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生的持续关注与资源倾斜下,研究所与各工业部门全力运转。
随着几批留学生陆续加入并成为骨干,电力革命的成果最先大规模显现。
札幌、函馆、室兰、小樽等主要城镇,以及库页岛南部的丰原、千岛群岛的择捉岛哨站,都相继建成了或火力或水力驱动的发电厂。
入夜后,街道旁电灯洒下的光芒,取代了昔日稀落的煤气灯与油灯火把。
电话不再是政务局与军队的专有品,银行、主要商社、报社及部份富裕家庭也开始安装。
在札幌新建的五层政务局附属大厦里,甚至安装了一部由电动机驱动的升降机,人们称之为“电梯”。
动力领域,四冲程煤气内燃机在1877年初即宣告研发成功,虽然体积和噪音依然可观,但其热效率已远超旧式煤气机。
研究所随即启动了使用石油提炼物为燃料的改进型号研制,并同步推进两个应用项目。
安装单缸发动机的两轮“摩托车”样车,以及设想中能载人载货的四轮“汽车”框架设计。
虽然距离实用化还有距离,但方向已经明确。
通信技术的飞跃更为显著。
无线电项目在1876年取得突破,实现了超过十公里的稳定莫尔斯电码传输。
到1877年底,第一代实用化的无线电报装置开始装备北海海军的主要舰艇及沿岸主要哨所。
同年,能进行语音广播的实验性电台装置也在札幌研究所内测试成功,虽然音质嘈杂且传播距离有限,但证明了无线传输语音的可行性。
接下来,研究所的目标是研制体积更小、可供单兵或小组携带的便携式电台,以配备陆军侦察单位及深入山林的勘探队。
军事科技的进步直接而迅速。
1878年定型并开始量产的“七八式”系列武器,全面提升了北海军的装备水平。
七八式栓动步枪采用金属定装弹药,射速、精度与可靠性均超越此前仿制及购买的各式步枪。
配套的七八式野战步兵炮,75毫米口径,七八式重炮,150毫米口径以及结构简单、便于步兵携行的七八式迫击炮60毫米口径,构成了远近结合、层次分明的陆军火力体系。
除此之外,在海军方面也是如此。
1875年,完全自主设计建造的五百吨级炮艇“海凫”号下水。
1876年,一千二百吨的“白鲸”号完工。
1877年,三千五百吨的“疾风”号加入舰队,其航速与火力均达到同期国际同类舰只水平。
到了1878年秋,北海第一艘自主建造的五千三百吨级“北海”号在室兰造船厂举行了隆重的下水仪式。
它拥有重点防护的装甲、双联装主炮塔和更高的干舷,被视为舰队的主力。
眼下,室兰和函馆造船厂的船台上,按照西方最新情报设计、计划标准排水量八千五百吨的装甲战列舰,其龙骨已经铺设,这标志着北海正向世界海军强国的主流装备水平追赶。
另外,在这四年,北海的人口因自然增长与持续移民,从约二百八十万增至三百三十余万。
军队规模相应扩充,陆军从三万余人增长到七万人。
海军从一万余人扩张到拥有主要战舰二十余艘、辅助船只若干、总员额约三万人。
国家经济总量与财政收入显著增长,尤其是通过对大清国的矿产、木材、海产品出口,以及作为中介转口部分西洋工业品,获得了稳定的贸易顺差。
据政务局统计局1878年度报告测算,北海国国民生产总值约为一亿五千万北海元,国家财政收入约为四千二百万北海元。
财政支出方面,军费开支约一千六百万,内政支出包括官员薪俸、基础设施建设、公立学校教育、科研投入等约为二千四百万,年度财政盈余约为二百万北海元。
无论从科技应用、工业能力、军事实力还是经济数据看,北海相较于邻国日本,都已建立起相当的优势。
然而,柳生并未感到膨胀或自满。
他将财政大臣和物资调配部门的负责人召来。
“每年这二百万的盈余,不要想着立刻花掉,或者盲目扩大某项开支。”
柳生指着报告上的数字说,“我们的弱点,和日本一样,甚至更甚,那就是本土资源有限。
优质的铁矿石、特种钢材、铜、橡胶、乃至大量的粮食,很大程度上依赖从大清乃至南洋的进口。
这是我们的命脉,也是最大的风险。”
他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从今年开始,每年财政盈余的大部分,拨付给国家储备总局。
用于在札幌、室兰、函馆、丰原等关键地点,选址修建大型、坚固、防火防潮的战略物资仓库。
同时,利用这笔资金,在国际市场价格合适时,有选择地、持续地购入我们短缺且难以迅速替代的战略物资,如高品质硝石、铜锭、橡胶、稀有金属、乃至耐储存的粮食,充实这些仓库。
储备目录和最低库存红线,由研究所和军队后勤部门联合拟定,报我批准。”
柳生看着两位官员,语气严肃:“这不是为了眼下,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变故。
无论是国际航运断绝,还是与某个大国关系紧张导致进口受阻。
我们要的,是在被迫孤立无援时,仍能维持国家核心工业和军队最低限度的运转一段足够长的时间。
这笔钱,就是买这份保险。”
“是,总统大人。”两位官员领命而去。
柳生再次走到地图前,他看着北海的疆域被清晰地标注着,比起四年前,内部的道路网络、城镇标记更加密集。
实力确实强劲了许多,但他深知这强劲建立在脆弱的资源供给线上。
扩张的诱惑或许有,但理性的计算告诉他,在彻底解决资源困境或外部出现绝对机遇之前,巩固根基、囤积储备、忍耐等待,是比任何激进冒险更稳妥、也更危险的选择。
他将目光从地图上的日本列岛移开,投向了更北方的库页岛北部、以及西边广袤的亚欧大陆,未来的路,仍需耐心和谋划。
北海国力的持续增强,如同一片不断积聚的阴云,笼罩在隔海相望的日本维新政府心头。
尽管明治维新推行数年,兴建工厂、铺设铁路、扩编陆军,但发展的速度和展现出的技术潜力,远不及北海那般令人震惊。
电报电话、电灯、无线电乃至自造的大型战舰,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东京,在决策层内部引发了日益深重的焦虑。
会议上,内务卿伊藤博文面色凝重地对参议井上馨、陆军卿山县有朋、以及同样握有实权的参议板垣退助说道:“北海之势,日盛一日。
柳生治下,非但军备精良,其民生日用之物亦多新奇,民众归心,财用渐丰。
长此以往,彼我强弱之势恐将彻底逆转,届时北海若有意西顾,我等何以自处?”
山县有朋指节敲打着桌面,语气强硬:“我们不能再这样坐视下去。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一则试探其底线与反应,二则向国内外展示我政府之决心,三则…若能拓展利益,亦可弥补国用。”
井上馨沉吟道:“直接与北海冲突,风险太大。
但有一个地方,或可成为试探的棋子。”
伊藤立马询问:“哪里?”
“朝鲜,近来闻其内部有借助北海声势以自重的议论。
若能以惩戒朝鲜为名,既可彰显国威,又可观察北海与清国的反应。”
板垣退助补充:“清国自太平天国之乱后,内忧不已,对属国掌控力大不如前。
朝鲜有事,清廷未必愿意也未必有能力强力干涉,此正是机会。”
经过一番密议,一项以朝鲜为目标的试探性行动被确定下来。
1879年,正月刚过,日本联合舰队数艘军舰便出现在了朝鲜半岛西海岸的江华岛附近海域。
不等朝方作出反应,日军陆战队突然登陆,迅速攻占江华岛炮台,随后在岛上进行了有组织的烧杀抢掠,并扣押当地官员,宣称朝鲜“无礼”、“蔑视日本”,必须承担后果。
消息传到汉城,朝鲜国王李熙惊怒交加,急召大臣议事。
有大臣主张立刻向宗主国大清求援。
李熙当即派遣特使火速前往北京。
然而,此时的清廷正深陷于西北边疆危机及直隶等地灾荒的处置中。
对朝鲜的紧急求援,总理衙门仅以“已知悉,当行文诘问日本”等语敷衍,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出兵或强力干预承诺。
求救无门的朝鲜王室在绝望中,想起了北海。
尽管北海并非传统上邦,但其强大的海军力量与日本隔海对峙,或许能成为制衡之选。
李熙在亲北海派大臣的建议下,决定冒险一试,秘密派遣心腹携亲笔信函,乘快船绕道前往北海控制下的对马海峡以西港口,向柳生求助。
柳生在札幌接到朝鲜密使呈递的国书与求救信后,召集了海军司令及主要幕僚。
他迅速判断出这是日本对北海的一次战略试探。
“日本此举,意不在朝鲜,是在我北海。
若我袖手旁观,则日本气焰更炽,朝鲜或将倒向日本,于我环日本海战略不利。
且国际视我软弱,日后麻烦更多。”
他下达了清晰指令:“第一,命令驻泊在津轻海峡及日本海方向的舰队主力,立刻启航,以‘友好访问’与‘联合训练’名义,前往朝鲜东海岸元山港。
抵达后,与朝鲜水师举行公开的联合操演,舰炮实弹射击。
第二,电令驻守白河城的国防第一师,即日起在驻地附近举行大规模、高强度的实兵实弹军事演习,演习区域要靠近双方实际控制线。
第三,外交部照会日本驻札幌代表,对日本在朝鲜的‘暴行’表示严重关切,要求日本立即停止军事行动,撤回军队,与朝鲜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
北海海军的庞大舰队突然出现在朝鲜东海岸,并与朝鲜水师进行联合演练的消息,很快传回东京。
同时,白河城方向北海军频繁调动、火炮轰鸣的报告,也由前线哨所紧急送达。
北海的反应之迅速、力度之强硬,超出了东京的预料。
尤其是北海舰队展示出的规模和训练水平,让日本海军省深感压力。
原本以为清国无力干涉、朝鲜只能屈服、北海可能观望的算盘落空了。
井上馨、山县有朋等人再次聚首,气氛沉重。
“北海反应激烈,柳生态度坚决。”井上馨说,“其舰队已与朝鲜联合,陆军亦在边境示强。
若此时我坚持对朝鲜用强,恐与北海爆发直接冲突。
我军…尤其是海军,可有把握?”
海军方面的槺疚溲蠲嫔芽吹匾×艘⊥罚骸氨焙P略熘笮驼浇ⅰ焙!乓逊郏漯N舰只亦多新锐。
我方舰只多老旧,且数量上…在朝鲜海域恐难占优。”
山县有朋虽不甘心,但也知陆军主力难以跨海投送与北海在朝鲜争锋,而本土防线又受到白河城北海军演习的直接威胁。
“看来,柳生是决意要插手了。
继续僵持,恐难收场。”
最终,日本政府不得不吞下试探失败的苦果。
在外交渠道,日本代表向北海表示“可能存在误会”,同意就朝鲜问题与北海及朝鲜方面进行谈判。
日本舰队停止了在江华岛的进一步行动,并开始逐步后撤。
朝鲜王室得知北海出兵威慑、日本被迫谈判的消息后,犹如绝处逢生,对北海的感激与依赖急剧加深。
一场由日本主动发起的试探性危机,以北海的强势介入和日本的被迫退让而暂告段落。
但经此一事,日北之间的猜忌与对立更加表面化,朝鲜半岛也从此被更深地卷入了两强之间的博弈场。
柳生通过这次果断的应对,既维护了自身在东北亚的影响力,也向日本清晰地划出了红线。
但他也知道,下一次的试探或冲突,或许不会间隔太久。
第257章 陆奥的曲线救国计划
1878年,欧洲大陆的局势也在变化之中。
1877年,沙皇俄国借巴尔干斯拉夫人起义之机,对奥斯曼帝国宣战。
第十次俄土战争爆发。
俄军翻越巴尔干山脉,兵锋直指君士坦丁堡城下。
次年正月,双方在圣斯特凡诺签订条约,俄国获得了在黑海西岸和高加索地区的重大利益,一个“大保加利亚”公国被划出,几乎将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领土切割殆尽。
这份条约立刻引发了英国和奥匈帝国的强烈反弹。
英国舰队驶入马尔马拉海示威,奥匈帝国在维也纳激烈抗议。
德国宰相俾斯麦不愿看到欧洲均势被彻底打破,更不愿俄国过份强大。
1878年6月,柏林会议召开,英、俄、德、奥、法、意六国齐聚一堂,重新瓜分俄土战争的果实。
上一篇:让你荒淫无道,千古一帝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