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的练习是保证基本功,战场上的实战,是为了保持战斗嗅觉。
赵诚明弃了链枷,端着长枪,周围没有队友,他能随意施展。
单手旋把舞花过背,三个基本功——拦拿扎,精准扎中一人腹部。
其余人见状已经怕了,开始后撤。
步战中对阵大枪,一人对多人其实是很难的。
所以当年李辅臣一战成名,但也是仗着甲胄犀利。
赵诚明的余光瞥见大局已定,他也放松心神,将脖子上挂着的搬运水晶扯开,去除了25倍力场。
赵诚明后侧半步,旋把崩枪,一根大枪被挑开,进步扎枪,嗤!
一人被大枪扎透腹部。
拳击步左交叉步,旋把崩枪、扎枪,嗤!
又一人被扎中胸腹。
后手提起,侧身交叉步向前,铁牛耕地,一人大腿被刺穿。
“嗷……”
这人歇斯底里地惨叫。
赵诚明后撤步,左拦右拿,对面两人只觉大力袭来,枪杆不自觉地朝两侧移动。
赵诚明伺机进步,起身左拨草寻蛇,大枪击中一个土匪的脑袋,崩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赵诚明半旋把右拨草寻蛇,右边的人脑袋一扑棱,干脆倒地。
赵诚明抬腿向前狂奔,摇枪横拦,一左一右两人,左侧人被推得后仰,右侧人被打得朝前扑了个狗抢屎。
大枪拄地,赵诚明巡视,发现前面只有一人了。
那人已经看傻了,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如此强悍。
他却不知,这是赵诚明没有开启25倍立场的情况下,这几手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李辅臣对战数人。
毕竟赵诚明没有中招,没有挨打,全是他打人。
那土匪丢了手里的枪,摘了脑袋上的铁翅盔,转头就跑,这大概就是——丢盔弃甲。
赵诚明踢枪,旋把,将大枪扛在背上,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抡圆了右臂,将石头投掷出去,咚!
石头精准地击中了土匪的后脑。
此人枕骨当场断裂,断茬刺入脑中,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此时赵诚明再回头,范老三已经在地上不动了。
他脸色胀红,眼睛暴突,被勒死了。
赵诚明拿出对讲机说:“这范氏兄弟长得大差不差,刚刚有一个人往北去了,我猜是他们范氏兄弟中的一人。”
常志广回应道:“官人,他跑不了。”
无人机朝北而去,果然很快就追上了范老二。
不到一刻钟,寨子里的战斗结束了。
赵诚明丢了大枪,抽出战刀四处补刀。
他出刀如毒蛇吐信,既快又轻,轻轻一点,补刀完成。
一路走下来,血流成河。
此时郭综合已带人去追踪范老二了。
双方往北走,在马谷山中穿梭,都是攀藤附葛、跟斗把式的。
区别是郭综合有常志广的无人机,于是距离越拉越近。
郭综合朝身旁的黑旗军士兵伸手:“大栓拿来。”
黑旗军士兵将栓动式步枪递给他。
郭综合举枪瞄准。
砰!
范老二应声而倒。
郭综合自信地将枪递还给身旁的士兵:“抓回来,这个抓活的,不能让他们都这么痛快就死了。”
身边人满脸振奋:“正是如此。”
有些事麻木归麻木,但有机会还得找回来这个场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原来范老二的大腿断了。
步枪子弹和普通的子弹不同,这一枪过去,范老二的腿骨都断了,根本别想走,一走路钻心的疼。
他靠在一棵倒伏的树上,捂着断腿哀嚎。
几个黑旗军士兵过去,拿绳子将范老二捆了。
此时范老二忽然想起了此前和兄弟之间的对话。
范老大和范老四说,要靠抢掠和杀戮来刺激士兵的凶性,所以他们觉得那些抢百姓、随意杀人的士兵肯定更能打,举个例子,比如——左良玉。
而黑旗军不掠民,不可随意杀戮,甚至听闻他们在战场上对跪地弃械投降的人都不会杀,会收押俘虏。
当时范老二以为范老大和范老四说的也有些道理来着。
想到此处,范老二想跪下却跪不下。
断腿让他只能单腿支撑,跪下会牵连断腿,钻心的疼。
但是范老二却喊道:“我弃械投降,降了降了!”
一个黑旗军士兵倒转枪托,照他脸来了一下子。
一枪托,将范老二的声音给打回腹中。
这一枪托打掉了范老二两颗牙:“我日你娘,你降?谁要你降了?”
几个黑旗军士卒拿着一根短棍,将绳子的一端捆在短棍上,另一端捆在范老二的两臂上。
范老二懵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几个士兵在前面合力拖着范老二在地上走。
地上是枯枝败叶,还有一些倒伏的树木,范老二被划得嗷嗷直叫。
而断腿被牵扯,更是疼痛难当。
有时候被倒伏的树干挡住,后面的士兵会将范老二抬起来,放在树干上,然后众人合力将他拉过去。
顿时,粗糙的树干将范老二的衣服刮破,范老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走到郭综合那里,郭综合加入其中,和众人一起拖拽绳子往山上拖去。
他们的速度还不慢,拖得越快,范老二越痛苦。
等到了山寨,范老二已经血肉模糊,但还没有死。
毕竟人的速度没有马快,若是用马来拖,或许他已经咽气了。
赵诚明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赵诚明正指挥人将那一锅锅肉倒进挖好的坑中,培完土之后,赵诚明找了根木头,竖在小坟包前面,什么都没写。
不知道是谁的尸体,是否残缺一概不知,只是立根木头,告诉后来者此处埋着死人。
忙完一切,范老二才算咽气。
范老二咽气了,但范老四竟然没死。
他呛血的咳嗽声引起了常志广的注意力。
此时常志广正操纵无人机,换上电池继续搜索,看有没有残余的土匪流窜出去。
听到咳声,他转头一看:“咦?这人与范老二、范老三长得很像,怕不是范氏兄弟之一?”
常志广叫来此前留下的一个活口,让他指认。
那人说:“此人是范老四。”
常志广乐呵地问:“范老大懒,范老二奸,范老三凶残,这范老四呢?”
范老四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恶狠狠地盯着土匪活口。
那土匪吞了吞唾沫,似乎很畏惧他,但又看了眼常志广,觉得比起这范老四,还是这群人更可怕些。
他急忙说:“他倒是不懒,却既凶残又奸诈。”
范老四闻言破口大骂:“狗日的,你说什么?”
常志广指着附近一具尸体,对范老四说:“你看那是谁?”
范老四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是他二哥,只是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他二哥死不瞑目,带着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他这边,因为脸上已经没什么皮肉,看上去像是眼珠子挂在血肉上一般,十分骇人。
范老四亡魂大冒:“饶命,我愿受招安!”
常志广乐了:“你是不是觉得谁都能投降啊?你还想受招安?你他妈的水浒传看多了吧?”
范老四脸上闪过一丝腿软,旋即凶狠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爷爷皱一下眉,跟你们姓!”
常志广抽出战刀,随手在范老四的腿部一刺,范老四一声惨叫。
常志广冷笑:“你他娘的跟我充什么好汉?你还想死得痛快?你吃了那么多人,你怎么没让人家死个痛快?”
范老四叫道:“这世上我不吃别人,别人便要吃我!要么饿死,要么被吃,是你,你如何选择?”
常志广又刺了他一刀,范老四又是一声惨叫。
类似狡辩的话,常志广听得多了。
可人真的没有选择吗?
常志广还要操纵无人机,他挥了挥手:“你们带走处置。”
“得嘞。”
几个黑旗军士卒上前,不怀好意地看着范老四。
范老四打了个冷战,他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得很惨。
他挣扎着朝一把刀爬去,有人踩住了他的手,用力一碾。
黑旗军士兵穿的全都是战术靴,硬底的,下面的防滑纹路很深。
一碾之下,范老四的手粉碎性骨折。
范老四嗓子已经喊的嘶哑。
赵诚明没有过多操心,他有意无意地让郭综合处理后续事宜。
马谷山的土匪寨子建得不错,用石头搭了个台子,台子上做了木栏杆,平日常来远眺,可看见马谷。
马谷即牧马的山谷,谷中草木萋萋,秋风顺着山谷卷着向上,迎面袭来,吹得赵诚明头发上的汗渍迅速干涸。
赵诚明看见山坡上有不少枯骨,还有人的骷髅,他抽出一支烟点上,静静地看着。
这座山很矮,面积不大,应当是形成于73万年前的第四纪火山喷发。
下方的山谷中有黄色的野菊花遍布山坡,灌木花有荆条花,最底处的紫色花海应当是紫花地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酸枣。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土壤层比较薄,又地处渤海之滨的暖温带,所以这些植被都是耐旱的灌木和草本植物,但也能看出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这一幕景象多少抚平了赵诚明内心的躁郁。
有些场景赵诚明见得多了,都积压在心底。
有时他也会想,为什么要步步为营?为什么不大刀阔斧地杀过去?
一股脑地将流寇全部杀尽,带着残余的流寇席卷京师,再一路向北对战建虏?
可一旦生出这种想法,赵诚明就浑身一紧——这不就是李自成的路线吗?
他想起了一句话:“人间正道是沧桑。”
刚抽了三口的烟被赵诚明丢在地上,撵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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