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58章

  他倒是没有懊悔没有多加些筹码,毕竟他赢的运气成分也不小.....

  更何况,要赢太多,谁知道庄家会不会做些什么手脚.......

  毕竟,这不是埃普索姆德比,只是纽马克特的日常比赛.....

  吉米跟在他们身后,看向米歇尔的表情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为什么米歇尔不光诗歌写得好,就连赛马也如此在行?

  酒馆里,三人要了最好的威士忌庆祝。

  “米歇尔先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您究竟是怎么看中‘流浪者’的?”

  “我想不到任何选择它的理由......”

  吉米还是忍不住询问。

  “那你们选择的理由呢?”

  米歇尔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

  狄更斯先说了自己的理由:“我相信血统,这是不会错的逻辑。”

  迈克尔则说:“我从不信热门,这是我们新闻记者的经验。”

  米歇尔笑了笑,然后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都忽略了一点。”

  “是什么?”

  面对好友和吉米的追问,米歇尔喝了一口酒,这才缓缓揭晓了谜底。

  “是马的情绪。”米歇尔放下酒杯。

  “赛前我观察过所有的马。那匹‘公爵’,虽然看起来神骏,但它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被过度训练的疲惫和厌倦。而那匹‘流浪者’,它虽然安静,但我能感觉到它身体里压抑的渴望,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强烈欲望。”

  “还有它的骑手。”米歇尔补充道。

  “那个年轻人看它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头坐骑,而是在看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我相信这份信任,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的运气不错......”

  米歇尔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从未想过,一场赛马的背后,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观察。

  谁家好人赛马前还观察赛马的情绪和状态啊!

  “米歇尔,你真是个魔鬼。”

  狄更斯由衷地感叹。

  时候已经不早了,几人决定就在纽马克特度过一晚,第二天再回程。

  米歇尔在赛马场旁边一家旅店,度过了一个舒适的夜晚。

  与喧嚣的伦敦不同,纽马克特还是保留了些英国乡村的宁静。

  然而,这个宁静的早晨却被突然的意外打破了。

  赛马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与往日训练场上的喧嚣截然不同。

  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米歇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隔壁房间的狄更斯也被惊醒了。

  迈克尔,作为一名资深新闻人,早已经用惊人的速度快速套上裤子,冲出了房间。

  熟练的让人心疼......

  “出什么事了?”

  米歇尔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声询问。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出了大麻烦!”

  迈克尔的声音已经从走廊传来。

  三人急忙下楼,冲进清冷的晨风中。

  他们循着嘈杂的声音奔去,清晨的浓雾在他们身边缭绕,给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层超现实的色彩。

  当三人走近时,那些混乱的喊叫声一下子清晰起来,可以听出其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骑手!是骑手倒下了!”

  “公爵!那匹马.....发疯了!”

  米歇尔、狄更斯和迈克尔挤开人群,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那匹血统高贵的赛马“公爵”,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马腹剧烈起伏,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嘴角还溢出了细微的泡沫。

  旁边,一个身穿赛马服的身影倒在草地上。

  正是“公爵”的骑手,昨天这个年轻人还曾驾驭着‘公爵’一路领先。

  他的帽子掉落在旁,露出被泥土沾染的棕色头发。胸膛不自然的凹陷了一大块,深色的血渍迅速扩散,染红了他绿色夹克的胸口下方的土壤。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他,与旁边那匹焦躁不安的马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还有个他们熟悉不过的身影。

  吉米,纽马克特最出色的马经纪人之一,昨天还热情洋溢地为他们介绍赛马的男人。

  此刻他正站在‘公爵’不远处,脸颊上血色全无。

  他的小胡子看上去毫无生气,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显得异常憔悴。

  吉米的嘴唇紧抿,似乎背负着某种沉重的秘密。

  “这是怎么回事?”

  狄更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他是一个对生命充满热爱的人,眼前这一幕无疑让他心头一紧。

  迈克尔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没有像狄更斯那样直接表达情绪,而是习惯性地观察周围。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骑手倒下的位置,“公爵”的异常状态,以及吉米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痛苦与不安。

  迈克尔注意到,虽然现场围观的人群很多,但没有任何人敢上前触碰骑手,仿佛那是禁区。

  “有人去叫医生了吗?”米歇尔问道。

  他的声音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沉稳。

  尽管眼前景象令人不安,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

  他注意到骑手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情况看起来非常危急。

  “已经派人去请了!但愿.......但愿还来得及。”

  吉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他转过头,双眼无神地看向米歇尔,那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自责,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米歇尔的视线从骑手身上移开,落到了“公爵”身上。

  这匹马的亢奋状态远超寻常,它的肌肉持续抽搐,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寻常的惊恐,更像是一种被药物催发出来的狂躁?

  他皱了皱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前世他曾读到过一些关于赛马作弊的传闻,其中就提到过一些非法的刺激手段。

  迈克尔此时已经走到了吉米身边,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迈克尔的表情变得深沉,似乎他已经从吉米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

  他拉着吉米走到人群边缘,压低声音,两人耳语起来。

  吉米时不时地摇头,又时不时地叹气。

  米歇尔和狄更斯站在不远处,能看到迈克尔的表情逐渐从严肃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接着又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他时不时地看向“公爵”,又看向倒地的骑手。

  大约过了几分钟,迈克尔结束了与吉米的交谈。

  他脸色铁青地走回到米歇尔和狄更斯身边。

  “怎么样?发生了什么?”狄更斯急切地问道。

  迈克尔深吸一口气,却又长长地吐出,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是一场人为的悲剧。”迈克尔轻声说道。

  “人为的?你指的是这起悲剧是人为的?”

  狄更斯追问,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他向来对弱者抱有深切的同情,而眼前这骑手的悲惨遭遇,无疑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愤怒。

  迈克尔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旁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然后才压低声音,慢慢地解释起来。

  “吉米告诉我,这事儿很可能和昨天‘流浪者’爆冷超过‘公爵’有关。”

  迈克尔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公爵’的主人,那位平时就以脾气暴躁、赌性极强闻名的爵士,昨天输了个精光。”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公爵’身上,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却被‘流浪者’搅了局。”

  米歇尔和狄更斯对视一眼,昨天他们亲眼目睹了‘公爵’主人赛后的恼羞成怒。

  “所以,他就对骑手动了手脚?”狄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迈克尔摇了摇头,脸上显露出更为复杂的神情。

  “不,不是对骑手,而是对马。”

  “吉米说,爵士昨晚气急败坏,要求骑手给‘公爵’喂食特殊药物!”

  “特殊药物?”

  米歇尔的眉头紧锁,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不少关于维多利亚时代药物滥用的资料。

  不仅仅是人在使用,就连赛马也在用。

  大英在不当人方面依然遥遥领先!

  在1837年的当下,这种手段在赛马圈里并不罕见。

  它类似于给马匹注射兴奋剂,虽然是非法的,但在没有药检的现在,却是某些马主为了追求胜利,铤而走险的常规操作。

  只是这种药物滥用,后果似乎也很严重。

  “是的,鸦片酊、吗啡之类的特殊药物。”迈克尔的语气变得沉重。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对这种行为的极度厌恶。

  “这类东西用在赛马上,可以掩盖疼痛疲劳和恐惧,甚至能让马匹产生强烈的亢奋和焦躁,能让马跑得更快,更有冲劲!”

  “特殊药物?”米歇尔的眉头紧锁,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不少关于维多利亚时代药物滥用的资料。

  狄更斯听得脸色发白。

  “那副作用呢?肯定有副作用吧?”

  “当然有!”迈克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副作用极为明显!有概率赛马成绩会突飞猛进,但更大的概率是,赛马的判断力会大幅下降,变得不听缰绳和指令,不受控制。可以说,服用药物的马,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匹疯马!”

  “所以说,这种行为就是在赌博!”

  他指了指远处仍在颤抖的“公爵”。

  那匹血统高贵的热门马,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受害者。

  “吉米说,今天早上,骑手在训练时,‘公爵’突然发狂,完全不听指挥,横冲直撞。”

  “很显然,这位骑手就是悄悄给马匹喂药物之后,倒霉的被发狂的赛马误伤了。”

  听到这,米歇尔的心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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