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们不寒而栗的是,米歇尔在故事当中描写的拉人头的机制。
每介绍一个新成员,就能获得返还的佣金。
这个套路他们之前从来闻所未闻。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无比的真实。
假如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自己真的能够避免吗?
仔细想了想,他们心中的寒意更深了。
米歇尔先生的头脑简直太可怕了。
他是怎么想到如此魔鬼的套路的?
到故事的后半段,看到福尔摩斯揭开最终的谜底,
指出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挖银行地道、洗劫银行的时候,伦敦读者们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好家伙,原来这一切都是暗中布置的。
是为了来波大的呀。
炸裂,确实是相当的炸裂。
迈克尔先生还真是酒后吐真言。
这篇故事,它不像《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那样,用一种超乎自然的恐怖来惊吓你。
而是用一种冰冷却又合乎逻辑的现实,让人看清人性的贪婪是如何被利用的。
越是细想,就越是可怕。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远远比鬼怪传说来得更加可怕,也更有后劲。
.......
米歇尔之前的房东,那位马歇尔太太,最近的日子过得是相当的不错。
自从米歇尔搬走之后,他那间简陋的阁楼便空了下来,一直没有选择继续出租。
随着米歇尔在伦敦的名气水涨船高,这里居然也成为了一处特别的存在。
马歇尔太太显然是一个具有商业头脑的女人。
她灵光一闪,将那间阁楼简单修缮了一下。
在挂上一块米歇尔先生旧居的牌子后,便改成了一间短期公寓。
按日出租。
你还别说,生意居然好得出奇。
不少自认为是米歇尔先生忠实粉丝的年轻人,会特意花钱来住上一晚。
他们幻想着能在这间阁楼里沾上米歇尔先生的灵气。
沾上米歇尔先生的几分智慧。
顺便体验一番他当年奋斗的艰辛。
同时受此影响,马歇尔太太的租房生意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大把赚钱的马歇尔太太,时常会对米歇尔颇为怀念。
“不愧是我丈夫的校友。”
她时常对人这么说,脸上还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所以,虽然马歇尔太太之前从来不看这些所谓的通俗小说。
但因为自己房里出了一个大作家,她也开始留意起《新纪元》上米歇尔的作品。
逐渐地成为了米歇尔的粉丝。
不得不说,米歇尔的故事确实有种特别的魔力。
就连她这样不爱看报纸的人,也渐渐沉迷于其中。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喝着高碎拼接的下午茶。
一边翻阅着刊登了《红发会》的最新报纸。
然而看着看着,她脸上的悠闲神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米歇尔作品当中描写的那些骗局,那些精巧的套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这和她最近的一段经历实在太像了。
就在几周前,她楼里的一个一个老实巴交,同样长着一头红头发的年轻人,突然兴奋地告诉她。
自己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工作。
唯一不太好的是,要收取一定的培训费用。
好在虽然他没有钱,但是有位好心的先生愿意借钱给他。
当时,马歇尔太太还为这位年轻人高兴。
现在想来,这里面的问题大得很。
她急忙站起身来,茶水都洒掉了一点。
但她并不在意。
因为她必须要去阻止这件事。
毕竟自己可是米歇尔先生的前房东呢。
.......
在伦敦金融城,也有一位读者早早地就期待着米歇尔的作品了。
这位读者正是米歇尔采风的那家私人银行的行长,贾维斯先生。
一大早,他就特意穿上了他最体面的一套燕尾礼服,头发更是梳得整整齐齐。
贾维斯行长心情极好,甚至吩咐仆人从酒窖里取出了一瓶昂贵的香槟。
他准备等读到自家银行在米歇尔先生的故事里大放异彩的时候。
痛饮美酒好好庆祝一番。
米歇尔先生一定会把我们的金库的五重保险、五把大锁写得像神迹一样不可侵犯。
贾维斯行长美滋滋地整理着领结。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明天全伦敦的富豪排队,把金子存在自己银行的场景了。
仆人早就把一大清早抢到的最新的《新纪元》放在了桌上。
贾维斯行长优雅地展开报纸,开始阅读起米歇尔先生这部最新的故事。
听说这个故事相当的炸裂。
毕竟有我们银行那固若金汤的安保,怎能不炸裂?
带着这样的期待,他阅读了下去。
贾维斯深深地沉浸在这个故事当中,甚至一度都差点忘了自己家银行的事情。
终于,在故事的后半段,他终于看到了自己银行的影子。
看到对自家银行那宏伟建筑的描写,贾维斯行长忍不住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然而,当福尔摩斯揭露了最后的真相时。
读到那句“他们正在从隔壁的当铺挖一条通往银行金库的地道”的时候。
贾维斯行长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米歇尔先生在银行参观时问出的那个问题。
话说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用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回答。
“哈哈,这种想法太异想天开了。我们的银行的选址都是经过精心考量的,隔壁是个信誉良好的钟表店,他们连个地窖都没有。”
钟表店......
贾维斯行长感觉脚下的地再也不踏实了。
甚至他有幻觉,能听到从地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开凿石头的声音。
我的上帝啊,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呀。
他快步冲了出去,甚至撞翻了桌上那瓶还没来得及开启的香槟酒。
酒液在地毯上蔓延,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但此时此刻,贾维斯行长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一般,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着大厅里那些神色古怪的职员们发出了咆哮。
“快去隔壁的钟表店,叫上警察。”
“去看看那个隔壁该死的钟表匠,他是不是红头发?”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在一向严谨体面著称的伦敦金融城,上演了一出荒诞的闹剧。
一群穿着银行制服的职员,在行长的驱使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隔壁那家无辜的钟表店。
那位可怜的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粗暴地推在了一边。
在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店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此时,贾维斯行长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自己把福尔摩斯带入到现实当中了。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银行门口确实很快排起了长龙。
但这些排队的储户并不是过来存钱的。
恰恰相反,他们是来取钱的。
米歇尔那篇该死的故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脑海当中的潘多拉魔盒。
钱存在银行真的安全吗?
一种银行金库可以从下面挖开的错觉,在伦敦市民当中迅速蔓延。
“天呐,我一直以为金库是坚不可摧的。”
“除了福尔摩斯先生,谁能想到呢?防得住大门,但防不了地下。”
“快快快!快把我的钱取出来,这地方不安全了。”
恐惧像瘟疫一般蔓延,队伍也越来越长。
贾维斯行长不得不找了一个理由安抚住了那些储户。
让他们明天再来。
贾维斯行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简直欲哭无泪。
明明是宣传银行安全性的机会,最终变成了反面宣传。
就在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和职业生涯都要和银行一起完蛋的时候。
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并没有邮票,只是用火漆印着米歇尔先生的私人印章。
啊?是米歇尔先生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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