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大材小用，这是用来打仗的。”柳生说，“在战场上，拿弓箭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周围阿伊努猎人全凑过来看。
他们传看着那支步枪，摸枪管，摸枪机，摸胡桃木枪托。
“这得多少钱一支？”一个猎人问。
“在美国卖三十美元。”火枪队员答，“换算成粮食，至少五十石。”
猎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但值这个价。”柳生拿回枪，“一头熊皮就能卖五两，用它打猎，一年就能回本。”
猎人们眼睛亮了。
俄坎却脸色更沉。
他拉过诺托，走到一边：“你看见了吗？他们不是只有刀剑，他们有这种东西，今天能杀熊，明天就能杀人。”
“可奉行大人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俄坎压低声音，“重要的是他们有什么，有了这种枪，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拦不住。”
诺托看向柳生。
柳生正在指挥队员把熊尸拖走，神情平静，好像刚才杀的不是传说中的“雪山王”，只是只野兔。
他忽然想起父亲富齐纳的话：“那位奉行大人像海，表面平静，底下深不见底。”
现在他懂了。
“俄坎大叔。”诺托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东西已经来了，与其怕它，不如学会用它。”
“你说什么？”
“奉行大人答应教我们用枪。”诺托眼神坚定，“我要学，学会了，至少将来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们翻脸，我们也有还手之力。”
俄坎盯着侄子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长大了。”
他转身走开，背影有些佝偻。
那边，火枪队让阿伊努人的猎人分解熊尸，剥皮、取胆、割肉，动作麻利。
年轻猎人们一边切割，一边问东问西。
“这枪能打多远？”
“三百步还能打穿鹿。”
“下雨天能用吗？”
“纸制定装弹防潮，小雨没事。”
柳生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微扬。
土方走过来，低声说：“大人，效果比预想还好。
他们现在看我们的眼神，不只是怕，还有……想要。”
“想要就好。”柳生说，“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好引导了。”
土方有些惊讶：“我们要给他们夏普斯？”
柳生摇了摇头：“怎么会呢？这种武器我们自己装备就可以了，至于给他们的，自然是燧发枪就好了。
米利坚的内战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他们会有大批武器要淘汰。
我会向他们进购一批恩菲尔德燧发枪，这些可以给阿伊努人。
不过我们要控制火药和铅弹，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中的某些人闹出什么事情来。”
土方嘿嘿一笑：“还是大人您考虑的仔细。”
第104章 我渴望力量！
当天下午，清剿继续。
在阿伊努猎人的驱赶下，一群野猪从山谷冲出，七头成年野猪獠牙如镰，火枪队分成三组轮换射击。
第一组齐射，野猪群直接倒下三头，冲起一片积雪。
第二组随后瞄准击发，又是三头野猪倒下。
第三组轮上，剩下那头野猪被补枪击毙。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阿伊努猎人们数了，火枪队每人只打了一发子弹，打的又快又准。
“太快了！”
“还好我们没和这些大和人为敌。”
“我们要是有这些武器，就能找黑峡部落他们报仇了！”
熟悉阿伊努语的吉村连忙记下这个情报。
大家激烈讨论着，随后开始下一步行动。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狼群，三十余头狼试图袭击清扫队伍。
火枪队立刻开始火力压制，刹那间铅弹如雨，狼群还没冲到十米内的距离就倒下一半，头狼被五发子弹同时击中，当场毙命。
剩下的野狼想要逃跑，火枪队立刻追上去，一一击杀。
阿伊努人看着，十分兴奋，他们也不怕那些猛兽，反而积极地找了起来，一大批猛兽要遭殃了。
清扫行动一直持续到下午，到了太阳西斜时，队伍返回营地清点战果。
营地空地上，兽尸堆成小山，经过一番轻点，熊十三头，野猪二十六头，狼八十一头。
火枪队零伤亡，只有两个阿伊努猎人跑动时扭伤脚。
那些阿伊努工人们收工回来，看到这景象，全都傻在原地。
“这、这都是今天打的？”
“你看那头皮毛，是‘独眼熊’！吃了我们部落一个猎手的那个！”
“他们用的是什么神器……”
俄坎坐在火堆旁，一直没说话，他盯着那些兽尸上的弹孔，又看看火枪队员手里那些后装步枪。
诺托端了碗热汤过来：“俄坎大叔，喝点吧。”
俄坎接过碗，没喝：“诺托，你看清他们装弹了吗？”
“看清了，从后面塞进去，啪一下合上，就能打。”诺托声音发干，“我们射一箭的时间，他们能打三枪。”
“我们猎一头熊，要准备三天，设陷阱，下套索，最后还要拿命去拼。”俄坎声音干涩，“他们呢？站成一排，砰砰砰一阵响，熊就死了，那些野兽就像割草一样死去。”
“父亲说，大和人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诺托坐下来，“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咱们想都想不到。”
“这路要是修通了……”俄坎没说下去。
但他知道诺托明白，路通了，那大和人随时都能找到他们。
到时候，山林还是他们的山林吗？
奉行所帐篷里，土方正在汇报。
“今日消耗定装弹四百六十发，毙兽一百二十头，至于阿伊努人的情绪，年轻人和老人的感官不同。”
山崎插话：“我手下通言役回报，他们现在分两派。
年轻的说‘有这好东西打猎太容易了’。
老的说这是‘山神的惩罚’，担心以后大和人用这种快枪对付他们。”
柳生点点头：“嗯，这很正常，那些老人经历过幕府对他们的镇压。”
“告诉通言役，多跟年轻人聊天，改变他们的想法，还有，我们的人可以多多帮助他们，消弭我们和他们之间得差异。
等路修好了，我们还可以教他们用枪打猎，还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山崎一愣：“教他们用枪？这会不会太快了？”
柳生笑了笑：“有枪不重要，重要的是弹药，我们只要控制了弹药，他们手中那点枪就难以构成威胁。”
这时候，帐外传来喧闹声，柳生掀帘出去。
空地上，阿伊努人正在分肉，按吩咐，所有兽肉都分给各部落，兽皮由奉行所带走。
诺托带着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名火枪队员问东问西。
“这枪多重？”
“能打多远？”
“装一次弹能打几发？”
火枪队员被问得满头汗，但还是耐心回答，通言役吉村在旁翻译。
柳生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
“奉行大人！”诺托眼睛发亮，“这种后装枪，以后我们能学吗？”
“想学？”
“想！”好几个年轻人同时喊。
柳生笑了：“等路修到札幌，我在箱馆开个讲习所。
想学的，通过考核就能来学，学成了，可以进奉行所的‘猎兽队’，使用另外一种枪。
如果想要用这种夏普斯步枪，那就得加入我们开拓团的军队。”
年轻人沸腾了。
俄坎在不远处看着，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
当晚，营地篝火格外旺，烤肉的香气弥漫。
阿伊努工人们吃着从未有过的丰盛肉食，谈论着白天的见闻。
后装枪、纸弹、一分钟十发……这些词反复出现。
库瓦已经能坐起来了，他靠坐在帐篷边，听卡姆夸张地描述后装枪齐射的场面。
“你没看见！砰砰砰砰一阵连响，那么大的熊，还没冲到跟前就成筛子了！”
“奉行大人不是说，以后可能教我们用吗？”另一个青年说。
“真要教，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去！”
柳生看着这群越来越放的开的阿伊努年轻人，嘴角微挑。
随着火枪队扫荡了一大批野兽，中段密林的修建进度很快就赶上了进度。
只不过随着新年到来，大雪如鹅毛般飘落，柳生下达了停止修建的命令。
这让阿伊努人感到一丝惋惜。
柳生对诺坎等人说道：“等来年天气暖和，我们再开工也不迟。”
“我正好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开办传习所，你们要来吗？”
诺坎等人有些犹豫，他们很想学习，特别是在见识了大和人的强大之后，他们愈发想要变强！
“我们…这…”他看向了父亲富齐纳。
富齐纳看出了儿子的渴望，他也了解了大和人展示的武器，那好似是神明的力量。
大和人居然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镇压他们一族，反倒是一直在展示友好。
这让他如坠云雾之中，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想。
或许是要改变了。
“当然可以，孩子们，我们不能像小溪流里的鱼儿，不知道天地的广阔，我们应该进入大海，见识这个世界，去传习所好好学习学习。”富齐纳点头了。
诺坎等年轻人很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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