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找出这段时间的所有白话文书籍,包括报纸上的文章。
他甚至对比了牛威的小说《西部英雄传》,还有赵诚明的《射雕英雄传》,但都不像。
之所以不像,是因为《射雕英雄传》根本就是赵诚明抄袭的。
所以第一轮的时候,宋继澄将赵诚明给pass掉了。
对比了一圈,宋继澄发现,这书竟然和任何一个作者文风都不像。
文风这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而且其中有许多新颖的词儿。
看得多了,宋继澄难免因为好奇,尝试了一下书中所授的方法,竟然出奇的好用。
宋继澄急忙打住,不敢继续尝试。
宋继澄一边调查,一边在报纸上跟人进行骂战。
主要是驴社这个团体的。
一开始只是驴社骂宋继澄,后来变成了驴社跟海滨复社对骂。
海滨复社以大义抨击驴社,驴社则站在底层百姓的角度还击。
宋继澄之所以这么卖力查生产队的驴身份,是想找到源头,然后来骂这个源头,想将之骂服。
宋继澄无意中得到了一条线索。
他得知在郓城,有一个专门由妇女组成的社,叫妇联社。
妇联社广募善款,为帮助天下女子以及老弱这些弱势群体。
妇联社的社长名叫白竹君,据说是一个美貌的女子。
这妇联社也一直是宋继澄等人抨击的对象,因为她们不但每日抛头露面,甚至登台演讲、游街。
最过分的是,她们强调女子能做官,女子应当拥有与男子一般的权利。
既然要抨击她们,宋继澄自然也是要调查的。
这一调查发现了。
妇联社的善款当中,善款来源都是透明的,谁捐了钱,给写下来公之于众。
其中有一人,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字——驴。
后面还标明了,这笔善款来源是卖书所得。
宋继澄立马想到了生产队的驴。
他有种感觉,捐款者与生产队的驴是一人。
宋继澄准备深挖这条线索。
而在中原,孙传庭、汪乔年、杨文岳等人都在朱仙镇一带驻扎。
他们都收到了来自于南阳的求援。
汪乔年是被打怕了,不敢去。
杨文岳想去,却又觉得不妥,万一打不过,容易被李自成包了饺子,别再像之前一样被围困住了。
只有孙传庭他想去救,但又身不由己。
孙传庭这次南下剿贼,带的是京营的兵。
京营的兵一向由两个太监管理。
一人叫卢九德,另一人叫刘元斌。
这卢九德与周遇吉和黄得功三人追着流寇一直追到了凤阳,功劳不小。
另一个太监刘元斌见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刘元斌一直在归德府的南部驻扎。
归德府不说是赵诚明的地盘,但也是重要的运输线路,一直有大量的护路队在此。
孙传庭告诫刘元斌,不得让他扰民。
前面倒还好,刘元斌一直很安分。
直到听说了卢九德立功,刘元斌急了。
刘元斌手下的京营兵也急了。
出门在外,他们还不是为了捞军功吗?
结果一直在此驻守,回家不能回家,立功不能立功,这遭的哪门子罪呀?
这些京营子弟兵,本事没有多少,脾气倒是很大。
就去找刘元斌闹腾。
刘元斌也十分不爽,上下一拍即合。
刘元斌让这些京营兵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去劫掠归德府南的文家集。
第二是杀一些乡野樵夫来冒功。
这里就不得不提起护路队了。
护路队营长史忠玉原本是东军的护路队营长,上次抵御杨御蕃有功,得了赵诚明的赏识。
赵诚明让他平调到西军当中,说是要看他表现。
如果史忠玉表现得好,就要将他从营长提拔为练备。
史忠玉这人很聪明,他平时话不多,不好口腹之欲。
不喝酒、不赌博,虽然好色,但好色不明显,平时也不和别人谈论女人。
手下平时干什么,他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不机会很快来了。
史忠玉听说,太监刘元斌竟然纵兵劫掠。
史忠玉眼睛一亮,召集了手下说:“尔等平日干的那些触犯纪律的勾当,我皆看在眼里,甚至我手头上有不少证据。并非是拿这些唬你们,只是那京营的太监刘元斌纵兵劫掠。身为护路队,除了护路的运输、保障商道以外,亦要保境安民。我已向上头申请,上头也允许了咱们驱赶此些京营兵。一旦我下令,尔等就要死战不退。若有不听令者,那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若是此战打得好,那此前我所收集的证据全部消掉,所得战功自不会错漏一处。”
之后,史忠玉将那些证据给这些兵看,这让大伙对他心存敬畏,不敢小觑,否则的话还以为这个新来的营长好欺负呢。
史忠玉手里面有一把大栓。
护路队人手一杆撅把子,众人带好弹药,骑着战马,黑红相间的披风猎猎作响,直奔文家集而去。
这些劫掠的官兵根本没有防备。
他们一边抢掠一边杀人。
手无寸铁的百姓岂是他们对手?
片刻杀了二十余人。
甭管是抢到的大白菜,还是玉米棒子,全都往身上挂。
有值钱的更不在话下。
他们还在议论呢。
“刘公公说了,回头咱们去柘城、夏邑等处。若是他们不给银子,便破城屠人屠民。”
另一人说:“那感情好啊,咱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们正兴奋地议论着,砰砰砰……
枪响了。
刚才说话的两人当先被打死,旋即火铳声大作。
文家集百姓刚刚怕得要死,此时却是一呆,旋即有人看见黑红拼色披风,高呼:“护路队来了,是护路队!”
护路队他们并不陌生,护路队与这些京营官兵相比,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人家护路队在这边已经待了很久了,向来是秋毫无犯。
哪里有贼寇,人家还会去剿灭。
人人都说赵诚明造反了,说是黑旗军护路队跟着赵诚明一起造反。
但这造反的人秋毫无犯,反而是从京师来的官兵,比土匪还狠,又抢东西又杀人,杀人不算完,还得割了首级,不给留一个完尸。
一见那黑红相间的披风和军服,文家集的百姓炸锅般兴奋。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史忠玉一马当先,冲至近前,拉栓上膛,对准一个京营官兵,扣动了扳机。
砰!
这京营官兵满脸惊慌,没来得及逃走,脖颈子中弹,打了个对穿,动脉的血从两个孔洞往外喷,躺在地上片刻便染红了地面。
史忠玉平日就显得很淡漠,上了战阵同样是面无表情。
打死一人,他心中毫无波澜,脑子里面算计的是:此战战果如何?杀多少人合适?此次功劳,能否让他晋升为练备?
史忠玉驻马,调转马头,侧身举枪瞄准,砰!
一枪爆头。
史忠玉打仗的时候,非常放松,就如不在战场上一般。
之所以这么松弛,是因为厮杀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手段。
他其实不在乎文家集的百姓死活。
一个京营官兵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饶命啊,我降了。”
旁边的护路队成员想了想放过了他。
但是史忠玉却从马鞍上抽出战刀,侧身一刀将这京营官兵削了首。
旁边的护路队成员惊讶道:“营长,他已然降了。”
护路队和黑旗军一样,讲究个投降不杀。
史忠玉低声对护路队成员说:“今日死的人不能太少了。”
“为何?”那成员不解。
“动静若是闹得小了,此次护民就算不得多大的战功,唯有将事情闹大,咱们才有机会。”
护路队成员恍然,同时对史忠玉更加敬畏。
这个营长平时闷声不响的,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而且胆大包天。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史忠玉一甩战刀,将战刀插回刀鞘,给大栓装子弹。
史忠玉这一营大概有不到七百人,杀了一刻多钟,杀了数百多京营官兵。
杀完后,史忠玉还组织百姓说:“诸位乡亲,这尸体须得埋了。此些人皆是从京城来的,京师方面,疙瘩瘟传得很凶,休要让这病染到诸位身上,挖个大坑全部埋了,才算稳妥。”
这些百姓恨京营官兵恨得牙痒痒,一个个跪在地上感谢史忠玉。
史忠玉眼睛一转:“诸位要谢便谢赵知府吧。”
有百姓说:“诸位军爷离开后,若是这官兵再来,岂不是要报复我们?”
史忠玉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他取出了纸笔,说:“这样吧,寻个能书会写的,写一份诉求,请求护路队保护百姓。大伙都来按上手印,权当是万民书了。我将这万民书上交,上级应当能下令护得诸位周全。咱们黑旗军与护路队可不是官兵。”
众百姓轰然叫好。
有护路队成员私底下偷偷对史忠玉说:“史营长,咱们这般做,岂不是与官兵结仇?咱们不是与官兵是盟友吗?听说李将军还帮他们解围来着。”
史忠玉目光一闪,淡淡道:“官兵管咱们叫逆贼,你却以为咱们跟他们是盟友?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如此种种,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倘若中原再无流寇,你猜官兵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咱们?”
那成员语塞。
史忠玉又说:“自从官兵从项城回转,与咱们护路队乃至地方的守卫摩擦不断。咱们护民,他们便害民,是以早晚有所一战。你也不必担心,出了事,史某一力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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