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那些神情肃穆的高级贵族和主教之间。
在他看来,那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力量所在。
一位礼仪官员则恭敬地递上了一份座位图,以便他更好地辨认在场的显贵们。
斯特罗加诺夫伯爵接过了这份座位图,在这份座位图上,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
威灵顿公爵、墨尔本勋爵、坎特伯雷大主教。
这些名字在欧洲的政坛上都是如雷贯耳。
然而,他的目光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个极为显眼的位置上。
米歇尔.勒布朗男爵。
之所以奇怪,第一是因为这个名字的陌生,第二个是因为这个爵位还是太低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位置极为特别。
它并不属于最高等级的贵族席位也不属于政府内阁的区域,然而它却位于中央通道旁,属于皇家特别观礼区域。
当然,这个席位最为特别的,则是它距离女王即将经过的路线和最终落座的王座特别近。
甚至不到20米的距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佳的座位,能够让女王在第一时间看到的位置。
这个发现不免让斯特罗加诺夫伯爵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奇怪了。
勒布朗?这听上去倒是一个像是法国的姓氏。
可他搜遍了记忆中所有欧洲重要贵族的姓氏,也找不到和这个名字所对应的。
“这位先生是谁?”
他不得不向身旁的礼宾官询问道。
而礼宾官看了一眼那个名册上的名字,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礼貌中带着自豪的微笑。
“这是女王陛下的老师。”
老师?
在这一刻,斯特罗加诺夫伯爵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老师居然能坐在这个位置?
要知道,在俄国,只有皇子们的军事教官,而且必须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们,才有可能获得类似的殊荣。
这时,普鲁士王国的特使威廉.马尔特.祖.普特布斯亲王也凑了过来,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安排。
“我还以为这个位置会是属于威灵顿公爵或者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呢。”
显然,这位普鲁士亲王对此也充满了疑惑。
然而,最令两位使节感到疑惑的,则是周围英国贵族或者是民众的反应。
他们对这个安排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讶或者不满的情绪。
似乎这一切就是理所应当的。
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好奇的。
这位米歇尔.勒布朗男爵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是,加冕仪式还没有开始,这些老练的外交官们就开始低声打探起了情报。
“这位米歇尔.勒布朗勋爵是外交大臣吗?”
普鲁士亲王问道。
“并不是,先生。”礼宾官回答道。
“那么是陆军元帅或者海军上将?”
奥斯曼帝国的特使艾哈迈德.费特希帕夏也好奇地加入了这场讨论当中。
他虽然不是贵族,但也是奥斯曼帝国的高级官员,代表苏丹马哈茂德二世参加这场典礼。
如今的奥斯曼帝国正在努力现代化,引入欧洲的制度。而如今的大英帝国,正是最好的学习对象之一。
“也不是,先生。”
“那他究竟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斯特罗加诺夫伯爵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而礼宾官则挺直了胸膛,回答道。
“一位文学家、诗人。”
听到这个回答,空气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位外交使节纷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一位文学家、诗人?居然能坐到这样的位置?
而一边赶过来凑热闹的法国特使拉波塔伯爵却点了点头。
在法国,米歇尔的名气也是如日中天。
达盖尔的透镜剧院依然天天爆满,小巴黎人依旧天天热销。
大仲马先生在巴黎的沙龙中依然不断地吹嘘着,他和米歇尔先生的浓浓兄弟情。
如何化敌为友不打不相识的故事。
虽然大家都将信将疑,但还是每次给予掌声。
这就足以看出如今米歇尔在巴黎的影响力。
所以他对此虽然惊讶,但并不意外。
但是剩下几位外交使节心中则完全不一样。
他们只觉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一个写故事的人,居然能够站在王冠的旁边?
就在这时候,教堂厚重的门外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这是一个信号,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一件事情。
大英帝国的新女王维多利亚女王即将出现。
全场的宾客纷纷站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
就在今天,大英帝国的新女王维多利亚即将步入属于她的时代。
伴随着悠扬的管风琴声与嘹亮的号角,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大门缓缓开启。
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更多了一丝神圣的味道。
维多利亚女王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她穿着一身带有金色刺绣的白色缎面长裙,外披红色礼袍,头戴着镶有华美钻石的冠冕。
而她身上那身绛红色加冕礼袍更是光彩夺目。
这件礼袍表面镶有金丝蕾丝的天鹅绒,内衬则是貂皮,在她娇小的身体后面拖了长长一条尾巴。
虽然心里万分紧张,但这位只有18岁的少女,外表却格外的镇定。
她面色沉静,步伐稳健,身上散发出的威仪让所有在场的心怀叵测的人都收敛了心思。
但如果仔细一看的话,还是能发觉出这位年轻女王的紧张。
她的脸颊、前额,甚至脖子都有些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按照数百年来传承的礼仪,她将在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引导下,沿着中央通道走向圣坛,并在途中向观礼席致意。
维多利亚女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了两侧的宾客。
然而,当她的队伍行至中央通道的一处时,这位年轻女王的步伐却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停顿。
她的视线转向了那个皇家特别观礼区。
在那里,同样穿着一身深红天鹅绒礼袍的米歇尔正站在那里
像其他宾客一样,带着微笑向她行注目礼。
不知道为何,维多利亚看到了米歇尔的笑容。原本紧张万分的内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是啊,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维多利亚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随后迅速收敛。
她向着米歇尔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虽然微小,但对于那些时刻观察着女王的举动的有心人来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特别是外交使节席位的宾客们,不少人甚至差点惊叫起来。
法国特使拉波塔伯爵几乎立刻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俄国特使斯特罗加诺夫伯爵的脸色则变得更加凝重,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位叫做米歇尔.勒布朗的男爵绝对并不是一个宠臣或者说一位诗人、文学家这么简单。
他在女王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一样。
女王的队伍继续前行,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一样,而加冕仪式则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值得一提的是,她前方的墨尔本勋爵手上正拿着国剑。
这柄国剑是为查理二世打造,是王室仪式的核心礼器之一。
事实上,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在此之前,他甚至服用了大量的鸦片酊和白兰地,以此缓解胃部的强烈不适所带来的影响。
但药物也让他因此变得情绪有些激动。
根据同样出席了这次加冕仪式的后来的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后来所说:
墨尔本看上去非常的笨拙而不雅。他的巨大的头冠歪到了鼻子上,长袍被他脚踩在脚下,还像一个屠夫一样举着国剑。
这场历时长达5个小时的盛大仪式开始了。
坎特伯雷大主教宣布维多利亚是这片国度毋庸置疑的女王。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先后转身面向北方、南方和西方,承诺自己将奉行基督教新教信仰。
教堂四面传来号角声,人们手挥着国旗,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
上帝保佑维多利亚女王!
在这样感人的氛围中,不少女士都流泪了。
随后,维多利亚来到圣坛背后的圣爱德华祈祷室。
在那里,她脱下了长袍,取下了头冠,按照惯例换上了亚麻长裙和金色外衣。
这象征着她纯洁无瑕,准备好承受重担。
随后,她回到圣坛,坐在圣爱德华宝座上。
在一顶由嘉德骑士所举起的金色华盖下接受涂抹圣油。
这是一个极为古老的仪式,象征着君权源于上帝。
这个仪式历史悠久,但这次还是稍微做了改变。
毕竟一般来说,为君主涂抹圣油可是要涂在君主的胸上的。
但显然,这对于维多利亚女王来说不太合适。
因此,改涂在她的手上和头上了。
在将象征着王权的各种物品给予维多利亚之后,接下来的重头戏则是整个加冕仪式的最高潮。
加冕!
通常来说,历代君王佩戴的都是圣爱德华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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