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满不在乎:“嗨,我出事?呵呵,等抓住Wayne那小子,我要切他一根小拇指,缺了一个小拇指不耽误敲键盘。”
严绍笑了:“这个好说,我要的是那小子的脑子,缺一根手指头无所谓的。”
少个手指头死不了人。
这时候,赵诚明已经抵达了蓬莱。
接应他们的是公关厂的工作人员,为赵诚明和杨钊两人准备好了马匹和骡子。
骡子是用来运重机枪和弹药的。
赵诚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你把这封信交到杨御蕃手中。”
第709章 “杀功臣”之议论,会面
【杨兄御蕃麾下:
寒风入莱,寒涛拍岸,遥忆故交,缅想无已。昔年共事,共备土寇,兄以忠义勇略任事闻于军中。弟每事相资,获益良多,睽违已久。不意时局纷纭,致你我各守一端,旌旗相望,辄为怅然。昔日目睹山东连岁兵荒,寇盗纵横,又有建虏南下,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已而简练部曲,绥靖郡县,本为保境安民起见,非有他志。
今济、青、莱三郡次第底定。独兄守蓬莱一城,两军相持,日寻干戈。弟窃以为不可者有三:
其一,昔与兄为刎颈之交,岂忍一旦兵戎相见,血流漂杵,徒令旁者称快。
其二,蓬莱为北洋重镇。自国初便是防倭要地,城郭坚完,生齿繁庶,若加兵戈,必致玉石俱焚。北御建虏,多有赖于此城,不可毁于一旦。
其三,红夷弗朗机久窥北洋,又有海寇时时出没,我两方相持不下,必致海防空虚,彼若乘虚而入,疆事不可为也。
兄为朝廷命官,弟为地方有司,是以守土安民皆为你我本务。职分虽殊,然保国为民之心则一,何必效匹夫之勇,以弓矢相加?弟欲与兄当面一晤,共议两全之策。地点便选在黄县北界栾家口,兄可带亲随无算,弟则不带甲兵,不设伏兵。凡城守、海防、军民诸事,皆可开诚布公而谈,蓬莱百姓亦得免兵戈之苦,海疆防务亦不耽误,不使外夷得乘其隙。
天寒日短,伫候回音。】
信不长,但语气真挚,下面有赵诚明的私印。
杨御蕃以前收到过赵诚明的信,这封信做不得伪。
大概是因为内容写在信封内侧,并非写在信封中。
另外,信是打印出来的。
除了赵诚明以外,再没有人能打出这么小的字,又如此工整。
这种字看起来很死板,而且每个相同的字一般无二。
即便刻雕版,也不可能刻出两个完全相同的字;除非是活字印刷,但活字印刷又不可能排出这么小的字来。
因此,即便不用盖印,杨御蕃也能认出来,这绝对就是赵诚明的信。
杨御蕃将信交给侄子杨衍:“你怎么看?”
杨衍看完后毫不犹豫:“自然是要见的。”
杨御蕃板着脸:“为何要见?”
杨衍挠挠头:“不见的话,叔父难不成当真要与赵公兵戈相见?”
之前,杨御蕃已经证明过了,即便是赵诚明手底下最弱的部队护路队,他也是打不过的。
杨御蕃冷哼了一声:“至少我可以恃城而守,他也未必能打得进来。”
杨衍说:“正如信中所言,岂不是百年老城毁于一旦?叔父怕是未曾见过黑旗军的火器。炮子落入城垣,城垣炸塌,砖石飞溅,尘土飞扬;落入城中,则屋塌房毁,浓烟滚滚。而此时,咱们已陷入孤立无援之境。便是朝廷想派援兵从天津卫运兵至此,途中也要在铁门关被拦上一道。若是真的打,也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赵诚明开发铁门关,其实是改写了北洋的格局的。因为大明的船,只能沿着海岸行进。
即便山东到天津卫的沟通,也必须经过铁门关的海域。
杨御蕃知道杨衍说得有道理,但“忠义”二字始终是他心头绕不过去的坎。
杨御蕃捏了捏眉心,最后下了决心:“既然他要见,那便见上一面好了。”
杨衍一直钦佩赵诚明的为人,敬服赵诚明的能力和手段。
但毕竟杨御蕃才是他的叔父。
杨衍建议:“叔父可带三千精兵。若是此次会面有诈,可保全身而退。”
杨御蕃闻言起身,负手徘徊,摇头说:“赵诚明其人,言出必行。他说不带人手,便一定不带人手。我若是大张旗鼓,反而是被他小觑了,尤其不妥。”
杨衍便说:“那我随叔父一同前去。”
杨御蕃立刻拒绝:“我虽信服其为人秉性,可职责在身,却也不可不防。若我当真有三长两短,军中好有人来主事,你要留在军中。”
杨衍急了:“那怎么能行?”
无论如何,能去见赵诚明,杨衍都是愿意的,他非常想去凑这个热闹。
杨御蕃却一口回绝:“你必须留在水城。”
杨衍:“……”
原本应该回琴岛市的赵纯艺,此时却仍然逗留在文登。
郭综合劝她:“大小姐,官人说了,让咱们回琴岛市。”
赵纯艺却说:“可我现在要留在文登。”
郭综合无奈。
赵纯艺也没闲着。
她带着郭综合等人骑马去看文登的地瓜和玉米收成如何。
看完之后,赵纯艺很无奈:“还是要有化肥。”
郭综合在一旁说:“大小姐,这已经不错了。当初我在康庄驿巡检司做弓手的时候,闲暇时也要种地。若有此时的收成,也不至于饿得骨瘦如柴。”
赵纯艺摇了摇头:“你不懂。只有释放出更多的农民去做工人,这个社会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郭综合不解:“为什么呢?能饱腹就已经很好了。”
赵纯艺根本不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说:“如果田地的数量是不变的,却能产出养活十倍人的粮食,你想想,那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赵纯艺之所以失望,是因为今岁的产量竟然还赶不上去年。
郭综合大吃一惊:“什么?养活十倍的人?”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赵纯艺最近心情有些急躁。
她说:“中原和山东半岛的土地开发已久,养分流失得厉害,土地贫瘠。如果能占领辽东及更北处,将那些草原开荒,那里的土地黑黝黝的,肥沃至极。若是此时耕种,不必施肥便能长得很好;若是有了化肥,产量更是翻倍,种出的粮食比南方的要好吃许多。”
在现代,东北的大片土地,其实在此时还是草原,诸如吉林和黑龙江的一些平原地带。
在清末的时候,有大量汉人出关去开荒,导致牧地减少。
这令地方的旗人十分不满,因为他们无处放牧了。
于是他们用柳条编了个墙,不允许汉人入内,这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柳条边。
但区区柳条边怎么能拦得住汉人呢?
关外大片肥沃的草原被开发成田地后,就没有那么缺粮了。
但是在化肥普及之前,还是会有人饿肚子。
郭综合知道一些赵诚明的想法。他说:“可官人觉得,应先填饱肚子,再打下辽地。”
赵纯艺就不说话了。
她觉得,应当先不计成本地打,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打到最后一颗子弹。别管后面乱不乱,先把地盘占据下来。
冒进的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错漏,后续慢慢改正。
这想法是和她哥相悖的。
刘秀岚和刘承俊不知所踪,而Wayne又去了澳洲。
这几件事加起来,让赵纯艺尤其急躁。
他们来到一片玉米地,有老农正唾沫横飞地白话着,说:“这玉米叫做甜玉米,甜得很。”
赵纯艺听了,打马过去。
那老农吓了一跳:“诸位贵人可是有事?”
能骑的起马的,都不是寻常人家。
赵纯艺指了指玉米:“卖给我们些吧。”
老农闻言喜上眉梢:“好叫贵人知晓,这甜玉米可贵得很,是寻常玉米的三倍价格。”
赵纯艺点点头:“知道了,给我掰个一二百棒吧。”
赵诚明的亲卫,各个都是大肚汉,能吃的很。
老农更喜,问:“诸位贵人可要咸黄瓜条?这咸瓜条,就着甜玉米,美得很呐。”
老农的邻居嗤笑:“此些贵人一看便是不缺银子,又岂会吃这咸黄瓜条与豆角干?”
可赵纯艺却点头:“要的,咸黄瓜给我来一坛。”
“……”
然后赵纯艺对郭综合说:“甜玉米就黄瓜条,可是绝配。我小时候喜欢这么吃。”
她哥以前经常用煮熟的玉米配黄瓜条糊弄一顿饭。
老农赶忙去掰甜玉米。
郭综合小声对赵纯艺说:“这甜玉米种子当初还是官人给的,只有文登才有。”
“那怎么着?难不成咱们还能因此要点折扣吗?”赵纯艺问。
郭综合嘿嘿一笑。
玉米掰好了,每人分一些,装在马背上的口袋里和战术背包里,鼓鼓囊囊的。
赵纯艺又去买了一些地瓜和土豆。
赵纯艺说:“我记得在文登的老宅里面还有番茄酱。待会咱们炸薯条、烤地瓜、烤玉米。”
郭综合听得哈喇子险些流出来。
只可惜,赵纯艺根本不懂厨艺,也不愿意研究。
父母没离婚的时候,都是父母做饭;父母离异后,有段时间是刘秀英做饭。
好景不长,兄妹两人单独出去住后,又都是赵诚明做饭。
人的一天时间有限,上学、买菜、做饭、收拾家等等,全部加起来,挤占了赵诚明大部分时间和精力。
不能说他没有童年,只能说他没有别人那么多娱乐活动,没时间打游戏什么的。
赵纯艺好像挺惨,又好像被照顾的很好,至少连饭都不会做。
赵纯艺问:“谁能烤?”
郭综合自告奋勇:“大小姐,让我来。”
出门在外、有赵诚明在的时候,都是赵诚明做饭。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郭综合烤玉米有一手。
别看他平时懒洋洋的,眯缝着眼睛,可烤玉米的时候极为认真:每根玉米棒子后面插着一根竹筷子,在烤架上快速翻动着。一部分刷调味料,另一部分不刷。
调味料是郭综合自己调制的。
烤好一茬后,郭综合给众人分,自己留了一棒没刷蘸料的和一棒刷蘸料的,边啃边烤。
只是当他吃东西的时候,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口中玉米的香甜上。
第二批玉米烤糊了,常志广推开他:“排长,让我来吧。”
郭综合给让出地方。
结果常志广烤出来的玉米,被大伙一致评价:不如郭排长。
赵纯艺看着他们嬉笑打闹,心情好了很多。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唐梦龙说:“你拿烤好的玉米给刘淑静送过去。”
唐梦龙起身,赵纯艺却又说:“等等,玉米的含糖量太高了,还是算了,别得了孕期糖尿病。”
于是唐梦龙又坐下。
此时的汶上,衙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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