”
赵纯艺：“于平，你服不服？”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于平跌坐在地上，这次是真的迷糊了，少说是脑震荡。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忽然哭了起来。
鼻涕和泪更多了，糊着脸上的血：“赵纯艺，你根本不明白你惹了什么人……”
赵纯艺想了想，凑近他，俯身低声说：“你家已经没落，严绍家里如日中天。但无论如何，上界大能以飞升者为食。”
于平身体一颤，面露惊恐。
赵纯艺之前一直在吓唬于平，于平却梗着脖子不服气。
赵纯艺胡说八道了一句，反而将于平吓够呛。
赵纯艺发现，远处已经有人朝这边指指点点。
未避免有人报警，她问于平：“你手机号多少？”
于平报了一串号码，赵纯艺记下。
赵纯艺转头，瞥了一眼王胜君：“给你个教训，有些话不要乱说，否则我也让你自杀。”
王胜君惶恐的后退。
赵纯艺朝大厦走去，在大厦外的监控死角，赵纯艺忽然消失。
“哥，我忽然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或许能奏效。”
刚刚那些事，自然是赵诚明干的。
赵诚明却捏了捏赵纯艺的胳膊肩膀，见她神色如常，没有痛苦，这才放心。
“什么想法？”赵诚明问。
赵纯艺想起于平脸上的惶恐：“我感觉于平这人，要是能把他给打服气，说不定有惊喜。”
赵诚明皱眉：“可别打蛇随棍上，咱们对他们还是不够了解。”
赵诚明自信而不自大，他出身平平，确实不了解“天上人间”。
赵纯艺信心满满：“我试试呗？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怎么试？”
赵纯艺想了想说：“咱们回仓库，你把我再送回去，我给他打个电话。”
赵诚明说：“我看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有人打电话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报警了。你确定能行？”
赵纯艺摘了口罩：“有你，我没什么可怕的。”
赵诚明点点头：“那走吧。”
回去的路上，兄妹俩没说话，各自思考事情。
赵纯艺在想，要对于平说什么，才能“变废为宝”呢？
自然，赵纯艺和赵诚明一样，都无法想象“天上人间”。
就像人想象外星人，却还是无法脱离人的形状。
但肯定有某个点，是能触动于平的。
在赵纯艺的想象中，于平这种人是肯定不在乎钱的。
那他在乎什么？
想来想去，赵纯艺也没想到点子上，现实与想象相距甚远。
快抵达清沟村仓库的时候，赵纯艺觉得小腹微痛，稍微有一点头晕。
她没当回事。
回到仓库，赵诚明将赵纯艺再次送回到现代。
赵纯艺给于平拨去电话。
于平看见一个陌生号码，惊疑的问了一句：“是谁？”
赵纯艺听的分明，于平说话有些漏风。
赵纯艺说：“我是赵纯艺。不用大费周章定位让人来抓我，我随时可以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我没找人，我在医院。”
因为赵纯艺想不通于平这种人在乎的是什么，她直言问：“于平，你想要什么？”
于平再次沉默，片刻后低沉的说：“我想要钱，我想要回我的手指头，我想要我的牙齿完整，我想要完美，谁能给我这些……”
越往后，他的声音越大，语气越激烈，似乎又陷入了激动的情绪无法自拔。
赵纯艺还以为他想要权力。
她能想到的，除了钱也就是权力了。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些，甚至包括钱。
于平说的这些，除了钱，赵纯艺能掺和一下外，其余都给不了他。
赵纯艺相信，于平说的钱，肯定不是医疗费什么的。
她不能让于平继续歇斯底里，陷入癫狂，那样就没法谈了。
她也不能安慰一些老生常谈的话，比如——没人是完美的……云云。
此时，赵纯艺的脑子转动的很快，她决定继续胡说八道：“你见过我哥对吧？”
“嗯。”
“你脸上多了伤疤，门牙缺了半颗，也比我哥长得帅。但有千千万万人拥护我哥，在他们心中，我哥就是完美的。”
于平回忆了一下赵诚明的形象和气场。
赵诚明的确没他个子高，但很强壮，长发披肩，虬髯满面，一双眼睛亮的像星星，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澄澈。
赵诚明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那不是靠长相，或者家世的自信，那种自信是一种积累，是通过不断成长而积累的底蕴。
赵诚明身旁的人，即便他们没有开口，于平也能感受到，他们愿意为赵诚明舍生忘死前赴后继。
这不是上下级地位的威压带来的结果，也不是靠金钱收买的成效，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拥护，是绝对信任，是敬若神明，是心中的中流砥柱。
抛开敌对关系不谈，于平很羡慕赵诚明能做到如此。
因为久久没听见回音，赵纯艺还以为于平挂了电话，她还故意看了看屏幕，发现没挂。
于平终于开口：“我怎么才能得到你哥的那种完美？”
第733章 大胆念头，流寇攻南阳
其实赵纯艺哪里知道他哥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回忆，赵纯艺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从小到大他哥的优点有两个：第一是不服输的精神；第二是对她好。
以前赵诚明说过：离开他二姨，难道还不能做饭了？
所以他学做饭，切墩切到手指头，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早期用煤气罐，阀门开的太大，煤气从燃气灶外泄的厉害，一启动的时候，火焰散开，差点没将赵纯艺吓死。可赵诚明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摆弄，直到操作明白为止。
赵诚明有这么两个优点，但缺点也是一箩筐。
比如有时候很邋遢；比如有时候会心生惰怠，努力一段时间后就躺平，躺平后再努力；比如脾气暴躁，没少跟人打架；还有就是喜欢喝酒，喜欢抽烟……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有局。
赵诚明的人生转折点，就是到了明末，一年的时间内，赵诚明就不再是赵纯艺记忆中的那个哥哥，变化太大了。
但是，赵诚明究竟是如何走到今日的？赵纯艺身在局中却想不明白。
她总不能告诉于平：“要每日读书。每日锻炼，要给皇帝下套，要收买上级，要收容流民……”
这些听起来，除了不着边际以外，就是废话。
想不通，干脆赵纯艺说：“我哥应该能帮到你。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们抓Wayne是为了什么？”
赵纯艺轻描淡写，可于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满脑子都是赵纯艺那句：我哥应该能帮到你。
换做以前，可能于平还没这么容易被骗到。
但失去了两根手指头，和半截牙齿后，他内心有一道墙塌了，一道防线崩溃了。
人与人或许因为阶级地位不同有所差异，但本质不会差太多。
老人喜欢健康与长寿，所以容易受骗；贫穷且好吃懒做的人想要一夜暴富，所以更喜欢自投罗网钻入陷阱；管不住嘴的胖人想要变瘦，所以化身神农花钱尝百草……
于平按捺住：“抓那小子是因为想要让他操纵股票、赛事甚至数币，之前我们尝试组建一个团队，但是达不到那小子一个人的效果。”
赵纯艺诧异：竟然是最简单的图财……
赵诚明看着下方赵纯艺的嘴巴不断的动着，电话一直没挂。
他不知道妹妹跟于平那小子说什么，竟然说起来没完。
他只好观察周围，生怕有什么变故，不让赵纯艺离开他的视线。
赵纯艺东拉西扯，和于平说了超过十五分钟，这才挂了电话。
然后朝上招招手，赵诚明将她拽了上来。
赵纯艺第一句话是：“哥，有戏。”
“怎么说？”
赵纯艺大概将事情讲了一遍。
之后说：“我发现了，于平这人喜欢一些刺激的事，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能是从小生活太安逸了，他竟然向往刀光剑影的生活。他还想要做个完美的人。上次，你把他手指头给切掉了两根，他崩溃了。这次门牙又崩了半颗，更崩溃了。反正我是想不通他这些奇葩想法……”
兄妹两人，从小到大，都在追求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衣食住行。
到了明末，两人关注的还是这些，只不过关注点更大了，是整个大明百姓的民生。
赵诚明心里立刻有了些想法，他一手抱怀，一手捋须：“这小子是好日子过够了，那倒也简单……”
兄妹两人合计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操作得当，那他们收获就大了。
兄妹两人密谈了很久，最后赵诚明说：“正好我要去一趟南阳，你让那小子去南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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