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将士上下一心,英勇无畏,加之战术运用得当,方能侥幸取胜。
日本舰队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回答,随即热情地邀请道:“今日是我北海的大喜之日。
我已命人准备简单的庆功宴,一来慰劳我凯旋的海军将士,二来也请诸位友人共同分享这份喜悦。
关于海战的具体情况,日后或许会有更详细的战报可供诸位参考,现在,请先移步宴会厅吧。”
几位公使虽然心有不甘,满腹疑问,但见柳生态度明确,也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带着满脑子的震惊与疑惑,跟随柳生等人向港口的宴会厅走去。
他们知道,北海国这个名字,经此一役,将再也不可能被远东的任何一方所忽视。
而这一场海战中隐藏的秘密,必将成为各国海军武官和外交官急于打探的核心情报。
与箱馆港震天的欢呼截然相反,青森港弥漫着死寂与恐慌。
几艘伤痕累累的小艇歪斜地靠在码头边,上面挤满了湿漉漉、神情呆滞或带伤的官兵。
其中一艘小艇上,被人搀扶下来的正是浑身狼狈、军服破损的川村纯义。
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仿佛仍未从亲眼目睹“大和”号巨舰沉没的震撼与绝望中恢复过来,对周围上前询问的军官和士兵毫无反应。
紧随其后上岸的“加贺”号舰长槺疚溲钋榭錾院茫成弦膊辛糇啪晡炊ā�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川村,立刻意识到此刻不能再等待上级命令。他推开围拢的人群,对着港区司令部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通讯兵!通讯兵在哪里?!立刻给东京海军省、太政官发报!立刻!”
他的吼声在压抑的港口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通讯官跌跌撞撞跑过来。槺疚溲罴贝俚乜谑龅缥模镂蘼状蔚诵囊馑济魅罚骸凹钡纾〖钡纾∥伊辖⒍佑诮蚯岷O坑氡焙=⒍泳稣健庥霾野埽�
旗舰‘大和’号、‘加贺’号、‘出云’号、‘东’号……沉没!多舰损失!敌舰队……敌舰队可能即将登陆!陆奥危殆!
请求立即紧急增援!防御!全面防御!”
这封语无伦次却内容骇人的电报,与数小时前川村纯义发出的那封充满信心、宣称将“一举摧破敌锋”的出战电报,先后通过青森的电报局,沿着电报线路,一站一站接力传向东京。
下午时分,东京,太政官署,当川村纯义的第一封电报抵达时,值班官员不敢怠慢,立即呈送。
大久保利通、岩仓具视、大隈重信等核心人物被紧急召集。
他们围在电报译文前,面色凝重。
“北海竟敢主动寻求舰队决战?”大久保利通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柳生十兵卫不是莽夫,他必然有所凭借。
川村准备出击……但愿他不要轻敌。”
岩仓具视忧心忡忡:“北海陆军未曾动用,却以全部海军冒险……这不像单纯的武力展示。
他们真的想登陆吗?陆奥的防务……”
大隈重信更关心财政影响:“若海战失利,不仅购舰款项可能打水漂,后续应对登陆的军费开支将是天文数字,刚刚稳定的金融……唉…”
会议上弥漫着不安,但多少还存有一线希望,毕竟己方舰队实力占优,川村也是宿将。
他们只能焦灼等待,命令电报房一有消息立刻通报。
这份焦灼的等待持续了不到五个小时。
下午,一名通信省的官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太政官会议室,脸色惨白,手中紧紧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报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报……报告!青森……青森急电!海军……海军……”
大久保利通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急速扫过。
短短数行字,就让他的脸色瞬间由凝重转为铁青,又由铁青涨成暗红。
“八嘎!废物!蠢货!”大久保利通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巨响。
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冷峻,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大和’沉了?‘加贺’沉了?整个舰队几乎全军覆没?川村纯义是干什么吃的!
国家海军的精锐,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嘶哑。
岩仓具视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北海……他们到底用了什么……”
大隈重信则面色发白,他想到的首先是钱,是刚刚起步的财政改革可能面临的崩溃。
“完了……购舰的尾款……抚恤……北上的军费……国库……国库要空了……而且我们没钱买新的战舰了!”他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大久保粗重的喘息声和岩仓无意识的低语。
惨败的消息带来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灾难,更是对维新政府权威、财政基础和未来信心的致命打击。
大久保利通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从暴怒和混乱中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和发泄情绪的时候,每拖延一秒,北海陆军登陆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恢复了锐利,转向待命的陆军省官员,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立刻传令!”
“第一,命近畿、东海道各镇台(大阪、名古屋),立即抽调可机动的部队,向东京集结,准备车船,沿东海道、中山道紧急向东北方向输送!”
“第二,命仙台镇台,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依托青森、弘前等要点,不惜一切代价阻滞可能登陆的北海军,为援军抵达争取时间!
沿陆奥湾、津轻海峡沿岸,实行严格警戒和灯火管制!”
“第三,命令横须贺、吴港海军剩余所有舰只,立即出港,在东京湾外及房总半岛海域巡弋警戒,防备北海舰队可能的进一步进逼!”
他每说一条,旁边的书记官就飞速记录一条。
命令迅速被转化成电文,发往各地。
大久保利通最后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奥,绝不能丢!
哪怕砸锅卖铁,拼光最后一点本钱,也要把北海的人赶下海!
此战,已关乎日本存亡,我们绝对不能输!”
第239章 与德国交易,登陆陆奥
箱馆港,宴会厅。
庆功宴在港口附近一处宽敞的建筑内举行,气氛热烈,北海的军官和官员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相互祝酒。
柳生十兵卫坐在主位,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但几位外国公使的心思显然不在酒宴上。
英国公使查尔斯首先举杯向柳生示意,饮了一口后,看似随意地开口:“总统阁下,贵国海军此次以弱胜强,实属罕见。
不知在战术上是否有特别精妙之处?比如,贵军的新型战舰在机动或火力投射上,是否有我们尚未知晓的优势?”
柳生举杯回敬,微笑着回答:“查尔斯公使过誉了,战术无非是随机应变,仰赖将士用命,敢打敢拼。
我北海男儿面对强敌,未有退缩,方有今日之捷。
至于舰船,贵国乃海军强国,我们的船只,包括从友邦购入的,性能几何,想必公使阁下比我还清楚。”
法国公使杜邦闻言,脸上略有得色,但也忍不住好奇:“总统阁下谦虚了。
将士英勇固然重要,但能击沉‘大和’那样的巨舰,绝非仅凭勇气可成。
我注意到贵军似乎投入了一些……小型快艇?它们在战斗中发挥了何种作用?”
柳生哈哈一笑,为杜邦斟了一杯酒:“杜邦公使好眼力,那些小艇确实奋勇向前,牵制了敌舰部份火力,为我主力舰创造了一些机会。
说到底,还是贵国建造的战舰坚固可靠,‘柳生丸’、‘土方丸’经受住了考验,居功至伟啊。”
沙俄公使伊格纳季耶夫则更直接一些,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总统阁下,海战中是否使用了某种……新式的水中武器?”
柳生面露“疑惑”,沉吟道:“水中武器?公使是指水雷吗?海峡水域复杂,或许有往日布设的未曾清理干净?或是炮弹落水后于舰体附近爆炸所致?战场混乱,各种说法都有,还需仔细核实。”
几位公使轮番试探,柳生始终应对自如,或归功于士气,或称赞法国军舰,或将可疑战果归于战场迷雾和偶然因素,滑不溜手,不透露任何实质信息。
看到柳生口风如此之紧,几位公使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反而显得失礼,便不再纠缠,转而谈论些远东局势的闲话,但眼底的探究之色并未消退。
宴会在一片表面欢庆中接近尾声。
在宴会结束之际,柳生以商讨债务的借口,邀请德意志公使巴尔特见面,巴尔特立马同意了。
宴会后,总统府小会客室。
侍从引德意志公使巴尔特进入这间陈设简单的房间时,柳生十兵卫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主位上。
巴尔特心中隐约有所预感,礼节性地颔首:“总统阁下深夜相邀,提及债务商讨,不知具体是何事?”
柳生没有寒暄,直接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巴尔特先生,贵国自统一以来,国力日盛,志在四方。
欲成世界强国,海外殖民地不可或缺。
然如今富饶之地,多已被英、法、俄等国捷足先登。
德意志若想分一杯羹,乃至后来居上,难免要从这些强国手中去取。
恕我直言,以贵国海军眼下之规模与经验,较之英国皇家海军或法兰西舰队,恐怕力有未逮吧?”
巴尔特瞳孔微缩,但面上保持着外交官的镇定,微微挺直背脊:“总统阁下,我德意志帝国海军正处于积极建设之中,假以时日,必不逊于任何国家,阁下此言,未免有些武断。”
柳生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巴尔特先生,你我都是务实之人,不必在细枝末节上浪费唇舌。
贵国需要时间,更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手段。
而我这里,恰好有贵国急需的东西——一种能够有效对抗甚至击沉那些拥有厚重装甲的战列舰的方法。
今天沉没的‘大和’号,就是明证。”
巴尔特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公式化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总统阁下真是快人快语。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绕圈子。
阁下的意思是,愿意将此次海战中使用的……某种特殊技术或战术,分享给我国?”
“不是分享,是交易。”柳生纠正道,“只要有合适的价格。”
巴尔特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请阁下明示条件。”
柳生从旁边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推到巴尔特面前:“我需要以下几项,贵国最新列装的毛瑟1871型步枪完整设计图纸,以及一条年产不低于五千支该型步枪的生产线所需的全套设备与技术指导。
克虏伯公司最新式后膛野战炮的完整设计图纸与相关专利授权。
贵国在无烟火药、煤焦油提炼及副产品化工特别是染料、炸药相关领域最新的、可供工业化的研究成果资料。”
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巴尔特的反应,继续道:“此外,海军方面,我需要一艘贵国现役或即将完工的、排水量约五千吨左右的铁甲舰;两艘三千吨级、性能可靠的铁木复合或全钢制巡洋舰。
最后,还需要一笔五百万北海元的货款,用于此次军事行动后的恢复与发展。”
巴尔特听着这一长串清单,眼睛逐渐睁大,尤其是听到贷款数额时,忍不住脱口而出:“总统阁下!这……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步枪生产线、最新的火炮技术、核心化工成果,再加上三艘主力舰和如此巨额的货款!
这几乎相当于要掏空我国一部分最新军工和科技家底!请您提出更现实一些的要求!”
柳生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态平静地看着有些激动的巴尔特:“巴尔特先生,我认为这个价格非常公道。
我们提供的,是能够改变海战规则、让贵国海军在面对传统强国时获得不对称优势的关键。
想想看,一艘耗费巨资建造、被寄予厚望的五千吨级铁甲舰,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送入海底的。
这份秘密的价值,难道抵不上这些图纸、几艘船和一笔贷款吗?
它可能为贵国节省无数金钱和时间,更重要的是,它可能为贵国赢得原本无法赢得的胜利和殖民地。”
巴尔特陷入了沉默,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柳生提出的东西确实是德国急需的,尤其是能有效对抗英国皇家海军的手段。
但代价也确实惊人,他内心剧烈挣扎着。
柳生并不催促,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巴尔特先生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请示柏林。
不过,还请贵国尽快决定。
毕竟,今天的宴会上,其他几国的公使也对我们的‘小秘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他们的政府,应该也愿意为类似的信息开出价码。”
这句话成了压垮巴尔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头,看着柳生,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我明白了,总统阁下。您提出的条件……确实事关重大,远非我所能决定。
我必须立刻将您的要求详细汇报给柏林,由皇帝陛下和首相阁下定夺。”
柳生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站起身:“理应如此。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希望我们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巴尔特也站起身,礼节性地欠身:“我会尽快联系国内。告辞了,总统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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